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兩地春愁(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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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音兒沒有回答。她雖然不認同自己父親哥哥們的做法,但是也不能站到玉溪那一邊。這也是她選著與玉溪分開的第二個原因。他們的征戰既然無法避免,她希望他們能夠在戰場上堂堂正正的較量。她會靜靜等待結果的到來,倘若輸的人是玉溪,那麽她和會他一起面對,就像當初他將玉蟬贈送給她時說的那句話:此生此世,相依相隨。

沒有聽到宇文音兒的回頭,廖霖月繼續追問:“你與尉遲公子沒有可能了嗎?”

“所有人都是這樣認為的。”

黑暗中廖霖月看不清宇文音兒的表情,她的聲音平靜,沒有一絲波瀾。

這日天氣晴朗,潘昀帶著三輛車十八只箱年貨來到悟離院。

宇文音兒安慰廖霖月,“你看,你來這裏,昀哥哥也跟來了,還送來這麽多東西,一定是來道歉的。”她跑去跟潘昀竊竊私語,“霖月姐昨日哭了一天,你得好好安慰她!”

廖霖月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心裏有些擔憂,她揉著衣袖口扭捏走到潘昀面前。潘昀微笑低頭與她道:“這幾日可睡得安好?我之前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

“嗯,我明白,我已經沒事了。”

“那就好。”

“潘小子你來了!”蘇菓不知從哪裏忽然跑出來,嚇得廖霖月心頭一跳。他一手搭上潘昀的肩膀,“你是來陪我喝酒的吧?”

“許久未見,蘇前輩還是如此豪爽。既然蘇前輩相邀,晚輩一定奉陪到底。”

“這小子說話我就是愛聽!留下來一起過年吧。”蘇菓瞧著來來往往忙著搬運年貨的下人又道:“有沒有帶酒來?”

“有,五壇上等春花白。”

“不夠不夠,再來五壇。今年我們要喝個痛快,不醉不休!”

“溫平,立即備來。”

“是。”

“哈哈,對了,小丫頭今年也在這兒過年,告訴你一個秘密,小丫頭喝醉之後特別有趣!”

“對啊,對啊,可有趣了!”顧迎也不知道從哪裏突然跑出來。

宇文音兒看見他們倆一唱一和很頭疼很苦惱,怒瞪他們,“二師父,小師父,今年你們離我遠一些!”

“哎呀,你這小丫頭脾氣漸長啊,起碼的尊師重道都不懂了!”

潘昀笑道:“還是第一次見音妹妹生氣呢。”

“什麽第一次見,她經常生氣,但喝醉的樣子更有意思。”蘇菓又道。

“那今年我就有幸能見到了。”潘昀笑容明亮,期待地望向宇文音兒。

“我看你們沒喝就已經醉了!”宇文音兒趕緊跑,他們趕不走,自己就躲遠一點。

站在一旁的廖霖月發覺自己像個局外人,完全插不上話,所有人都圍著宇文音兒轉,所有人都疼愛著她,自己卻是孤零零的一個人!潘昀看著宇文音兒的眼神特別的不一般,仿佛眼含星光,甚至像春風、春雨、春之情絲,纏纏綿綿地繞著宇文音兒,解不開一樣。整整三車的年貨,甜品果仁占了大半,都是宇文音兒喜歡吃的。他會來悟離院根本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宇文音兒!他會留下來過年,也不是因為自己,而是因為宇文音兒回來了!

廖霖月緊緊握住自己的雙手,這一點發現讓她害怕!

潘昀已經跟著蘇菓探進屋去了,她搖了搖頭立即跟上去,她不能讓宇文音兒知道潘昀喜歡的是誰!

春節將至,悟離院也忙活起來,偌大的悟離院處處被裝點得喜氣洋洋。

“小丫頭,咱們去削桃符吧?”

坐在廊下的宇文音兒擡頭看向來人,“你什麽時候這麽勤快了?”

“因為有你在嘛,我們可以一起多做一些有趣的事情。”顧迎笑瞇瞇地道。

“我也一起去吧?”潘昀笑著從屋裏走出來。

“不用,昀哥哥你留下來陪霖月姐吧。”

宇文音兒推他回屋去,“你們一起寫春聯,慢慢寫,多寫一些,我們挑最好的貼。”說著朝廖霖月眨眼睛,然後拉顧迎跑進桃花陣裏。

潘昀看她飛快消失的身影,嘴角浮現笑意。

“潘大哥,我們來寫春聯吧?”廖霖月站在長桌前,桌上已經備好紙墨筆硯,其中長條的紅色香雲碎金紙便是潘昀帶來的。

“好。”潘昀走過來,廖霖月緊靠在他身邊,高興道:“我的字寫得不好,就由我來給潘大哥磨墨吧!”

“謝謝。”

潘昀拿起筆,寫些什麽呢?不禁望向屋外桃林,宇文音兒的身影淹沒在桃花林裏不見蹤跡。

“潘大哥突然決定留下來過年是為了來悟離院嗎?”廖霖月低著頭磨墨,又禁不住擡頭看他。

潘昀執筆沾墨,“蘇菓謙卑盛情難卻,我又正好獨居異鄉,到悟離院大家在一起也熱鬧,不是嗎?”

這麽說,並不是為了宇文音兒!廖霖月松了一口氣。

屋外陽光正好,桃花新開,嬌艷粉嫩,宇文音兒湊近花朵,仔細觀察花芯。

顧迎在她身後忽地一把按住她的腦袋望花芯裏推,宇文音兒吸了許多花粉,連打了幾個噴嚏。

“單老頭常常誇你聰慧過人,但有時候也挺笨的嘛!”顧迎一陣狂笑,洋洋得意。

宇文音兒忙拍去臉上的花粉與花瓣,以仇恨的眼神瞪向他。他竟然還朝她做了個鬼臉,她終於氣炸了折了花枝,追著他打。

“餵餵餵,這可是我精心布置的迷陣,你怎麽隨便就折啊!”

“不過一枝桃花,我現在恨不得把整個悟離院都給拆了!”

“嘿嘿,拆了悟離院,最心疼的可不是我!”

兩人打鬧半天,最後顧迎被宇文音兒拖著回來,他頭發淩亂,衣服臟兮兮,身上還插了兩枝桃花。單先生走出來看見他這幅狼狽模樣,笑得前俯後仰。

“看你把小丫頭氣毛了吧,活該!”

聽到嘲笑,顧迎立即跳起來。“她暗算我!身為悟離院的少主,我精通五行八卦,布設迷陣,她竟然暗算我還打我!”他撩起臉上發絲,摸著自己的臉,“毀了我的英俊帥氣的容貌!”

“你會五行迷陣,小丫頭會隱身,你們的身手差不多,本來是平分秋色,但你忘了,這迷陣你教會了小丫頭,你躲哪兒她都知道,她躲哪裏你卻不知道。”

宇文音兒抽出桃花枝,丟下顧迎,懶都懶得理他。

顧迎委屈道:“果然是教會了徒弟,虐死了師父。”

顧迎回房間換了衣裳梳理頭發出來時,單先生、蘇菓與高雲齊坐在後廳,似正等著他。

“你們真打算留那小子在我的悟離院過年?”

“你也沒多大,與那小子又是同齡,好意思叫人家小子?”蘇菓道。

顧迎翻了個白眼,“本公子愛怎麽叫就怎麽叫!”

“那小子挺好的,我喜歡。”蘇菓道。

“但小丫頭可沒那意思。”單先生道。

“現在沒意思,保不準以後就不會有意思。”

“此事的可能性極為渺茫。”高雲笑道:“小音兒雖看來風輕雲淡,諸事皆可,實則相當固執。”

“不管是這個小子,還是那個小子,我都不喜歡!”顧迎哼了一聲,狂抓頭發,剛梳好的頭發又亂了,只要一想到小丫頭有喜歡的人了就忍不住狂躁。

“你見過尉遲銘恪?”單先生道。

“哼,小丫頭請我幫忙送他父母回西境興陽!”顧迎驕傲又不耐煩地道。

“他與他父親尉遲競都是正直忠義之人。”單先生道。

“管他是什麽人,我只知道他會搶了我的寶貝丫頭,我不喜歡!”顧迎恨恨道。

“我們也別太操心,小音兒會有自己的選擇。”高雲道。

“身為她的長輩,有些事我們可以為她做主。”蘇菓道。

“如此你與她父親又有何區別?”高雲冷冷道。

蘇菓驚楞,不說話了。大家也都很清楚對於宇文音兒來說,她最討厭的是什麽。

單先生說:“無論如何,只要她喜歡的,我都支持她。何況她的眼光也是極為挑剔的。”

“何況你們雖說也是她的師父,但於她而言亦師亦友,她心中最尊敬及不能違抗的那位才是她真正的師父。”高雲道。

“那家夥到底是什麽人?”

“要是小丫頭聽到你這麽稱呼她的師父,你又得挨一頓打。”單先生道:“但對於這位前輩,小丫頭只字未提,姓甚名誰,在何處,年紀如何,均是個迷。”

“小丫頭每年有一段時間必定會消失,想必是回去了吧。”

“難道他已經死了!”

“不可能,而且我隱約覺得小丫頭身邊一直有人跟護。”

眾人一楞,顧迎最先開口,“誰?我怎麽沒發現?”

“進了悟離院都沒有現身?”高雲道。

單先生點頭。

忽然門被從外推開,宇文音兒跑進來拉起高雲,“高叔叔,我們一起削桃符吧?你削的桃符最好看了。”

“我也要一起!”顧迎追上去。

前廳書案前,潘昀與廖霖月已經寫好對聯,蒼勁有力的字在金粉新紅的紙上展書寫浮現,“春色迷三院,風光動四時,願得長如此,年年物候新。”

“潘大哥寫得真好!”

“好什麽好,我來寫個更好的!”顧迎拿起筆,墨展如蘭:三陽開泰,萬候初新,金鳳辭歲,玉犬來儀。“怎麽樣?龍飛鳳舞,堪稱大師之作吧!”

宇文音兒湊過來,嫌棄的搖頭,“恬不知恥,昀哥哥那寫的才稱得上是龍飛鳳舞。”

兩人又開始鬥氣嘴皮子,眾人被他們兩人逗得開懷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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