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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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並沒有想到,在人生中的某一天,會有刑警找上我。 還是個女刑警,她看上去和我平日裏在美劇裏看到的那些女警官有著相同的氣色。皮膚蠟黃粗糙,眼神卻透露著堅定。她自我介紹了一番,這位名叫張詩琪的刑警表示有個案子需要對我進行一些詢問。 在她的描述中,她前幾年接手的一樁案子,其中案件的走向完全吻合了我之前寫的一本名為《對門的女人》的小說裏的諸多情節和細節。 啊,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如果要籠統的概括那部小說,那便是講述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如何通過角色扮演和假借他人之手,對其丈夫進行了完美犯罪。她的老公死了,而那個女人卻得財脫身。 這一切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我不可能忘記那部小說,它徹底改變了我的生活。讓我從一個默默無聞的小作者,成為了受人追捧的暢銷書作家。那本小說來源於我的一段真實經歷。並非說我經歷了女主的劇情,而是,這是我曾經的男友與我一同討論出來的故事。準確來說,這個故事來源於他。而我只是一度在討論過程中豐富了些許劇情和細節,並最終整理落筆寫了下來。 我和魏哲相識於一堂公益寫作課上。 當時我已經寫出過幾部文學小說,在一些小型的文學雜志上發表,之後我勵志寫一本長篇小說,爭取能出版。於是我開始頻繁的報名參加一些專業寫作課,那些課程能幫助我系統的理清關於寫作的一些手法和思路。 那堂公益寫作課,魏哲就坐在我旁邊,他低頭記筆記時的側臉,令人十分難忘。 他不是很具有男子氣概那種男生,長相偏俊秀內斂,身材也是瘦長型的細狗,但我就是喜歡這個型的。 這種看上去沒什麽攻擊性的男人,完全長在我的點上。 課後我們自然而然的討論起這堂寫作課的主題:柏拉圖式戀愛後遺癥。 我挺喜歡這堂課的裏所談論到的一些文學內容,主要以一些英國女作家的小說為例,學習了她們在作品中對於異性、戀愛、婚姻生活的觀念投射以及文學描寫。 一直以來,我對於自己沒有談過戀愛這件事深感遺憾,但我又恥於主動追求一場戀愛。 似乎那就意味…

我並沒有想到,在人生中的某一天,會有刑警找上我。

還是個女刑警,她看上去和我平日裏在美劇裏看到的那些女警官有著相同的氣色。皮膚蠟黃粗糙,眼神卻透露著堅定。她自我介紹了一番,這位名叫張詩琪的刑警表示有個案子需要對我進行一些詢問。

在她的描述中,她前幾年接手的一樁案子,其中案件的走向完全吻合了我之前寫的一本名為《對門的女人》的小說裏的諸多情節和細節。

啊,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如果要籠統的概括那部小說,那便是講述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如何通過角色扮演和假借他人之手,對其丈夫進行了完美犯罪。她的老公死了,而那個女人卻得財脫身。

這一切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我不可能忘記那部小說,它徹底改變了我的生活。讓我從一個默默無聞的小作者,成為了受人追捧的暢銷書作家。那本小說來源於我的一段真實經歷。並非說我經歷了女主的劇情,而是,這是我曾經的男友與我一同討論出來的故事。準確來說,這個故事來源於他。而我只是一度在討論過程中豐富了些許劇情和細節,並最終整理落筆寫了下來。

我和魏哲相識於一堂公益寫作課上。

當時我已經寫出過幾部文學小說,在一些小型的文學雜志上發表,之後我勵志寫一本長篇小說,爭取能出版。於是我開始頻繁的報名參加一些專業寫作課,那些課程能幫助我系統的理清關於寫作的一些手法和思路。

那堂公益寫作課,魏哲就坐在我旁邊,他低頭記筆記時的側臉,令人十分難忘。

他不是很具有男子氣概那種男生,長相偏俊秀內斂,身材也是瘦長型的細狗,但我就是喜歡這個型的。

這種看上去沒什麽攻擊性的男人,完全長在我的點上。

課後我們自然而然的討論起這堂寫作課的主題:柏拉圖式戀愛後遺癥。

我挺喜歡這堂課的裏所談論到的一些文學內容,主要以一些英國女作家的小說為例,學習了她們在作品中對於異性、戀愛、婚姻生活的觀念投射以及文學描寫。

一直以來,我對於自己沒有談過戀愛這件事深感遺憾,但我又恥於主動追求一場戀愛。

似乎那就意味著我要主動獻身,去迎合男人的惡趣味。

好吧,只能說我個人的戀愛經驗並不美好,曾經我和一位男士約在電影院相識,期間他主動伸手摸進我的大腿內側,那次我幾乎落荒而逃。

之後我便一直對異性、戀愛和結婚抱有恐懼。

由此我了解到一件事:現實中的戀愛和小說裏的戀愛完全不一樣。

在和魏哲的交流中,他說他也是個性冷淡主義者,不太喜歡和異性發生肢體接觸。

他和我解釋說這或許源於他有嚴重的潔癖。

但我們倆似乎都更熱衷於靈魂和思想的碰撞,那堂名為“柏拉圖式戀愛後遺癥”的寫作課,幾乎以一種一語成戳的神奇魔力把我和魏哲牽連在一起。

之後我便和魏哲單獨約在酒吧、咖啡廳、24 小時便利店門口等等地方,我們徹夜暢談,不知疲倦,仿佛各自的靈魂已經穿過彼此的身體,無需更多表示。分開之後,我會反覆回味和魏哲待在一起的時光,那實在是太美妙了。

我想,我應該是愛上他了。

那時候,我和他連手都沒牽過,但我卻開始渴望他觸碰我。他一直以來都表現的淡淡的,對於和我的關系,他似乎從未表現出明確的目的性和迫切性。還是我和他提起的,我說,要不要試試同居,我們可以一起住,一起生活。當然,如果他不喜歡肉體上的接觸,我也全然可以接受。只要每天能看見他就好。

每次他對於我類似的邀請,都沒有做出正面回答。有一次在我的追問之下,他終於說出自己的顧慮,他覺得自己租的房子較為簡陋,不好意思讓我和他一起受苦。

原來是怕我吃苦,如果他把我認定為是會因為男人的經濟條件不好就放棄對方的那種女人,那真是小看我了。

反而,因為這點我更欣賞他了。

於是我又向他伸出橄欖枝。我說,我租的房子位於市中心,雖然不是很新,但起碼是規整的兩室一廳,完全住得下兩人。如果他介意與我同睡,那麽一人一個房間,也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即便這麽說了,魏哲看上去還是沒有對同居的提議感到動心。

一般來說,他都是不作回答或者一笑了之。期間我又問過他幾次,確認他是否就是不想和我住在一起,他否認了,表示還需要多一點時間考慮之後才能定奪。

我決定不那麽心急,給他時間,畢竟對於一個人真正的愛,就是給予充分的關心,理解和時間。

後來有一個周末,我們一同看完電影準備往家裏走,天卻下起了雨。我拿出了一直放在帆布袋裏的折疊傘。

我們共用一把傘一起沿街走著。我向魏哲提議先去我家坐坐,等雨停了再回家。他欣然接受了。看來他願意邁出這一步,我對此十分開心的。魏哲第一次進我家,表現得十分拘謹,他只是用眼睛掃視一圈,似乎不敢未經我的允許觸碰任何東西。

在我的大膽鼓勵之下,魏哲開始探索我的住處。我還是水到渠成的問了他那個始終沒有答應的問題:要不要搬過來和我一起住。

魏哲停頓了一下,我能看出他此刻內心的糾結,最後他答應了我,表示可以試試。這就夠了,我對他的回答喜出望外。魏哲又補了一句,如果各自發現住在一起還是不習慣的話,我可以隨時向他說明,他隨時都可以搬出去。

他就是這樣,總是讓人感到貼心。

事實上,之後我們的同居生活十分和諧。除了分房睡以外,我們一起買菜、做飯,挨在沙發裏看電影,時間開始變慢,容我們輕緩墜入愛河。

平日裏,魏哲的工作是在市中心的可可西裏書店當收銀員兼管理人員。主要負責引導顧客找到一些書籍,幫助書店分類整理擺放圖書。他的這份工作穩定清閑,不占據下班後的任何時間。而我則在家專職寫小說。很多時候我會向魏哲尋求幫助,他的閱讀量遠在我之上,在故事框架的搭建上,他總能幫到我。

有一天午後,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我們倆坐在陽臺的臺階上曬太陽剝橘子。

魏哲把去了須的橘子瓣遞給我,並和我說起了他構思已久的小說。

就是這個小說,成為了後來的《對門的女人》。

當我得知他要寫一個女人的故事時,我確實感到意外。

一般男作家不會主動把自己帶入一個女性視角。但憑我對他的了解,他應該是業內少有的支持女性主義的男性作者。

所以這麽說來也不奇怪。

他講的,就是關於一個女人如何假借他人之手對自己的丈夫施行了完美謀殺的犯罪故事。

待他講完一通之後,我品了品,確實是一部不錯的商業小說,能夠想到的支線劇情以及懸念空間都很足。

於是我鼓勵他寫下來,我知道,一直以來,他也有一個文學夢,他和我聊起過,說他想要做的完全不只是一個書店管理員。

他對我的支持表示感謝,並說道,如果他沒能完成小說,請我幫助他。我欣然答應了。

後來的一段時間裏,他工作之餘大部分時間,都會待在房間裏打磨他的那本小說。

我們之間相處的時間變少,不過我並不想打擾他,也沒有什麽迫切的理由讓我打斷他寫作。

這大概就是柏拉圖式戀人的好處,我們總比一般的夫妻更能理解對方。

直到有一天,我像往常一樣醒來,卻發現魏哲不見了蹤影。

是徹底消失了,他帶走了入住時的所有衣物和隨身用品,手機處於關機狀態。

本來我是想報警的,但我發現放在床頭的現金、銀行卡之類一點不少,倒是多了張字條————————

“別來找我。”

不得不說,那天我整個人被一股由內而發的寒氣凍住,皮膚上仿佛結起厚厚的冰層,我什麽都做不了,就這樣在沙發上呆坐了一整天。

我的手裏拿著他留在書桌上的筆記本,裏面是一些還沒成文的故事框架和構思,和他之前和我說過的那個借他人之手殺夫的女人的故事大致相同,唯一有所變化的是,那個女人的本意不是殺夫。

於是我開始回想和魏哲相識之後發生的種種,發現雖說我們身上有許多共同點,相處時也默契十足,但總有一種說不出的怪異,像是,他在投我所好,畢竟他在我眼裏是如此完美。或許他在接近我之前就做過充分的功課。還有,我似乎並不了解他的過去,他的父母,他住的地方,他身邊的朋友,我從來都沒見過。

而他在與我相處的過程中,也一直表現得很拘謹,除了聊到一些無關痛癢的問題時,他會盡情展開討論,除此之外,他總是通過勞動付出來堵住我的嘴。

他會主動幫我買菜,做飯,打掃,洗衣,大多數時候,只要他在家裏,他的身影就是忙碌的,很少閑下來坐著。

而我的寫稿任務也總是繁重。

這大概就是我總是沒有找到機會好好了解他過去的原因。

在魏哲消失的兩天後,我開始在社交網絡上搜尋他的賬號和信息,結果一無所獲。他真的活的不像個真實的人類。但奇怪是,即便我知道自己可能是被他設局騙了,憤怒和沮喪感並沒有很強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淡的困惑。

為什麽是我呢?他接近我,與我同居的真實目的到底是什麽呢?

再長久的杳無音訊之後,我確定他應該是走了,

“所以,魏哲走了之後你就幫他完成了他構思下的那本小說?”張隊在聽完大概之後開口問道。

“嗯,我覺得這本小說裏,應該多少都有點他自己的影子。我說不上來……至少我在寫的時候是奔著找他的影子去的……”我應聲答道。

張詩琪臉上的表情告訴我,因為我的回答,她似乎已經理清了一些事情的來龍去脈,此時她從筆記本裏抽出一張照片推到了我的面前。

照片上是一個女人,但這個女人的臉卻讓我感覺分外眼熟。

“我來找你,就是因為她所涉嫌的案子和你小說裏寫的,至少有百分之六十的情節故事都是吻合的,我沒見過你口中的魏哲,不過,你認識她嗎?”

張警官話音未落,我便已經被眼前的事實震驚到難以發聲。

魏哲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一直是寸頭,照片裏的女人卻長著一席秀麗的長發。

但我依然可以清晰辨認,這個女人長著魏哲的臉。

那個令我魂牽夢繞卻離奇失蹤的男友,竟然是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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