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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可以討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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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可以討厭我

苗延感覺自己雖然沒喝,但是有點醉了,他的腦子變得有點迷糊,像是第一次見到陸行遠的時候那樣,在看清臉之前,視線已經在他握著酒杯的動作上開了自動鎖定。

蕭旸試圖在兩個人之間尋找一個答案,苗延收回目光,剛打算開口說什麽,桌上忽然有人喊了聲:“開始了開始了。”

苗延回頭看過去,發現舞臺上的燈光變了。

之前柔和的燈光不再晃動,幹冰升起的煙霧在舞池邊彌漫,射燈從上往下打出一片迷幻的光,李智旻已經站起來往那邊試探了。

苗延有點懵,看著舞池周圍陸陸續續站起來的人們,聽見蕭旸的朋友介紹說:“是這裏的特色活動,等會兒可以去那邊領一個面具,戴上就可以進去放飛自我了。”

苗延應了聲,“蒙面舞會。”

蕭旸說:“看著是這個意思,走走走,一起去玩兒。”

李智旻邊走邊招手,燈光再劃過的時候,苗延看見他已經拉上孟一舟融入煙霧裏了,他下意識看了陸行遠一眼。徐太宇正拉著陸行遠在說話,偏過頭只能看到一個後腦勺。

蕭旸領了兩個面具回來,塞給他一個,“正好你喝不動了我們去搖一會兒,等會兒再回來繼續。”

苗延還在猶豫,蕭旸卻是雷厲風行的,自己戴上了那個羊頭面具就拉著他往裏走了。

舞池裏的人比想象得要多。

苗延手裏的面具是個半遮面,戴上之後呼吸沒問題,但視野要比平時狹窄很多,為了躲開擁擠的人群,他不得不用一只手扶住面具。調整好角度再一看,蕭旸已經不見了。

正巧這時音樂節奏一變,從慢搖變成了強勁的DJ,苗延還沒適應這震耳欲聾的音量,身邊一個哥們已經開始甩頭了。他的面具是個自帶假發的長毛怪,甩起來自帶清場效果,甩了兩下身邊就出現一圈真空地帶。

苗延就宕機了那麽一會兒,變成這圈真空地帶裏唯一的幸存者了。

那哥們很熱情,自轉了一會兒大風車之後發現了苗延,還以為找到了同道中人,繞著苗延就開始公轉。

苗延哪裏見過這場面,AI都做不出這麽詭異的東西來。

他想著找個缺口先出去,可大家都戴著面具,悶頭在人群裏走了一會兒再看,離舞池邊沿好像還更遠了。

徐太宇沒喝酒,端了杯果汁在喝,邊喝邊問陸行遠:“老三跟那個學弟咋回事?”

陸行遠敷衍地表達了一下驚訝,“你咋看出來的?”

“用我臉上這倆窟窿看的唄。”徐太宇說,“我就沒見他孟一舟對哪個男的這麽好臉過,這能沒事?”

陸行遠攤了下手,“這話我就不愛聽了,那咱們連續四個學期的文明寢室也不是白來的,咱幾個關系還是可以的。”

徐太宇:“之前打了一年半的架你是一點不提。”

陸行遠就笑,笑完了轉頭想喊苗延過來吃瓜,一回頭發現人沒了。

他拉了下蕭旸,“苗延呢?”

蕭旸剛和一哥們跳完一首霧裏看花,扶著桌子吐舌頭呢,聞言灌了自己一口,“啊?他沒回來嗎?我剛一直拉著他呢,不應該啊。”

他身後的哥們摘了面具,露出一張憨厚的陌生面孔,對他豎起大拇指,“哥們你跳的不錯啊。”

蕭旸一拍腦門,“我就說苗延喝多了人還挺開朗啊。”

陸行遠“嘖”了一聲,拿過他手裏的面具,“我去找。”

徐太宇和蕭旸對視一眼,蕭旸歪了下頭:“他現在沒潔癖了?”

徐太宇斜了他一眼沒吭聲。

蕭旸說:“你對大師兄什麽表情呢,小心我讓嫂子給你穿小鞋。”

徐太宇皺了下鼻子,“你視力是真不好啊,差著個兒一點都看不出來,就別說是凈一老師學生了唄。”

蕭旸被他說蒙了,“怎麽個事兒呢?”

徐太宇說:“你人體自學的吧?”

罵得真臟啊。

蕭旸好半天沒說出來一句話,頭一低都準備開始找自己的袋裝水泥了。

另一邊陸行遠戴著面具勇闖舞池百人混戰。

有的人戴上了面具,同時也摘下了面具。陸行遠從人堆裏穿過來的這一路,看到了三個牛魔王在為椰樹椰汁代言,四個白骨精在圍攻一個喜羊羊,還有五個不明生物牽著手在進行一種單調的轉圈儀式。

在這麽一堆人裏找人實在有點困難,陸行遠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麽想都沒想就要來找苗延。按他正常情況下的想法,人不見了就等,反正這活動也就兩小時,苗延說不定玩累了一個小時都不到就回來了。這裏都是成年人,苗延也不是真喝到走不了路的情況下,即使戴著面具也能看出是不是認識的人吧。

但他就是想來,甚至在轉了一圈沒看見人的時候還有點說不上來的焦慮。

或者說是擔心。

擔心什麽他也不知道,只是想要看到人的心情越發迫切。

苗延在人堆裏轉了好久,這個燈光照得所有人都一個樣,煙霧還沒有一點散去的意思,細看周圍一圈妖魔鬼怪……

就不能細看。

講個笑話,在人堆裏遇上鬼打墻了。

人一多,再加上幹冰的效果,苗延的腦袋有點發脹,他把領口松了松,還是感覺有點缺氧,不由得踮起腳來往高處張望。

這一看,還真叫他看見點熟悉的東西。

苗延踮著腳撥開人群,時不時擡頭確認一眼方向,不過兩三分鐘的時間就到達了目的地。

身前的人戴著一個夜叉的面具,被他拽了下袖子之後低下頭來看,放下了舉著的另一只手。隔著面具對視,苗延喊他:“陸行遠,帶我出去,擠死了。”

這個位置離音響有些近,陸行遠辨認了一會兒口型,還是沒看出他的意思,於是俯下身來反問了一句“什麽”。

苗延拽著他的袖子,一張嘴嗆了一口幹冰,“帶……咳咳!”幹脆閉嘴了,握住那只手,另一手向外指了指。

陸行遠意會,牽著他三兩下就繞出了人群。

離開了煙霧升騰的舞池,苗延這才摘下面具,陸行遠卻沒摘,腳步也沒停,牽著他一路走到了酒吧後門外。

苗延一手拿著面具,一手牽著陸行遠,跟在他身後走了一會兒,突然喊住他:“陸行遠,你要去哪兒?”

陸行遠:“你認錯人了。”

苗延:“沒有。”

陸行遠看向他,眼前的人雖然動作有些僵硬,但語氣十分堅定,看起來還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陸行遠摘下面具:“你怎麽認出來的?”

苗延又不說話了。

“苗延。”陸行遠喊他,“怎麽猜對了還生氣了?”

“沒生氣。”

陸行遠就晃了下拉著的手,“對不起,我開玩笑的。”

苗延頓了下,還是沒有把手抽出來,“你不是知道嗎?”

陸行遠個子高,站在舞臺那個斜坡上,又把一只手高高舉起來,看起來和其他在跳舞的人沒什麽兩樣,但苗延就是能認出來不同。

畢竟他在屏幕上見過沒有上千也有幾百次了。

真要說起來,苗延恐怕比陸行遠自己對他這雙手的模樣還熟悉。他舉著那只手,又故意站在燈光底下,一擡頭就能看見,現在還來問苗延怎麽認出來的。

唉……還能怎麽認?

苗延松開手,手指伸得直直的,任由陸行遠扣住。

“看見你了唄。”

陸行遠俯下身,一點都不介意苗延刻意不讓牽的動作,拇指在他手背勾了一下,實話實說:“我是故意的。”

苗延雖然料到了,但還是感到一絲難堪,他扯了下嘴角,剛要開口,卻聽陸行遠接著道:“謝謝你喜歡我……的手,我很開心,真的。”

苗延眨了下眼,怔住了。

謝謝

開心?

回到卡座之後,兩人都十分安靜,苗延又把帽子戴起來了,杯沿掩著下半張臉靠在桌邊,從玻璃的反光裏觀察著人群的倒影。

舞池裏的人漸漸少了,幹冰形成的煙霧也開始散去。

在逐漸柔和起來的音樂裏,燈光也換成了冰藍色,光斑落在地面上有節奏的一搖一晃,像一場室內的落雪。

苗延盯著那片光斑,下雪應該會冷吧。

他為什麽有點熱。

從手心一直燙到耳邊。

他虛握了一下拳頭,想著要怎麽開口看起來才不會太怪,想問陸行遠為什麽不覺得他奇怪,如果討厭的話不應該騙他。

“叮咚。”

苗延聽到了手機提示音,下一秒就看見了陸行遠拿起手機接了個電話走開了。

苗延抿了一口酒。

陸行遠的電話是蕭旸打來的。

蕭旸:“你找人找到哪兒去了,半天沒看見你。”

陸行遠:“在卡座。”

蕭旸:“啥?那你找著人沒啊?”

陸行遠:“找到了。”

蕭旸:“行,那快出來吧,我們都在外邊等呢。”

從酒吧裏出來之後,溫度一下子就降下來了,苗延縮了縮脖子,後悔沒戴個小圍巾出來。

其實夜裏還是挺冷的,剛剛在後門怎麽沒覺得。

“李智旻說你們明天沒課,是今天開車回去嗎?”

苗延下意識回:“喝酒不開車,開車不喝酒。”剛說出口就反應過來了。

張嘴就接,整得人有駕照的不懂交通法似的,陸行遠現在估計覺得他是個癖好不詳但素質極強的好公民。

陸行遠說知道,讓蕭旸叫了個代駕。

他拽著領口有些尷尬,脖子裏還漏風。

陸行遠好像對他沒什麽意見的樣子,剩下的人又分了兩輛車,就各自上車去等了。

苗延上了車,蕭旸和李智旻在後座睡得天昏地暗,他就坐了副駕。陸行遠還在等代駕,和他隔著車窗對視了一眼,上來叩了下玻璃。按下玻璃,陸行遠勾了下手,在苗延攤開手掌的時候往他手心裏放了個暖寶寶。

苗延安安靜靜地接過來,說:“陸行遠,你可以討厭我。”

陸行遠垂眸看著他,只是捏了一下他的指尖,說:“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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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小苗老師這個心態就是:他喜歡好看的手,同時也想和陸老師做朋友,但是不想陸誤會自己是因為喜歡他的手才和他做朋友的,這個應該可以理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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