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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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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七)

我說:“我還能憋一會兒,也不是非得上。”

寧寧說:“早晚都要上,你趕緊尿完拉倒。”

寧寧不再走了,他叫我蹲下,抓著我手摸到下水道的蓋子,叫我對準那裏尿。

都到這一步了,寧寧也說可以,我就依言照做了。

等我尿完,聽見寧寧用瓢舀水的聲音。

我站起來,聽見他把水澆在下水道的聲音,澆了三瓢。

我皺著鼻子聞了聞,有點尷尬,說:“再澆兩瓢吧?”

寧寧沒理我,扯住我的手,往廚房外走。

我有些別扭,縮回手,說:“不用拉著我,我可以扶著墻走。”

寧寧沒說什麽。

他這麽一松手,一點動靜也沒發出。我也沒聽見他的腳步聲,也沒聽見他喘氣聲。

我伸手往前摸了摸,沒摸到寧寧。

叫他名字,也不回。

我心下忐忑,瞎子一樣慢騰騰摸到客廳門口,客廳裏一樣漆黑一片,一星點光芒也看不見。

“寧寧?”我叫他,“你在哪呢?”

“在這呢。”聲音來自我身後。

我回手一摸,摸到了。

“你啥時候跑我身後去了?我都不知道。”

寧寧在我背上一推,說:“去床上。”

我就往前走,摸到了床沿,我將兩腳腳跟一並,互相踩著把鞋脫掉,跪到了床上。

寧寧的床很軟很彈,跟蹦床似的,一壓就能聽到彈簧吃力的聲音。

我撅著屁股往床裏爬,擡腿時不小心溜出一個屁來。

我聽見身後寧寧嫌棄的聲音:“你屁怎麽這麽多?”

我靠床頭坐下來,嘿嘿笑著說:“這多正常啊,男人嘛,都愛放屁。”說完發現我從沒聽到寧寧放屁,我就笑他,“你不放是不是在憋著啊?跟我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大膽放,憋久了更臭。”

說完像是給他打樣,我適時又放了一個。

寧寧卻不領情,淡聲說:“再放給你堵上。”

我嬉笑著說:“只聽說堵別人嘴的,沒聽說堵皮炎的。你拿啥堵?”

“拿寄壩堵。”

我嚇一跳,寧寧的聲音好像就在我耳邊,我感覺他呼吸都吹進我耳朵裏了。

我莫名汗毛倒豎,縮起脖子,擡手就往身邊揮了揮,卻沒摸到寧寧人影。

我的手順勢往下,往床上摸,這回摸到了,寧寧就在我邊上躺著。

我有點奇怪,我都沒聽見寧寧上床的動靜,他怎麽就躺下了?而且連被子都蓋好了。

我摸到寧寧的圓溜溜的頭,就將被子掀開,摸到頭發,又去摸他的眉眼。我發現他的眼睛是閉著的。我問他:“你又睡啊?覺可真大,不愧是屬豬的。”

寧寧沒搭腔,像是睡著了。

我小時候說他能睡像豬,他都不會這麽安靜地聽,他會說“你也不愧是屬狗的,長得跟個藏獒似的”。

他這麽說時我卻不覺得是罵我,我還很驕傲呢,因為我覺得藏獒氣派,狗裏面我最喜歡的就是藏獒。

我抓著寧寧的胳膊,生怕他跑了。

因為無聊,我就跟他絮叨些小時候的事。

寧寧不搭話,始終安靜地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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