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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世道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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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豐張開的嘴在元俞的目光下,硬是吐不出一個字。

元俞轉而眸色柔和的望著元豐,“母親這是怎麽了?”

元豐急切的望向知雅意,這種不受控制的行為著實叫元豐遍體生寒。

知雅意喚著元俞,“阿俞,你母親這是詫異極了,所以才胡言亂語了,你莫生氣!”

“不生氣!”元俞緩緩的搖頭,嘴中頗為感念道,“畢竟是母親,我怎麽會生氣呢?”

元俞轉而盯著元豐,“只是母親離家多年,我與父親日夜牽掛著,母親也是時候回家了。”

幽幽的嘆息在耳邊響起,雖是輕柔舒緩的傾訴,可語氣中的堅定卻叫人不敢妄言半句。

沈默許久的淩瑯突然張口道,“元公子口口聲聲說元統領是你的母親,你可有什麽憑證?”

元俞不悅的橫了淩瑯一眼,幽黑的眸子閃過不悅,眉宇為皺,“母親便是母親,哪裏還需要什麽憑證?”

“可方才元公子分明識不得元統領,現在又如何確定沒認錯人呢?”淩瑯毫不留情的點破了這點。

元俞猛的站了起來,茶杯隨著他的動作摔在地上,只見元俞所在之地開始寸寸結冰,沿著四周擴散開來。

“她就是我母親,我苦苦尋親十年,你為何要再三阻攔於我!”元俞紅通的眼眸狠戾的盯著淩瑯。

垂放在兩側的手緊握成拳,周身的氣壓低沈下來,散發著陣陣寒氣。

風涼慌張的拉著知雅意的衣角,神魂不定時盯著地下蔓延的冰層。

元豐距離元俞最近,冰片刻間便蔓延到了她腳步。

元豐被眼前的情景給驚嚇住了,一時間竟也沒有反應過來。

“小心!”知雅意低呼著,擡手間一把扯過元豐,使其遠離原地。

元豐所在的地方,頃刻間,桌椅被冰封住了。

知雅意擡手掏出一張黃符,嘴中念念有詞,黃符脫離手掌懸空而立,冰封方才停止了凍結的速度。

淩瑯神情凝重的看著元俞,“你口口聲聲說是尋母,可我卻見你並無半點愛母之情,若不然又怎會輕易傷及她人!”

淩瑯的話喚回了元俞些許的理智,回過神來的他神情慌亂,周身的寒氣也降了些許。

元俞看見地下的寒冰,下意識的走向元豐的方向,擡起的手欲要拉元豐,“母親你沒傷著?”

元豐下意識的躲開了元俞的手,不敢對視對方,即便元豐心臟強大,可在這突生異常的現場,也不敢輕易靠近元俞。

元俞神情受傷的看著元豐,輕聲問道,“母親這是在責怪我嗎?母親也認為阿俞會傷害你嗎?”

“可是母親…!”元俞的話風一轉,質問的註視著元豐,“你為何不信阿俞呢?”

“你可知阿俞為了尋你吃了多少苦!”元俞眼眶上染上淚水,神情悲切而痛苦。

元豐緊咬嘴唇,一字一句的表明態度,“我不是你母親!”

元俞哭哭笑笑的仰頭,淚水從眼角滑落,眼中掠過一抹了然,“果真無情!”

元俞低頭神經兮兮的自言自語,“她們說的對,我沒有親人,也沒有人會在乎我,沒有人會救我……!”

“可是為什麽!為什麽天道如此不公,我明明有著母親,可她卻拋棄了我和阿爹,我明明只是想尋求世間的一絲溫暖,可看到的卻是殘酷的世道,我明明只是給予了信任,為何徒留的卻是背叛和傷害,為什麽?為什麽要如此對我……”

元俞神情瘋癲,神情恍惚,周身湧起一股股的寒氣和怨氣。

知雅意護著元豐她們往後倒退了幾步,地下的寒冰突破了黃符的禁錮,點點蔓延了起來。

知雅意張口勸道,說話間帶上了一絲靈力,“元俞,世間種種磨難,不過是人生的一段磨練,只要跨過去了,未來會一片坦途!”

元俞神情冷然的看著知雅意,嗤笑一聲,“跨過去?呵呵呵……你都不知道在我身上發生了什麽,你勸我跨過去,豈非可笑!”

元俞轉而癡癡的傾訴著,回憶間滿是痛苦,他雙手捂耳抱頭,“我也想跨過去,可我…過不去,我過不去…”

“元俞!”知雅意能感受到他內心深處無助和憤然,可是即便再如何不堪的遭遇,如今人已死了,世間種種便不該再眷戀,況且當年的那些人如今已然不在,又何必為了那絲不甘而賠上自己的未來呢?

如今元俞身上尚未造下殺孽,知雅意雖不知他當年為何沒有前往地府投胎,可只要元俞願意放下塵世種種,她可助對方投胎轉世。

“善惡終有報,有人今生造孽,來世會轉為豬狗,或人生磨難累累,這一切的一切不過是因果報應,何必執著!”

“什麽是善,什麽是惡?”元俞諷刺笑道,“我自幼勤勤懇懇,不曾傷過一人,可卻人人可欺!”

元俞轉頭盯著元豐,低聲述說著,“當年阿爹死了,我孤身一人上京尋母,在途中遇到了一對父女躺倒在地,我好心救治她們,可最終呢?又如何?

她們為了一些銀兩便將我賣給了人販子,在那裏、在那裏……”

元俞徒然看著自己的雙手,驚恐不已的退步著,“臟、臟了,怎麽也洗不幹凈!”說話間,他狠狠的戳著自己的手臂。

“別說了!”知雅意心裏湧上一股悶疼,即便元俞話未盡說,可一個男子落入人販子手中會發生什麽,不想而知。

元俞宛如沒有聽見知雅意的話,他緊緊的抱住自己的肩膀,聳立的垮下肩,哀求道,“別碰我,別碰我,放開我,放了我,母親,母親,救我,救命……!”

“元俞!”知雅意擡腳向前跨去,欲喚醒對方。

“別過去!”戰嵐溪低呵之間攔下了知雅意。

元俞突然陰笑了起來,頹垮的身子立了起來,惋惜的看著了眼戰嵐溪,“真是可惜了!”

知雅意臉色一變,恍然間便反應過來自己中計了。

元俞的衣服一點點的變得雪白起立,一襲雪花白的衣衫,襯得他儀表端莊。

元俞輕視的看著知雅意,“原以為母親請來了多厲害的人物呢?卻不想竟是這般,真叫我失望。”

“你一直都在演戲?”淩瑯雖有問句,可語氣中卻十分篤定!

元俞掩嘴輕笑,“被你看出來了,真是可惜了!”

他嘴中說著可惜,可語氣中卻滿是不在意。

元俞斜頭撇向幾人,擡腳間寒冰隨身而動,元俞撩著衣袖淡然道,“故事已經聽完了,也到落幕的時候了。

天師方才也道世間因果循環,這因已種下,該到結果的時候了!”

風涼憤然的瞪了元俞一眼,“你騙我們!”她方才還為著元俞心疼不已呢?沒想到卻是謊言一個。

元俞笑而不語,他的目光定在元豐的身上,“母親,你該跟我走了,阿爹還在等著我們一家團聚呢!”

柔聲細語的呢喃,卻是奪命的利器。

“你說的並非是故事!”沈默的知雅意篤定的道,“元俞,盡管你表現的風輕雲淡,可方才的表現出來神情告訴我,那不是故事!”

元俞漠然道,“是不是故事重要嗎?”

知雅意搖頭,“元俞,你很清楚元豐並非你母親,你若硬是帶她走,她稚嫩的孩兒和孤身的夫郎又該如何自處呢?你這般行為和當初傷害你的人有何區別!”

“少在這裏和我說這些觀麗堂皇的話!”元俞揮袖怒喝,隨後他冷著臉警告著眾人,“我不欲傷人,我只要元豐跟我走,但倘若你們非要插上一腳,我也不會客氣的!”

知雅意見他硬軟不吃,臉色也冷了下來,“冥頑不靈!”

“呵呵……!”元俞愉悅的道,“早這樣不就好了嗎?非得說那麽多大道理,煩人得很!”

風輕雲淡間,元俞臉色一斂,擡手間向知雅意方向凝結一把冰錐,直刺她心臟。

知雅意早已警惕著元俞,自然不會讓他得逞,只是她如今法力微弱,元俞攻勢又猛。

知雅意只來得及避開他的攻勢,無暇顧及元豐。

元俞見元豐落單,身子快速的向她掠去,這時知雅意才了然他的目標是元豐。

知雅意不慌不忙的扔了一道黃符過去,元俞凝結一塊冰盾攔了下來,他的手快速反應擒向元豐的肩膀。

只差厘米之間,一只芊芊玉手突然出現,化解了他的攻勢。

元俞怒及擡頭,卻是淩瑯的面孔。

元俞化掌為刀,狠狠的劈向淩瑯,淩瑯五指並攏,擒向他的手腕處。

元俞另一只手化出一把匕首,刺向他的胸口出,淩瑯側身避過,以手為掌,劈向他的肩膀,元俞只好擡手相擋,兩人靈力相撞,紛紛後退了兩步。

“明明我們才是同道,你為何要幫助一個天師?”元俞十分不解,對於他們這樣的存在,天師便是他們的敵人。

“道不同不相為謀!”淩瑯冷然相待,千年來他見過太多行行怪怪的鬼魂,自然不會被他們的巧言令色所欺騙。

淩瑯從一開始就沒有同情過元俞,盡管他的經歷很可憐,可尚未謀面便施法要一個嬰兒的性命,這樣的人心裏又豈會留一絲仁慈。

或許作為天師的知雅意總希望能渡化鬼魂,免其孽債,可有些人,有些事卻是渡不過去,亦不願渡的人。

“呵呵,既然你非要找死,那我便成全你!”元俞雙手疊加,嘴中念念有詞,掌心中冒出絲絲寒氣,“六月飛霜,人間不平,汙穢繞天,冰天雪地!”

一道白光砸向淩瑯,所過之處,冰層覆蓋,周圍寒冰刺骨的陰冷。

淩瑯擡手間打出一道白光與其相抗,而知雅意則以符化陣,抵擋寒冰蔓延。

若是放任冰層覆蓋,只怕整座元府雞犬不留,即便如今她抵住了寒冰的蔓延,但那陰氣寒氣的散發,也足夠叫方圓三裏的人感覺天氣驟變,陰分陣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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