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歸還(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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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尉遲將軍府孤寂的立在北風中,曾經門庭若市的景象已經不覆存在,四處都有士兵把守,儼然一座華麗的監獄。下人們在一個月前被抓起來關進地牢,或是被賣給別家繼續為奴為婢。尉遲競與其夫人則被關在屋子裏,不曾邁出房門一步。窗戶也被封起來,外面是什麽天氣,只能靠聲音分辨。

這日北風打在窗戶上呼呼作響,天氣又變冷了些,許久沒有見到日光的屋子裏陰森森的處處透著寒意。

尉遲夫人身上衣服單薄,她禁不住縮了縮身子。

尉遲競脫下外袍批在她身上,“夫人再忍耐一些時候。”

尉遲夫人望向自己的丈夫,疲倦憔悴的面龐上目光堅定,當初他讓她隨玉溪一起回興陽城,她拒絕了。她身為他的妻子就要與他同甘共苦,生死相隨!

尉遲競自被關進屋子就在心裏數著日子,他們的計劃日子已到,他扶著自己的夫人躲進床底靜靜等候。

夜幕落下,府中西側忽然著了火,火勢兇猛,西側整片樓宇眨眼間全部燒著了,此刻正借著西北風向東南急速蔓延!把守的士兵見狀一邊高喊著走水一邊撲火仍然抵擋不住火勢的蔓延,尉遲府就像被人澆了油,燒著熱辣光烈。兩個人影從火中沖出來,一閃而過,守門的士兵瞧見沖進關押尉遲競夫婦的房間,裏面空空如也!慌亂之中他們並沒有仔細查看,一覽而過不見人影,立即稟報趕來的領頭。領頭聽後暗叫不好,領著所有士兵追出去。

這時兩個黑影不知從哪兒閃出來,進了房間,幫助尉遲夫婦從床底鉆出來,並將他們帶回了戲園子。

正巧於度坐在戲園子暗處看星星,心想著如何討美人歡心,突然有人跑進來,風一般地從眼前掠過。他驚訝地跳起來,雖然他們跑得很快,但他還是看清楚了,那是尉遲競夫婦。

房間裏,綠蕊與赫風扯下面巾向尉遲競夫婦下跪,“綠蕊,赫風,參加將軍,夫人。”

“快起來吧。”

“待會他們就會封鎖全城,四處搜查將軍與夫人。將軍與夫人請立即更換裝束。”這時門外有聲響,赫風護著將軍與夫人躲起來,綠蕊一個閃身到門外,劍架在於度脖子上!

“你偷偷摸摸地在這做什麽?”綠蕊冷色道。

於度嚇得魂魄都不見了一半,顫聲道:“我沒惡意,伯父伯母快救救我!”

尉遲競走出來,“放了他吧。”

門重新關上,顧迎正在屏風後給尉遲競與夫人換裝。前面綠蕊瞪著於度,“這麽晚了,你在這裏做什麽?”

“我只是想你,見不到人,能在附近陪著你也很滿足啊!”於度不要臉的道。

綠蕊滿心嫌棄,怒道:“要是敢將事情洩露出去,我砍了你的腦袋。”

雖然說話的人是自己心儀的姑娘,但被她這麽一嚇,心中還是有點怕怕。

“你,你放心好了,我們於家與尉遲家是世交,我不會出賣伯父伯母的。你們又怎麽會願意冒險救出伯父伯母?”

綠蕊冷哼一聲,“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他們是玉兒的人。”尉遲競變裝成了一個長須老頭走出來。

於度驚訝地笑道:“伯父,這下絕對沒人認得出您來。”

尉遲夫人這時也走出來,變身一位老婆婆。於度又道:“伯母雖然老了些,但還是那麽漂亮!”

“你這孩子,嘴皮子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溜了?”

於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沒辦法,時勢改造人嘛。”他轉向綠蕊接著道:“但我本心不變哦!”

綠蕊似沒聽見,朝尉遲競與夫人道:“如今只能委屈將軍與夫人暫時扮作打掃院子的爺爺奶奶了。”

尉遲競道:“沒事,這法子很是絕妙。只是玉兒何時認識了這般厲害的人?妙手千面,難得一見!”

其實綠蕊也很是奇怪,那姑娘究竟是誰?

顧迎走過來,“記住了,不可碰水更不能洗臉,如此面皮可以維持七日。”

“多謝姑娘,不知姑娘如何稱呼?”尉遲競道。

顧迎擺擺手,“你的謝我可不領,我得讓她來謝我!”說罷如風般走出房間,消失於走道上。

“綠蕊,那人到底是誰?”

“我也不知道。應該是公子派來的。”綠蕊又道:“公子已經在城外等候,明日我們就出城與公子回合。”

“好。”

“於公子,你還要留在這裏嗎?”

“你們要離開京都?那我也要一起走!”見綠蕊一個眼神瞪過來,於度趕緊補充道:“我保證,絕對不給你們添麻煩!我可以自行解決!”

此時宏靜王下令調動兵馬全城搜捕,一隊士兵正準備拐彎進入玉蘭街時,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六名士兵正巧從玉蘭街轉出來,為首的喊道:“這便我們方才已經搜查過了,到那邊去!”

“是!”

翌日,戲班子順利出城,在城外密林裏與玉溪回合。玉溪沒想到這麽順利,十分驚訝。當他看見自己的父母換了面孔,連自己都認不出來時更加驚訝不已。

“父親,母親,你們怎麽這副模樣?”

尉遲競疑惑道:“玉兒,這不是你的主意?”

玉溪搖頭,“不是。”

綠蕊跪下來低頭道:“對不起,公子,昨日來了一位姑娘,身邊帶著一位擅長易容的人,說要幫我們,我以為他們曾受過公子恩惠,前來報答,便相信了他們。”綠蕊此刻都分不清那人是男是女。

“什麽人?”

綠蕊心中一跳,覺得自己不該輕信他人,若是被人利用就是害了公子。她搖搖頭,等待著玉溪的責罵。

玉溪卻只是微微皺了眉,“你可瞧清他們的模樣?”

“沒有。那姑娘蒙著面紗,給將軍及夫人易容的男子自己也易了容,但我總覺得那姑娘好似在哪裏見過。”

“那位姑娘呢?”

“昨日之後再沒見過。”

玉溪滿懷擔憂,他望向京都方向,只隱隱約約看得見城墻之上的樓臺。此事必定與音兒有關,如今她在哪裏,是否安好?自上次她留下一紙信箋獨自離開,他便一直擔心她會因他而受傷,他不需她為了做到如此地步,與自己的親人對立。他要見她一面,但他們還會再見嗎?

心好似坐在秋千上,蕩來蕩去。他不是多愁善感之人,但此刻的天氣冷得人心悲涼。他握住腰間佩劍,向京都方向邁出腳步。

“玉兒?”尉遲競發覺自己兒子不對經,神思飄忽,面露憂色。

玉溪回眸,樂丹將軍道:“將軍,公子,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先出發吧。”

“父親,你們先走。我要進城。”

“你進城做什麽?我們好不容易逃出來,你為何要進城?”尉遲夫人急道,此時進城匪夷所思!

眾人的目光瞬間全數聚集在玉溪身上,玉溪自知此舉荒謬,但更知此舉非做不可。他正要開口,不遠處似有人影潛伏,一道冷光射來,兩指一接,竟是一枚銀針攜著一張紙條。眾人警惕四周,劍拔弩張。

玉溪展開紙條:

安好,勿念。

――音

望向銀針射來的方向,玉溪心中不知是喜是憂。“先離開此地。”

臨近中午,於度收拾了全部家當帶著自己老父親急急忙忙出城,於老爺很是納悶,掀開車簾子跟自己的兒子道:“你說你整天不學個好,如今竟然帶著自己父親去追姑娘,這算什麽事?也不知道我怎麽生出你這樣的兒子!”

“哎呀,爹,這要是不追上去,我的小娘子跟別人跑了,您就別想抱孫子了!”

“什麽,你還把人家姑娘的肚子搞大了?哎呀,哎呀,那可怎麽得了啊,我枉為禮學大師,怎麽教出你這個不知禮教的兒子!”於老爺欲哭無淚,仰問蒼天,可老天爺也沒辦法回答他。

宇文延剛剛巡查到城門,問前方是誰,士兵回答是於府父子倆。宇文延暗自想了想,領著人馬追上去。

於氏父子趕了半天路,又累又渴,剛巧路邊有個熱茶店,就下來先吃點東西喝口茶。

這日寒風呼呼,還飄著點雪花,於老爺縮了縮脖子問自己的兒子,“我們這一路是要往哪兒去追那姑娘啊?”

“興陽。”

“哦。”於老爺喝了口茶,忽然瞪大了眼睛,“興陽?”

“您小聲點!”

於老爺咬牙小聲道:“你這個臭小子!興陽有多遠你知道嗎?而且要是讓宏靜王知道不抓你送進地牢去。”

“所以您小心點,少說話更別說錯話,不讓您也得陪兒子我做地牢去。”

“哎喲,你這個臭小子,真是氣死我了!”不過他想了想如今留在京都也沒什麽意思,他早就想告老還鄉了。

“你們原來是要去興陽啊!給我抓起來!”宇文延的聲音在於度身後響起,於度剛拉起於老爺的手便被圍上來的官兵抓了起來。

忽然數顆花生打在抓拿於氏父子的士兵手腕上,士兵哎喲痛叫著松開手時煙霧四起,人影淹沒在霧裏。待煙霧散開,於氏父子已經不見蹤影。

宇文延咒罵一聲,領著士兵往興陽方向追去。

馬車裏跌坐著的於度從驚慌中恢覆過來,急忙去扶於老爺。

“爹,您沒事吧?”

“有幸還活著,有幸還活著。”

於度給於老爺順了順氣,轉眼看向坐對角的小姑娘,她蒙著面紗望著他們,眼裏分明是嘲笑他們的狼狽與膽小。

“小姑娘,雖然你方才救了我們,但是你能不能不用這種眼神看我們?”

宇文音兒輕笑,“哦?那我該用什麽樣的眼神看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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