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九）

寧寧湊過來了，他跟我並排坐著，腿挨著腿。他把手放我大腿上，我把手臂放他肩膀上。

我們兩個在黑暗中小聲說話，我問他：“咱倆要不要出去看看？”

“別去。”寧寧一票否決，並且跟我解釋，“誰知道外面有什麽？萬一有喪屍呢？”

其實我也不怎麽想出去，這麽黑，路都看不見，出去了走丟了咋整。

我說：“之前還能聽見外面有人的動靜，怎麽現在都沒了？不會出事了吧？”

“不知道。”寧寧的手在我大腿上蹭了蹭，像是安撫。

就是他手的位置有點太靠上了，他肯定不知道，他的指尖剛剛都戳到我蛋了。

我往後坐了一點，讓他的手離我膝蓋方向近一些。

我想著找點什麽話題來說說，這時候聽到兩聲篤篤的聲音，有點像敲擊玻璃的聲音，還是那種雙層厚玻璃，聲音挺悶。

我豎著耳朵聽，聲音又來了，還是像玻璃響。

我轉頭循聲望去，什麽也看不見，只知道是客廳窗玻璃在響。

我抓緊寧寧肩膀，用氣聲問他：“你聽見沒？”

“聽見了。”寧寧也用氣聲答我，“有人敲窗戶。”

聲音每次響兩聲，隔個三秒，就繼續響，非常鍥而不舍。

我問寧寧：“要不要問問是誰？”

“不問。”

“萬一是你爸媽呢？”

“我爸媽有鑰匙。”

我就不吭聲了。

窗外那東西像是能聽到我們說話，可能知道了我們不打算理會，忽然不敲了。

又過一陣，我聽見有人叫：“張煥寧！”

那聲音很細小，且念得極快，幾乎聽不清是在叫張煥寧。

我和寧寧都沒說話，那聲音就又叫，而且聲音更大了一點，語速依然奇快。

這回我聽出像是老人的聲音，但不確定是老頭還是老太太。

我貼著寧寧的耳朵，特別小聲地問他：“是不是叫你名字呢？”

寧寧點點頭，耳朵碰到我嘴唇。

我退開一些，感覺寧寧湊上來，緊緊貼著我，對著我的耳朵說：“我爺。”

我震了震，心想：你爺都死多少年了啊。

我覺得我有點害怕，為了緩解害怕，我跟寧寧說：“既然是你爺，應該……沒事吧？”

寧寧說：“我爺從不叫我大名。”

我被他說得更冷了。

我們後來又聽到幾聲拽門的聲音，幸好門鎖著，沒有被拽開。

我倆縮成一團，都不知道外面召喚的聲音啥時候消失的。

我緊張的心情慢慢放松下來，就跟寧寧說：“多虧你家窗戶都掛上了。”接著想到異狀最初，寧寧第一反應就是叫我鎖門，他可真有先見之明。

沒有異常動靜後，我的肚子卻發出一聲鳴叫。

“你餓了嗎？”寧寧問我。

我“嗯”了一聲。

“我家裏有很多月餅，你吃不吃？”

我連忙說吃。我心想：別說是月餅了，你這時候就是把月亮摘給我，我也照吃不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