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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夜有所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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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夜有所夢

陸行遠有些意外,但聽話地照做了。他把手裏橘子放下,雙手舉到鏡頭前,手心手背輪番展示。

“看手,這樣看?”他有些奇怪地看看自己手,和其他人的也沒什麽區別啊,“這有什麽好看的?”

圍觀群眾在彈幕上熱心地給他出主意。

【你手裏拿個東西,水瓶什麽的】

【戴個手鏈啊、戒指啊,裝飾一下嘛】

【剛剛那個水果也行,放手心裏揉一揉】

【哇你們都在教X神什麽】

【多教點,愛看】

陸行遠十指交叉,看著飛速劃過的彈幕想了想,說“等我一會兒”,起身拿了幾枚戒指過來。

按照彈幕說的,他把戒指戴在大小拇指和無名指上,空出兩根手指,手心翻轉向上放松,勾了勾手指,就這麽端著問:“這樣可以嗎?老板還滿意嗎?”

【感覺在看什麽下海紀錄片】

【直男路過感覺被摳到】

【老板滿不滿意不知道,我反正是滿意了】

【保持住,我現在記下來今晚做夢有用】

【嘶哈嘶哈嘶哈】

苗延只是隨手一發,沒想到發展成這樣,他還能說什麽?

滿意!簡直不能更滿意了!

陸行遠看著彈幕,又把戒指撚在指尖,“捏住?這樣——喵喵老板還在嗎?”

苗延哪敢說話,只好用禮物表達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兩個二踢腳在屏幕上炸開,陸行遠楞了下,笑問:“這是什麽意思啊?”

彈幕替他回答了。

【滿意炸了】

【喜歡爆了】

第一回見大老板提出要求,陸行遠也是十分上道地按著彈幕指導的方式,擺了好一會兒pose,還相當貼心的留出時間給大家截圖。

苗延關了電腦,捂著臉往床上一躺,他不是第一天看直播了,也不是第一次看見陸行遠的手,但這種因為自己的要求而展示的感覺是很不一樣的。

於是一直閉眼好眠到天亮的苗延,破天荒地,晚上做了個夢。

夢裏的他還坐在自己的小書桌前,不同的是,陸行遠蹲在他桌下,手上還戴著條細金手鏈墜著鈴鐺。鈴鐺隨著他的動作一晃一響,伴著呼吸的節奏,合奏曲似的,讓人腦中響起一陣陣的嗡鳴。

鈴鐺停了聲,餘韻使得苗延眼前暈開一片又一片的白。陸行遠緩緩站起身,沾著濕氣的手貼著他側頸,揉了揉耳垂,聲音低啞又引誘地問:“這樣喜歡嗎?”

夢裏的苗延也說不出話,偏偏又不是在看直播,眼神驚惶地亂瞟,想從四周找出個打賞鍵來都無法。

混蛋陸行遠還一直問,手沿著側頸線條向下,聲音也一點點沈下來,問他:“這樣呢?或者這樣?”

問得他腦子裏不停地放禮花,特效比直播間裏還誇張。

苗延有限的思考能力讓他壓根說不出什麽拒絕的話,剛要開口就被手指堵著了嘴,唇齒間只能漏出幾個連不成句的詞來,不像拒絕,倒像是小動物撒嬌時的哼唧。

就在氣氛越發旖旎的時候,苗延驚覺不對,他一臉正氣地推開陸行遠,說不行,這是另外的價錢!

他一瞪眼,醒了。

夢裏是嚴詞拒絕了,醒了苗延腦子裏卻只剩下一個想法。

完了。

另一邊下了播剛剛開始夜生活,陸行遠忽然想起好像今天苗延也盯他的手來著,當時問的是什麽來著?

好像說戒指。

他的目光太明顯了,但是陸行遠沒戳破他,好不容易哄人收了點刺兒,萬一說穿了又把人嚇跑了怎麽辦。

他舉起手對著光打量了一會兒,以前還真沒在意過這個,難道遇到了傳說中的手控?

徐太宇——傳說中三小時四十七分鐘通關的某室友——路過他座位,目光驚疑不定:“幹什麽呢!半夜在這練花手?”

陸行遠:“大哥你聽聽這是人話嗎?”

徐太宇端著小盆走遠了,“多稀奇,你還問起人話來了。”

做了個那樣的夢,苗延起來換了身衣服楞是再也沒睡著,好不容易睜眼熬到天亮,鬧鈴一響,拿起手機收到了好友驗證通過的消息。

凈一老師醒得很早,看起來作息很健康的樣子。他的聊天軟件頭像一串英文,看著像什麽代碼,黑底白字的,讓人感覺像個工科男。

苗延“噌”地坐起來,給對方發了句“老師好”,接著說明來意。

對方沒有想象中的嚴肅又不好接近,還關心了一句:“這麽早是沒睡還是剛醒?”

看完苗延發的意向後很快發了份PDF的掃描件過來,表示可以了解過展會內容再來詳談。

苗延大致上下掃了一遍,發現是各種大拿的作品圖和基本介紹,不止有美術作品還有各種裝置藝術,有幾個作品還上過熱搜,連苗延這種外行都聽說過。

看來這個展會並不只是陸行遠說的那樣一個畢業作品展出,規模要比一些官方展會還大得多。他又有些猶豫起來,這麽大規模的展出自己一個大二學生真的可以參與策劃嗎?

凈一見他久久沒有回覆,猜到了他的想法:“不用擔心規模的問題,就當成一次實習經歷就好。我看過你們學院的幾次活動,你策劃的完成度很好,空間、時間安排上都很好,兼顧了效率和觀賞性,我對你有信心。”

苗延驚了一下:“真的嗎?”

凈一直接打了語音通話過來,他聲音軟軟的,讓人聽起來很放松。

他說:“當然是真的,如果你感興趣的話,下周就來工作室看看,怎麽樣?”

苗延哪裏還有拒絕的想法。

拜托,這可是正式的藝術展,每一件作品都是有名有姓的藝術家署名的,可不是學校那些擺在林蔭道兩邊的海報宣傳,這是要放在美術館裏各個展廳的。

而且苗延還會參與這些展廳的布置,從無到有,一點點完成陳列到宣傳到開放,最後他的名字還會出現在策劃人名單裏。

拜托!這怎麽說得出拒絕的話來。

他立刻回應道:“我沒問題的老師,謝謝您的信任。”

凈一那邊傳來道笑聲,“那就約好下周來開策劃會啦,稍後我把時間和地點都發給你。”

掛斷通話,苗延想了想,翻出那張PDF來看,截出幾張人名來發給了陸行遠,“這幾位老師你熟悉嗎?”

陸行遠沒那麽早看手機,他有晨練的習慣,起床收拾完直奔宿舍樓下健身房。等他鍛煉完,吃過早飯回來都已經天光大亮了。

徐太宇和他是健身搭子,兩人一塊兒從健身房回來,路上猜了個拳決定浴室的使用順序。陸行遠今天運氣不佳,只好看著徐太宇一頭紮進了衛生間。

今天的404依然沒有滿員,黃程還炸著毛在被窩裏躺著。

浴室被占了,陸行遠只好在外頭等,剛拿起手機準備問問孟一舟的存活情況,寢室門忽然被推開了。

一個長發披散的人影背光而立,頭沈沈地垂下來看不見長相,行屍走肉般的狀態卻似曾相識,好像昨晚才在屏幕裏見過。

陸行遠瞇起眼仔細辨認了一會兒,排除了喪屍從游戲裏穿越到現實的可能,“老三?”

孟一舟前腳拖著後腳踩進來。

“完了——”

他往寢室中間的空地猛地一坐,畫板“啪”一聲拍在地上:“我終於!完成了!我的畢設!啊!!!”

黃程捂著爆炸頭,猛地坐起來:“誰?!發生什麽事了?護駕!”

陸行遠恍惚間看到了範進中舉時的情狀,徐太宇從衛生間一個健步殺出,一手拽著浴巾,另一手一把捂住了孟一舟的嘴。

“喊什麽呢你!咱們寢這周沒分扣了啊!”

身為寢室長的責任感讓他在保留尊嚴的前提下,以最快的速度阻止了孟一舟的嚎叫。

“哈哈哈哈哈嗚嗚嗚嗚嘿嘿嘻嘻”

別說大四畢業生容易,讀書哪有容易的,讀書就是吃苦,一直讀書一直吃苦,能吃苦的人就會多吃苦。

“咱們聚餐吧!”

開學以來一直在吃苦的孟一舟同學一甩畫筆,提出了治愈的最佳方式——吃點好的。

但吃飯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

徐太宇立刻回絕,他最近忙著保研申請,一時半會兒空不出時間來。黃程則是忙著人生大事,擺擺手說已經買好票,要上女友家見家長了。

眨眼間寢室又只剩下個陸行遠,他看了眼消息,又看看明顯需要陪伴的某室友:“我也沒空啊,忙著給小朋友補課呢。”

也不知道孟一舟一個學國畫的,哪裏練習來的動態視力,手機屏幕劃過的一瞬間楞是看到了圖片上的人名。

他一拍手:“那不我們老李頭嗎?你一個油畫的不熟,我認識,我跟你一塊兒補課去。”

好不容易得到苗延的求助,陸行遠沒有帶電燈泡的意思,剛要拒絕,孟一舟立刻表態:“在下十年僚機助攻經驗,請組織放心。”

“真的?”陸行遠挑眉。

“包的。”孟一舟敬禮。

重新措了個詞,陸行遠給苗延回過去:前三位是油畫系的老師、最後那位是教國畫的,都給我們上過課,美院的老教授了,你想認識一下?

苗延:想了解一下他們的風格之類的。

陸行遠知道估計是藝術展的事,他想了想:那你來美院這邊吧,美術館今天關門,帶你去綜合樓看看。

苗延回了個OK,收拾收拾準備出門。

出門之前苗延看了眼隔壁緊閉的房門,想了想還是沒喊李智旻,等會兒順便幫他問問白月光學姐的事兒好了。

等到見了面,苗延才後知後覺有點不好意思。

給人發消息是一回事,見到真人了又是另一回事。陸行遠隔著老遠和他打了個招呼,苗延楞是不敢擡頭對視,等人到了跟前才磕磕巴巴地回了句“學長好”。

孟一舟打量著這個白白軟軟,乍一看草莓小蛋糕似的學弟,也來了句:“學弟你好!”

苗延這才發現陸行遠不是一個人來的。

陸行遠指指孟一舟:“這我室友,孟一舟,上次和你提過的那個。”又指指苗延,“這是苗延,新傳的。”

苗延本就尷尬,一見陌生人更局促了,“學長好,我是苗延。”

孟一舟把長發在後腦勺紮了個小揪揪,“你好你好,久仰大名了學弟。聽小陸總提過你,原來真人這麽好看,有沒有興趣來美院兼職模特呀?”

他穿一身新中式的月白色休閑裝,氣質和凈一老師有些像,不知道是長相還是裝扮的原因,看起來相當優雅內斂。但一開口就沒那味兒了,一聽就知道是個陸行遠同款社交恐怖分子。

苗延連連擺手:“沒有沒有,學長你也很好看。”

孟一舟給陸行遠使了個眼色,順勢問:“真的嗎?你覺得我和陸行遠誰更好看啊?”

苗延沒料到還有這種展開,擡頭看了一眼,陸行遠也一臉好奇地等著他回答。

“都、都好看。”

孟一舟顯然不太滿意這個回答,陸行遠卻沒讓他接著為難人,“走吧,帶你看看作品去。”

他算是總結出一些門道,苗延是個只能用溫水慢煮的小湯圓,看起來任人搓圓捏扁的,其實一用勁兒就溜遠了。

慢慢來,比較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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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今天有個寶寶說這個篇幅看起來好爽,OK那就再拉兩章粗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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