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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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還是香港來的Fiona見過風浪世面, 率先打破僵局,下意識地禮貌詢問道:“實習生?”

容蝶聽聞,唇角有些僵, 心說這身穿搭果真看著就不像是精英,而像實習生。

她連忙否認:“不不, 我是第一次來華詔參觀, 這裏太大了, 我找不到廁所。”

無怪,華詔的每個樓層都設計得像迷宮似的。

聽聞容蝶的訴求,“左手邊, 一直直走, 盡頭處再左拐就能看見了。”Fiona繼續說道。

“謝謝。”

待容蝶走後, “我我我我靠!好像就是她!那個從司總辦公室裏出來的穿睡衣的女孩子!”Daisy眼珠子都要瞪掉了。

“啊????”聽聞這話,整個部門都接連發出震驚的'我去'和'咦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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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蝶本以為樓下的IBD沒人知道她身份,這裏除了司懷衍的那些個助理、主管、總監知道她, 其餘人應該都不知她在頂樓住了三晚。

可當她從衛生間繞了一圈回來之後, 卻突然發現整個風控部的氣氛變了,眼前的這些個分析師、研究員、IT精英們看她的眼神都格外微妙。

容蝶:“……”心說他們這是怎麽了?難道她衣服臟了?還是臉上有東西?她低頭檢查了半天也沒找到什麽破綻, 遂只能默默暗示是她自己想多了。

容蝶硬著頭皮進去後找了個角落位置坐下, 準備暗中尋覓那夜出現在司懷衍電話裏的女人,順便提前了解年後她去實習會遭遇什麽。

她剛坐下來沒多久, 盯著眼前漂亮的細長玻璃瓶, 裏面養的好似是水培竹子,嗯, 學名好像叫富貴竹?她正想著, 忽然,“容...容小姐是吧?”耳邊傳來一道嗓音。

容蝶驚了一下, 連忙側過身去:“嗯,你好?”好家夥,連她姓什麽都知道了嗎?

那女生就是昨晚通宵做ppt和merger model然後清早去主管辦公室交的Daisy:“你是來..來視察工作的嗎?”她有些緊張的詢問道。

視察....容蝶聽聞真想扶額長嘆,吐血三升,她本就不打算來華詔實習,經此一役,就更加不可能來了,來這兒不如去死,要是周圍人都知道她和司懷衍的關系,那她每天跟坐牢有什麽區別?

但此刻要是她默默暗示自己,將這裏當成一個觀光的場所,容蝶倒也還勉強能接受。

容蝶從牙縫裏擠出一枚笑:“你們,你們不要把我當成什麽monitor,我就是來學習一下經驗,明年我也要去其他地方實習的。”

“……”其他地方?部員們聽聞,紛紛是一臉的半信半疑,不過想也知道這裏邊的疑自然是大於信的。

容蝶心說要死了,他們完全拿她當監視器了,這可如何是好,到底是怎麽暴露的?難道是因為那天她在樓下和人起沖突?可是明明她剛才進來的時候,還不像這樣,他們都以為她是實習生啊。

不管了,容蝶已經有了想跑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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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容蝶做好打算開溜的時候,許是她長得漂亮,剛才被誤會的時候又表現出相當人畜無害的一面,那些個精英們倒也真的信了她了。

美麗真的是一把無形的刀,雙刃的。

容蝶忽然覺得這兒的氣氛一下子又變了,不禁想她竟然還有這樣的魅力。

見他們這些傳聞中的精英人物沒有再管她的意思,各自忙碌,除了忙活之餘偷偷看她兩眼,但是那目光中已然沒了半點兒的敬而遠之和畏懼,只是些許的打量,畢竟容蝶她初來乍到。

容蝶瞧著他們的變化,竟也不想走了,權當鍛煉了。

她細細留意了他們的日常工作及內容,想著以後八成也要做這些活兒,無外乎是搜集信息、做表格、做PPT、分析財務指標對比、建模、更新EV/EBITDA等等這些初級的工作。

她一個本科,要不是仗著A大庇佑,拿什麽跟碩士比,且要不是因為她媽....容蝶不願意往下想了,想這些沒用。

一不留神到中午了。

“這位漂亮的lady,午好啊,公司訂餐我們也給你定了份兒,對了,你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的甜品隊列?”Fiona小姐姐走過來溫柔地詢問她的意見。

容蝶本就是個嗜甜無度的,想也沒想就答應了:“好啊。”

她是標準的鵝蛋臉,下頜線幾乎沒有拐點,這種驚人的臉部輪廓給人造成的視覺沖擊感很強烈,通常只有二次元漫畫裏的角色才會有這般炸裂的效果。

果真,老天爺一旦想給誰人賞飯吃,那必定是大手筆。

同時她身上的書卷氣也很濃,皮膚白皙,迷之還透著一股淡淡的清冷感,氣質出塵,坐在人群裏,叫人不得不註意,幾乎可以算得上一眼驚艷,兩眼淪陷的程度。

剛才還滿口不信司大Boss偷偷金屋藏嬌的Fiona見狀,跑到瓜農Daisy身邊稍稍的求和:“你好,和好,結芬。”

Daisy拍了拍Fiona搭在她肩膀處的手背:“菲奧娜,和好可以,結婚就算了。”

一旁傳來同事調侃般的輕笑。

“我是真沒想到,司總看上的妹妹這麽乖,還這麽聽話呢。”Fiona滿臉的喜愛和寵愛。

“可不是嘛,瞧著一臉的涉世未深。但奈何我是顏控,一看見漂亮妹妹就走不動道。”

容蝶完全沒發現此刻她正被一群精英如此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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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品很快就送了來,人事專員是個熱心腸的大姐,她領著一大包裝滿甜品的袋子走進來說:“各位,今天的甜品有巧克力巴菲,馬卡龍,抹茶乳酪慕斯蛋糕和雪寶華夫餅。”

她將甜品擺擺好,“小姐們,先生們,需要什麽自取哦~”

陸陸續續有人過去取,容蝶過了一會兒才緩緩起身走到那邊,她抿唇幾秒,咽了咽口水,對那名姐姐緩緩開口:“我可以全都要嗎?”

那主管大姐楞了半晌,但見她模樣惹人憐,年紀又小,遂呆呆點頭:“當,當然可以。”

一邊給她拿,一邊心裏嘀咕沒想到這小丫頭這麽愛吃甜品,可瞧著這體型也不像啊。

容蝶拿著心心念念的甜食,坐到了他們那些人平時午休的餐桌椅子上,倒也融入進去了,不禁想華詔這裏的氛圍倒也沒傳聞中這麽差勁,宋青遇和周楠她們經常在寢室吐槽大廠的卷文化嚴重,並且個個都是人精,現在看來也沒有她們所說的那般離譜。

司懷衍經過的時候,見她又在吃甜品,每天三餐不按時吃,甜食倒是百無禁忌。遂有些擔心她的牙齒,但見她笑的這麽開心,也就沒管太多,隨她去了。

一旁的員工忽覺他們大老板露出笑容,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下巴都要驚掉了:“今,今天太陽沒打西邊兒出吧?我怎麽看見...”

怎麽看見司總在笑啊?

旁邊的小哥白了他一眼:“滾,今天多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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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風控部呆到下午,容蝶還是第一次和司懷衍一起下班,時間提前了,因為昨天晚上睡前她提過一嘴她下午要回趟學校。

司懷衍平時的座駕都是車牌號京A4444的勞斯萊斯,在車流如海的主幹道,大勞幻影平緩行駛著,無形中前後方的車都有些避讓,主動替‘大佬’鏟開一條道,不敢靠近。

幻影的車窗肆無忌憚地開著,容蝶單手撐著下巴,頭靠著車窗向外看。

外面高樓林立,人潮洶湧。

風吹起她的頭發,司懷衍多希望能將眼前的這一幕定格住。

自從經濟壓力不那麽緊迫之後,容蝶其實已經很少吃硬糖果了,因為有甜品,源源不斷的甜品。

可今天不知道怎麽一回事,明明剛吃了那麽些甜的食物,她棒棒糖的癮還是有些犯,容蝶遂低頭從包裏翻了翻,沒想到居然還真給她摸出僅剩的一根,她剝開糖紙放進嘴裏。

司懷衍見她這般孩子氣,無聲勾起唇角。

吃糖的時候,容蝶盯著窗外,原本舒緩的眉目不知道怎麽的忽然又擰起來,表情透著有些懨懨的乖戾氣。

她想起窩在司懷衍辦公室的那個半天,她除了誆騙了他那聲音有些耳熟的財務之外,其實不久後還見了一個人,他的表兄弟,江帥。

小江總在華詔來去自如,無人不知,也無人敢管,江帥將她拉到頂層沒有監控且沒有人的地方。

他對她說:“我表哥年少時,曾喜歡過一個姑娘。”

容蝶當時聽了,有片刻的懵然。

此時此刻,她坐在價值千萬的頂級豪車內,上下的牙床抵咬住嘴裏那顆硬邦邦又不堪一擊的圓糖,只要再用點力,那糖就會碎,但是轉瞬她又將這股力給卸掉了。

江帥當時在說完那句話後,他那薄薄的和司懷衍有些相似的唇角泛起嘲弄的弧度,沖她笑了笑,又繼續說:“喜歡了很多年呢,喜歡的要死要活,可是呢,人姑娘不喜歡他,並且某天夜裏,直接就拍拍屁股跑了,連句話都沒留下。”

容蝶當時聽聞直接楞了半晌,那會兒她的臉色已經白得有些駭然了,但她依舊強作鎮定地問道:“嗯,後來呢?”

“後來?”江帥的舌尖輕點了點上牙床,笑笑,“後來他為了忍住不去找她,把自己關到了國外。”

容蝶一瞬間似乎明白了什麽,耳鳴過後她的心臟已經從淩亂焦躁變得漸漸穩定住了,她點點頭,又問:“嗯,那個姑娘呢?”

“據說是事故身亡,再也找不到了。”

容蝶聽聞:“……”

“或許,容蝶妹妹跟她有幾分神似吧?”江帥眼底有殘忍的弧光。

“原來如此。”容蝶了然。

她終於知道司懷衍為什麽會找上她了,從初見時故意裝作沒有傘,去向她買雨傘、後來又在醫院遇見邀請她下了一盤棋,到最後她爬上他的床.....看來這些事情或許都不是偶然,而是有所企圖的謀劃,原來她只是某個人的替代品啊。

容蝶默默地想看來她以後得越發謹慎,不能叫他惱怒了,不然她欠下的一屁股債,她這個年紀可沒得還,也還不起。

江帥見她已經徹底明白了,到底是聰明的女人:“這件事,還望容蝶妹妹替我保密。”他眸光流轉,嗓音低如砂紙磨過一般。

“當然。”容蝶的嘴巴一擡一落,應得相當利索,烏黑的眼底不見一絲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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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此刻,坐在幻影內的容蝶正陷入晃神,腦海中一遍遍的重覆著那句“我表哥年少時曾喜歡過一個人”,忽然聽的一旁的司懷衍說:“停車,掉頭,去那家新開的BUTTERFLY花店。”

左周正開著車,聽聞略微遲疑,但也迅速照做了:“……是的司總。”

容蝶不由得微微楞住,手從下巴上脫落,她將視線從窗外慢慢收回,落到一旁的司懷衍身上。

他永遠是尊尊貴貴的,瞧著有幾分仙人氣質,到底是有錢人的金字塔,自律屆的卷王,無論哪個身份都是她望塵莫及的,她與他不過是雲泥相望。

但是又能怎麽樣呢?此刻的他‘喜歡’她,而她也離不得他,容蝶固執而又可悲別扭地想。

並且她剛才確實盯著那家花店看了會兒,倒不是因為那家店的名字也叫‘蝴蝶’,而是因為覺得好看。

那家店門口一地的山茶花鋪得厲害,幾乎覆蓋了整個花店的門面兒,遠遠瞧著像雪,但又遠比雪要美麗極致得多了,一瓣一瓣層層疊疊的。

容蝶知道山茶花是CHANEL的標志,花中貴品,清新淡雅,純白.精致,高級感十足,容蝶喜歡這種漂亮的花,因為完全能夠被一眼驚艷住。

她的確分了點心思,是多看了那麽幾眼,只是沒想到司懷衍居然會註意她那點微不足道的心思,並且隨即叫左周倒車。

既是司懷衍開口,左周必定是立馬照做了。

很快,那宛若黑武士和月下城堡般恢弘大氣的勞斯萊斯幻影車便緩緩在街邊停靠了,已經引得不少路人圍觀和街頭拍照。

此舉動之下,容蝶自然是很給面子的跳下車,且難掩滿臉歡喜的顏色:“司sir,你怎麽知道我想來這兒?”

說罷,她也不管他回應任何,便飛快地跑向那一地好似千堆雪般的山茶花前,沖他歪頭,比了一個俏皮的手勢耶。

司懷衍從車內下來,胳膊上還搭著沒來得及穿的大衣,望著她歡心的身影,抿唇頷首,無聲笑意傾瀉,緊接著擡腿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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