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初雪的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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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初雪的含義
苗延家的廚房燈是彩色的。
在廚房門口看著陸行遠煮湯圓的時候，他忽然想到這一點。苗延的母親，苗女士，是一位堅信生活必須多姿多彩的成功女人，所以從小到大，苗延見過各種各樣奇怪的家具。
包括但不限於只能用一個姿勢坐進去的沙發、柯基看了會受傷的抽紙盒、會根據天氣變換顏色的頂燈……
但陸行遠家的廚房光是暖黃色的。
“這個燈……不會太暗了嗎？”苗延扒著門問。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剛剛會那麽激動，被陸行遠騙的惱火和被陸行遠發現被騙的焦慮同時湧上了腦海，眼眶紅的時候他自己都沒想到，幸好陸行遠也沒想到，在他一聲令下直接沖進了廚房。
彈射起步。
苗延後知後覺地有點不好意思了，沒話找話說：“廚房好像總是亮一點，不然容易傷到手。”
陸行遠往鍋裏丟著湯圓，手裏的大漏勺左三圈、右三圈地攪和，“這裏的裝修是我自己設計的，沒參考專業意見就會這樣，住進來才發現有很多地方都不合理。”
苗延：“比如呢？”
“比如說鞋櫃啊，當時設計的時候想著客廳南北通風最好，結果南邊通風吹飛畫紙、北邊又各種灰塵吹進家裏。”陸行遠說，“所以說，還是要專業人士參與才好啊。”
“你經常過來住嗎？”苗延問，“好像總是見你回宿舍。”
陸行遠說：“過了年，或者下學期應該就會搬過來了吧，畢竟這邊離工作室也近，學校也沒什麽課了。”
苗延：“……噢。”
陸行遠就沒有再接話，很專心地攪著湯圓，側臉被霧氣熏得有些朦朧。苗延這才發現，陸行遠是有耳洞的，但從來沒見他戴過耳釘之類的配飾。
可能就像他不愛在學校戴戒指之類的裝飾一樣吧，他已經知道了苗延喜歡看手、喜歡吃湯圓、喜歡收藏可愛的表情包，但苗延對他卻知之甚少。
除了知道他會開游戲直播，苗延認識的陸行遠太少了，少到要他單獨拿出一個值得討論的點，他都不知道從何說起。
苗延想，自己真的不是一個很好的朋友。
這麽想著，他就走到了陸行遠身邊，在一片氤氳的霧氣中，對陸行遠問：“你喜歡下雪嗎？”
陸行遠挑了下眉，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有此一問，但還是回答了：“喜歡，我覺得雪天很美。”
苗延說：“我剛看了天氣，今天我們可以一起看雪。”
陸行遠的眼睛在一片白霧中還是很清晰，他頓了下，說：“那很好了。”
從那回直播回來之後，苗延當了一個星期的縮頭烏龜，在李智旻都開始懷疑的時候，終於做出了一個狗膽包天的決定。
喵了個苗：湯圓老師，我們可以深入交流一下嗎？
苗延慫了吧唧地看著那條消息發送出去，整個私信界面除了這條消息，剩下兩條都是系統提示。
【我們已互相關註，可以開始聊天了】
【對方置頂了你的留言】
陸行遠也不知道在幹什麽，一直到晚上九點多才回覆。
YXlhauph：？
苗延就發了個自己的小號過去，沒一會兒就收到了好友申請，名字很不講究地用了系統生成的一串數字，頭像也是系統默認，就差明擺著告訴苗延這是他剛剛創的小號了。
苗延的小號用了直播間的ID喵了個苗，為了把陸行遠這個號和他自己的號碼做出區分，苗延又給他備註了一個小陸影帝。
喵了個苗：湯圓老師其實我關註你很久了。
小陸影帝：我知道。
小陸影帝：你想怎麽交流？
苗延想怎麽交流能說嗎，他想直接和對面打個視頻告訴陸行遠，你直播間的榜一富婆其實就是你的朋友預備役，而且還對你賽博耍流氓了好多天了。
喵了個苗：湯圓老師，我最近有個煩惱，能不能量一下你手的尺寸啊，我朋友和你的大小差不多，我想給他準備一份禮物。
苗延心說這個理由太合理了，就是正義女神來了也沒法審判他，誰知道陸行遠根本不是那麽想的。
小陸影帝：你說隔壁那個做苦力的嗎？
小陸影帝：我看過別人的剪輯，他手更小。
小陸影帝：拿我做參考不合適吧？
苗延：“……”
喵了個苗：？
喵了個苗：我好像沒說是哪位朋友，那老師你的意思是？
對面又是好一陣的安靜，苗延太難熬了，主動發消息過去問了一句。
喵了個苗：要不我給你也準備一份？
小陸影帝：也？
喵了個苗：不是，打錯字了，沒有也。
小陸影帝：我就知道猜對了
小陸影帝：什麽破男人都有的東西，我才不要。
喵了個苗：？
小陸影帝：你快說就給我一個人的啊。
喵了個苗：就給你一個人的。
小陸影帝：等著，馬上拍給你。
苗延心說這名字改的一點沒錯，看見那條回覆的時候，苗延有一瞬間腦子裏劃過一個很邪惡的想法。
拿著截圖上門找陸行遠，哼哼，你也不想別人知道你在網上是這樣的吧？趕快把手交出來讓我親親摸摸再拍上一整套寫真集，放在家裏私藏起來，等老了翻出來做傳家寶！
幸好這個想法只是短暫地在他腦子裏閃現了一下。
過了幾分鐘，陸行遠那邊的照片就發過來了，苗延看出這是他家的電腦桌。他單手按在一個平板上，把平板顯得都迷你起來了，照片的一角還能看見他腳上穿著那雙貓尾巴的拖鞋。
小陸影帝：家裏沒有尺子，用這個參考一下，可以了吧？
喵了個苗：可以可以，特別可以。
小陸影帝那邊就沒了影。
苗延在床上翻了個身，趴著等了一會兒，結果半天都沒收到回覆。
“喵爺。”
“嗯？”苗延擡起視線，發現李智旻正在門口探頭探腦。一看他沒睡著就走了進來。
苗延呆呆的，“咋了？”
李智旻歪嘴一笑：“我還想問你咋了呢，敲了半天門了也不理人，我還以為你睡了，一進來就看你趴在這傻樂，說！是不是談了！”
苗延把手機屏幕朝下蓋住，一臉正義：“沒有，這個真沒有。”
李智旻扶著床沿蹲下，“那怎麽最近老看不見你和陸哥待在一塊兒？”
苗延比他更疑惑：“難道我之前和他待在一起的時間很長嗎？”
李智旻點頭，“最近校園墻上都搜不到你倆了，追更的都問到我這裏來了。”
苗延：“問什麽了？”
李智旻：“問你和陸哥是不是BE了。”
苗延歪了下腦袋，額頭上緩緩掛起一個問號。
李智旻掰著手指給他算，“你看你們一起參加活動、他又給你送早餐、又陪你上課，你們周末還經常一起出去約會……”
“你等一下。”
苗延捏住了他的嘴，“周末是去實習，跟約會完全沒關系！”
李智旻：“啊？上周五他不是和你在一起啊？”
苗延急著撇清，根本沒多想，直接就搖頭否認了。
李智旻就扒拉了一下手機，找出一條動態給他看。
“和他一起看初雪的人不是你嗎？”
苗延：“……？”
這條又是什麽時候發的。
苗延那天確實和他一起看了雪，陽臺上起了風，陸行遠還給他拿了件厚實的棉服披著，他把帽子裹得緊緊的，倒是完全不知道陸行遠拍了他的背影，還發了朋友圈。
李智旻：“我看著像你啊，這個子、穿棉服這傻氣……”
苗延：“你等一下。”
李智旻：“這王霸之氣……”
苗延：“……”
他在承認這個人就是他，和否認陸行遠是和他一起看的初雪之中選擇了“or”。
苗延：“那你上周五一晚上沒回來去哪兒了？”
李智旻：“……誒，你手機好像響了一下，要不你先看，我突然想起來還沒打水呢。”
苗延趴在床上，動作沒他快，一個沒拉住就被李智旻給逃了。
他拿起手機一看，是陸行遠的小號回消息了。
小陸影帝：嗯。
苗延總算松了一口氣，他是這麽打算的，給陸行遠寄個禮物當做“喵了個苗”送的，然後作為朋友他再給陸行遠送個跨年禮物。
完美。
正好陸行遠馬上要停播了，只要熬過這段時間，他線下追隨湯圓老師的腳步也不是不行。
唉，總歸都是追求小眾愛好嘛，只要不影響其他人，那就不丟人！
喵了個苗：那湯圓老師給我個地址吧，我把禮物寄給你。
對面沒回他的消息，而是驢頭不對馬嘴地回了句：湯圓老師？你在群裏留言的時候好像不是這麽喊的。
苗延隔著屏幕肆無忌憚，毫無心理負擔地連發三句。
喵了個苗：老公。
喵了個苗：哥哥。
喵了個苗：寶寶。
喵了個苗：喜歡哪個自己挑著看。
小陸影帝安靜了好一會兒。
小陸影帝：^-^好。
苗延看著這個笑臉不知道為什麽心裏有點毛毛的，但還是愉快地說了晚安。
退出聊天框之前，那條朋友圈忽然在腦子裏閃回了一下，要苗延去問陸行遠是做不到了，但喵了個苗要問湯圓老師對他來說易如反掌。
喵了個苗：對了，你知道初雪是什麽意思嗎？
小陸影帝：就是第一場雪的意思。
喵了個苗：……說點我不知道的！比如一起看這個雪的人有什麽特殊含義嗎？
小陸影帝：[圖片]
對面甩過來一張截圖，上面是AI的幾條抽象回答。
“冰晶的六邊形分支角度記錄了雲層的濕度和溫度，所以一起看雪的人可能是氣候觀測家，對雪的形成和變化有一定研究……”
“古人所說的雪夜靜是一種聲學效應，一起看雪的行為可能是對傳統文化的致敬……”
“北歐農民會在初雪時預測大氣征兆，具體的方法如下……”
苗延：“……”
喵了個苗：沒事了，你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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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陸：在揣著明白裝糊塗這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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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想著，他就走到了陸行遠身邊，在一片氤氳的霧氣中，對陸行遠問：“你喜歡下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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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爺。”
“嗯？”苗延擡起視線，發現李智旻正在門口探頭探腦。一看他沒睡著就走了進來。
苗延呆呆的，“咋了？”
李智旻歪嘴一笑：“我還想問你咋了呢，敲了半天門了也不理人，我還以為你睡了，一進來就看你趴在這傻樂，說！是不是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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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智旻：“這王霸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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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延：“那你上周五一晚上沒回來去哪兒了？”
李智旻：“……誒，你手機好像響了一下，要不你先看，我突然想起來還沒打水呢。”
苗延趴在床上，動作沒他快，一個沒拉住就被李智旻給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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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陸影帝：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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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總歸都是追求小眾愛好嘛，只要不影響其他人，那就不丟人！
喵了個苗：那湯圓老師給我個地址吧，我把禮物寄給你。
對面沒回他的消息，而是驢頭不對馬嘴地回了句：湯圓老師？你在群裏留言的時候好像不是這麽喊的。
苗延隔著屏幕肆無忌憚，毫無心理負擔地連發三句。
喵了個苗：老公。
喵了個苗：哥哥。
喵了個苗：寶寶。
喵了個苗：喜歡哪個自己挑著看。
小陸影帝安靜了好一會兒。
小陸影帝：^-^好。
苗延看著這個笑臉不知道為什麽心裏有點毛毛的，但還是愉快地說了晚安。
退出聊天框之前，那條朋友圈忽然在腦子裏閃回了一下，要苗延去問陸行遠是做不到了，但喵了個苗要問湯圓老師對他來說易如反掌。
喵了個苗：對了，你知道初雪是什麽意思嗎？
小陸影帝：就是第一場雪的意思。
喵了個苗：……說點我不知道的！比如一起看這個雪的人有什麽特殊含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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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晶的六邊形分支角度記錄了雲層的濕度和溫度，所以一起看雪的人可能是氣候觀測家，對雪的形成和變化有一定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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