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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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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休假

局裏的人都不太信,拼命三娘張詩琪會聽了李局的勸,決定調休一陣子。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張詩琪這幾年的狀態不好,尤其是在離婚之後。加上案子的壓力,不斷加碼,見過張詩琪辦公桌上四處散落的藥片殼子的人,都知道她就像一根被拉到頭的皮筋,隨時可能斷掉。 但誰都不敢說什麽,只能順著她。 因為她整個人的氣壓實在太低了,仿佛無法靠近,誰說錯話做錯事,都能讓她立刻變臉炸毛。 趙清涵的案子告一段落之後,張詩琪獨自在家休息了幾日。 覆盤這幾個月來的辦案經歷,張詩琪覺得自己還是壞在過於執著。 這世間的人事,偏偏越用力越不得,仿佛是一種磁場規律,非要人放松下來,才可以心想事成。 可是放松,剛好是張詩琪最不會的。 人到底要怎樣才能放松呢? 自張詩琪有意識以來,她就是被恐懼驅使著長大的。 小時候,追在她身後的恐懼不過是只小野狗,隨著年歲的增加,那只野狗慢慢變大,變成惡犬,又變成豺狼虎豹。 張詩琪永遠都不可能停下來,因為停下來就會被內心的恐懼吞噬。 她嘗試過各種路徑,所有市面上宣傳的方法她都試過了。 打坐,冥想,去學印度禪瑜伽,找心理咨詢師說出自己從小到大的各種心理成因和秘密,這些俗稱能讓人放松療愈的方法,對張詩琪來說,都沒有用。 只要她還在警局,手裏還有案子,她的內心就永遠是焦灼不安的。 或許真該聽聽李圍的建議,離開警局一陣子,在整天無所事事的環境下,看看這種被追逐的恐懼感是否還會侵蝕自己。 就這麽想著,張詩琪做了決定。 當她找李圍說出自己想休息一陣的想法時,李圍的表情瞬間明亮了起來。 “你終於想明白了?這樣,我給你批心理幹預假,這是公安系統裏針對長期高強度工作的刑警給出的強制休假,你的情況我了解,能批,不過就是局裏會安排指定的心理咨詢師,定期給你做檢查和疏導,你那些個藥也不能長期亂吃,讓專業人士給你好好看看。你就放輕松,按照你的情況,局裏應該會先批個把月的假,到時候根據實際恢覆情況,再看假期是否縮短或延…

局裏的人都不太信,拼命三娘張詩琪會聽了李局的勸,決定調休一陣子。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張詩琪這幾年的狀態不好,尤其是在離婚之後。加上案子的壓力,不斷加碼,見過張詩琪辦公桌上四處散落的藥片殼子的人,都知道她就像一根被拉到頭的皮筋,隨時可能斷掉。

但誰都不敢說什麽,只能順著她。

因為她整個人的氣壓實在太低了,仿佛無法靠近,誰說錯話做錯事,都能讓她立刻變臉炸毛。

趙清涵的案子告一段落之後,張詩琪獨自在家休息了幾日。

覆盤這幾個月來的辦案經歷,張詩琪覺得自己還是壞在過於執著。

這世間的人事,偏偏越用力越不得,仿佛是一種磁場規律,非要人放松下來,才可以心想事成。

可是放松,剛好是張詩琪最不會的。

人到底要怎樣才能放松呢?

自張詩琪有意識以來,她就是被恐懼驅使著長大的。

小時候,追在她身後的恐懼不過是只小野狗,隨著年歲的增加,那只野狗慢慢變大,變成惡犬,又變成豺狼虎豹。

張詩琪永遠都不可能停下來,因為停下來就會被內心的恐懼吞噬。

她嘗試過各種路徑,所有市面上宣傳的方法她都試過了。

打坐,冥想,去學印度禪瑜伽,找心理咨詢師說出自己從小到大的各種心理成因和秘密,這些俗稱能讓人放松療愈的方法,對張詩琪來說,都沒有用。

只要她還在警局,手裏還有案子,她的內心就永遠是焦灼不安的。

或許真該聽聽李圍的建議,離開警局一陣子,在整天無所事事的環境下,看看這種被追逐的恐懼感是否還會侵蝕自己。

就這麽想著,張詩琪做了決定。

當她找李圍說出自己想休息一陣的想法時,李圍的表情瞬間明亮了起來。

“你終於想明白了?這樣,我給你批心理幹預假,這是公安系統裏針對長期高強度工作的刑警給出的強制休假,你的情況我了解,能批,不過就是局裏會安排指定的心理咨詢師,定期給你做檢查和疏導,你那些個藥也不能長期亂吃,讓專業人士給你好好看看。你就放輕松,按照你的情況,局裏應該會先批個把月的假,到時候根據實際恢覆情況,再看假期是否縮短或延長。總之,等你好了就回來。你回來了,二隊大隊長還是你來,小顧你好好帶。你看如何?”李圍為張詩琪考慮得比她自己想的都周全。

原來暫停、放下是如此簡單的一件事。

甚至比她緊緊想把一切都攥在手裏時,獲得得更多。

辦理完休假手續,和咨詢師約好定期覆查之後,張詩琪便收拾東西回家了。

回家的頭幾天,張詩琪試圖和家裏人聯系,想把兒子接過來與他同住幾天。

前夫石耀輝猶豫不決,說到時候先來公寓看看她,再做決定。

為了讓家裏看起來不要過於寒酸,至少看上去像是個適合母子居住的地方,張詩琪花了點功夫,把家裏裝扮的頗有生活氣息。

她從肖一鳴那裏買了不少鍋碗瓢盆,盡量做到在做不同種類的餐食時,用各自該用的鍋。

又學著趙清涵在陽臺上種上了花花草草,讓屋外看起來綠意盎然,有活人居住的氣息,還是個頗有情調的活人。

隨後,張詩琪又走進商店,選了些適合六歲男孩玩的益智類和人工智能科技型玩具。

大包小包的塞進車後備箱,回了家。

晚上,張詩琪獨自盤腿坐在沙發上,開始嘗試一些她從超市裏買回來的以前都沒嘗過的零食。

一邊吃著,一邊環顧四周和窗外。

忽而才感覺到,原來好好活著,是這麽個感覺。

周末,張詩琪迎來了前夫像驗房師一般的進屋審查,就沒差手裏拿著張檢查表,挨個項目打勾畫叉扣分減分的。

好說歹說,才獲得了兒子來和她同住三天的資格。

一天都不能多,周二晚上前夫就會來把兒子接走。

兒子麥瑞克其實已經六歲半了,之所以小名叫麥瑞克,是因為那時候他最喜歡媽媽給他講一本叫《麥瑞克魔法師》的繪本,一直一直就要講這一本,翻來覆去的聽,還說自己也想變成裏面那個聰明的魔法師麥瑞克。

所以張詩琪就索性叫他麥瑞克,兒子很喜歡這個名字。

眼下,張詩琪上一次見他,已經是半年前了。

那天她和石耀輝辦完離婚手續,她決定再帶兒子去吃一次他最愛吃的麥當勞。

畢竟這頓飯之後,兒子就要和爸爸住。

麥瑞克其實什麽都知道,他只是裝作懂事,不說罷了。

然而裝懂事的小朋友是最讓人心疼的。

那天張詩琪坐在兒子對面,沒怎麽說話,因為她不知怎麽開口。

麥瑞克一如往常大口吃著漢堡,吃完漢堡吃薯條,吃完薯條就說自己吃完了。

“不是還有麥旋風沒吃嗎,這不是你最想吃的嘛?”張詩琪不解的問。

“以後都不吃了,你不是不喜歡我吃冰淇淋嗎?那就不吃了,我答應你了。”麥瑞克一字一句的說著。

“那你也能答應我一件事嗎媽媽?”

“嗯?”

“快點好起來吧,等你好了,說不定我們還能住在一起,對嗎?”麥瑞克歪著頭看著媽媽。

張詩琪卻有點不敢看兒子,因為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達成這個約定。

以及何時能達成。

人生真的好難,明明知道自己就是一輛壞到骨子裏怎麽都好不了的老破車,卻還是要修修補補,繼續上路。

半年過去,兒子應該又長大不少。

不知這次又會和她說些什麽大人話呢。

在等待兒子來的前一天晚上,在偶爾空閑下來無事可做的時間裏,在一件事和另一件事的間隙裏,在一些折疊的時空碎片裏,張詩琪還是會想起趙清涵。

張詩琪不知疲倦的想起她。

如果可以,張詩琪還是想知道趙明德究竟在身前遭受過什麽,少年之惡究竟肆意泛濫成什麽樣,能讓好端端的一個男孩死在他們的推手之下……

自己追查趙清涵,到底是不是追究錯人了,這場覆仇或許張詩琪真的不該阻止……

或許自己就應該像天意那樣,放過趙清涵。

無論張詩琪如何在心裏勸慰自己,她都做不到不去想這些。

所有案情和細節,像幻燈片一樣在她的腦子裏一遍遍的過。

除非她吞下藥片,像之前無數個夜晚那樣,再次讓自己熟睡過去。

一切才能停止。

放松和放下,大概是張詩琪永遠都學不會的人生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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