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悟離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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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音兒呵呵笑,趕緊收回筷子。

“音妹妹你不嘗一下?這可是我專門為你做的。”

宇文音兒一陣哆嗦,“多謝多謝,心領了,心領了!”

玉溪給宇文音兒盛了一碗魚湯,宇文音兒嘗一口,立即眸光閃亮,“玉溪哥哥做的魚湯真好喝!霖月姐你也快嘗嘗。”

她給廖霖月盛湯,廖霖月看了一眼潘昀,然後只小嘗一口。宇文音兒滿懷期待地問:“怎麽樣,怎麽樣?”好似是自己做的湯,急切的想知道評價。

這時她發現潘昀有些沮喪,便淡淡應了聲,“嗯。還,還行吧。”

單先生咳嗽一聲,“你們這幫小輩,怎麽還不給我盛湯啊!小丫頭,你結識了年輕小帥哥,竟然連敬老都不懂了?”單先生一句話說得酸溜溜地,不怪他酸,以前她總是先給他盛湯的。

“我來,我來!”葉秋趕緊給單先生盛湯。

夜晚的湖水邊,廖霖月特意安慰潘昀,“男兒志在四方,不在廚房。潘大哥,方才的事你不要太在意。”

潘昀微笑,“謝謝你。近日心情好些了嗎?”

“嗯。好多了。昨日好音帶我到東邊看桃花,哪兒的桃花粉紅大朵,十分漂亮。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漂亮的花。”

“初夏還有桃花開,的確難得。今日在廚房,聽說發生了一件趣事。單先生一直纏著音妹妹要她拜師?”

“是啊。單先生似乎真的很想收好音為徒,而且聽說有兩年了,蘇前輩一直拿這件事情來嘲諷單先生,單先生被氣得吹胡子瞪眼呢。”

“是嗎?能被單先生看中,並主動希望收為其徒弟的人,只怕只有音妹妹一人吧。她卻不肯嗎?真是有趣。”

“是啊,真的很有趣。單先生還吵著要跟好音比試,誰贏了聽誰的。你知道好音說什麽嗎?她說已經比過八回了。”

“八回?單先生與音妹妹都是有趣的人。”

廖霖月笑道:“聽說有一回是好音出的題,比試抓小鳥……”

“抓小鳥?抓不同種類的小鳥?”

“潘大哥怎麽知道?”

“我與玉溪進山的第三道關卡,考驗的就是抓小鳥,沒想到這是音妹妹出的題目,果然很像她會出的題目。”

“潘大哥抓了多少只?”廖霖月好奇道。

“與玉溪一起一共抓了六只。”

廖霖月楞了一下,難以置信地道:“好音好厲害啊!”

“她抓了多少只?”

“八只。單先生抓了六只。所以好音贏了。單先生沒能收好音為徒弟。”

潘昀也很驚訝,“八只,她用了多長時間?”

“聽說只用了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不使用弓箭,不能傷害小鳥?”

“嗯。規矩是好音定的,說是不得使用弓箭、彈弓、暗器,或其他任何傷害小鳥的工具。”

這山林的鳥類雖然多,但數量並不多,而且山林廣闊,樹木高大,大多數的鳥都十分善於隱藏,在一個時辰之內,不借助弓箭或是彈弓這類適於捕捉工具就能抓到八只不同種類的小鳥,簡直匪夷所思。

他們不知道,宇文音兒從小在山林長大,她喜歡在山林裏跑,每天還必須在山林裏練習輕功及隱身術,對於山林裏的動物,特別是各類飛鳥她都十分熟悉。

潘昀的目光落在湖水之中,半月倒影在湖面上。她就像這水中月,美麗迷人,卻又琢磨不透。

此時第三圈圍房上層,燭火微微,宇文音兒與單先生正在密談。

“仙蜜香的事問到了嗎?”

“沒有。”

“那是誰派他來的,隱逸山莊被滅除了宋王,還與誰有關?”

“什麽都問不出來。他身上似乎被人下了一種毒,若不定期服用解藥便會毒發身亡,這應該就是他什麽都不肯說的原因。”

“誰給他下的毒,什麽毒也不知道?”

“問不出來。他說,除非放他出去,否則他什麽都不會說。”

“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用毒、用刑,什麽辦法我都試過了。”

“單先生也會用刑?”宇文音兒驚訝道。

單先生臉上出現了難得一見的冰冷,“對於他,不忌諱用任何辦法。但你若真想知道仙蜜香與他背後的人,或許真的只能順他的意思,放他走。放他走也行,我已經挑斷了他的手筋腳筋,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再使用武功。”

“單先生,你其實是想取他的性命的吧?”

“是,我恨不得殺了他,但是師父終究最疼愛他,寧願自己死也舍不得對他下狠手,所以看在師父的面子上,我還是可以留下他這條狗命。只是希望他以後不會再做傷天害理的事。”

“謝謝你,單先生。”

“謝我就拜我為師吧!”

“這是另一碼事,何況你已經輸了八回了,還想耍賴!老不要臉!老不要臉了。”

“那些不算,我們再比一場。”

“不行!”

“行啦,小丫頭,你不拜我為師,我都沒法在那死酒鬼面前擡起頭來。”

“不行!”

想想她出山之後第一次自作主張另行拜師,被師父罰在兩峰之間的鐵索上呆了一天一夜,那時她才10歲。

第二次拜師,她被罰鎖在籠子裏躲了三天三夜的暗器。

第三次拜師,她被罰去采摘萬丈石峰峭壁上的石耳。

……

第五次拜師,她被罰看見師父的眼淚,那一刻她明白,師父並不像她看上去的那麽淡漠,那麽無欲無求。雖然世俗的千千萬萬人事於師父而言不過過眼雲煙,不足掛懷,但她自小看著師父全心全意傾盡全力地去做好每一件事,她並非真的對這世間無情無義,毫不在乎。

第六次拜師,她被罰驅逐出師門。那次她跪在萬丈峰頂,寒雲烈風在皮膚上刮過,她都不覺得疼。她跪求了十天十夜,百般認錯,師父最終才收回將她逐出師門的話。

自那以後她再也不敢拜他人為師。

“我向師父發過誓,此生不再拜他人為師。”

“你真正的師父究竟是誰?我要和他比試比試!”

“你連我都贏不了。”

“誰說我贏不了了,我們比劍術吧?”

“不要!”

“那比拳腳?”

“不行!”

“那比喝酒?”他的酒量雖然不好,但怎麽也好過宇文音兒。

“我要睡覺了!”

翌日,單先生將梁羽正押到祠堂,那裏供養著他們的師父許璃茉的骨灰及畫像。畫像中許璃茉衣帶飄飄,面若桃花,是單先生初見的模樣,那時她新任淩雲宮宮主,可五日後不知何故離開淩雲宮,他一直跟隨在她左右。

梁羽正看著畫像揚起嘴角,然後自覺跪下來。

“當初你不過是個街邊混混,師父收養你,教你讀書習武,你卻恩將仇報,我不殺你,你也應當自行了斷!”

梁羽正回以冷笑,“自行了斷?師父怎麽舍得我死呢?她愛我入骨,而你永遠得不到!”

啪的一聲響亮,單先生將他一巴掌打到在地上,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血腥味入口,他興奮冷笑,鄙視單先生。

單先生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再給他一腳。梁羽正慢慢撐起身子,望向畫像中的人,語氣含著恨意,“師父,即使你死了,我的毒也解不了,呵,所以當初都怪你不肯教我擒燕十三劍,才讓我敗於那人。”

“師父不教你,是怕你惹出禍端!”

梁羽正哼了一聲,“最後我不還是學了,而你真傻,以為自己死了就能改變我。”梁羽正看著自己的顫抖的雙手,眼中的恨並非減少半分,但悲痛更甚,這一雙手曾經抱著最疼愛自己的師父的屍體,感受著屍體漸漸失去溫度變得冰冷無比,“是,你是改變了我,讓我受制於人,讓我每一天都過得無比痛苦!”

“給你下毒的人究竟是誰?”

“我要見那丫頭!”

單先生楞了楞,“你見小丫頭做什麽?”

“還有那小子,他也必須在場,若是不讓我見他們,你就算殺了我,我也不會說。”

單先生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莫名生出一絲擔憂,但詢問過宇文音兒與玉溪後,他們都同意見梁羽正。他將梁羽正帶到前廳,大家都在。

梁羽正目光盯著宇文音兒,一步一步接近她,最後他大聲狂笑,“哈哈哈哈,看來我這條命還能多活一些時日。”

玉溪擋在宇文音兒身前,警惕地看著梁羽正,“你什麽意思?”

“尉遲公子,你可知自己身後護著的人是誰?”他看向玉溪身後的宇文音兒,“哈哈哈哈,六小姐,我就奇怪,你怎麽這麽面熟,好似在哪裏見過。你和總泡在藥桶裏的那個人真的是長得一模一樣。”他轉身慢慢往外走,“你要知道的問題都回去問主人吧。不過我可以先告訴你,仙蜜香就是為五公子治病的莫子君給我的。”

宇文音兒如被雷擊,她慢慢低下頭,慢慢握緊拳頭,慢慢咬緊嘴唇。仙蜜香是莫子君給的,竟然是莫子君!如果是莫子君給的,那麽梁羽正口中所說的主人豈不就是她的父親!她的父親與宋王合謀殘殺了整個隱逸山莊!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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