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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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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隔天睡醒後, 睜開眼,容蝶赫然發現身邊躺著人,是司懷衍。

她一驚, 趕緊撐著胳膊坐起來,懵瞪瞪地看向石英鬧鐘, 指針顯示時間是6:47。

這個點, 說早不早。

全自動的窗簾此刻正閉合著, 緊緊貼著窗戶,嚴絲合縫,一絲光也透不進來, 屋內昏沈, 透著極致的溫馨感。

身旁之人還沒睡醒, 呼吸聲均勻,那張英挺無度的臉此刻就近在眼前。

容蝶又默默地把身體鉆回去,近距離打量這張帥得慘絕人寰的臉, 從記事起, 就沒見過比司懷衍還要好看的人,可以說, 他是造物者的炫技之作。

不論是三庭五眼的分布, 還是睫毛的長度,周身沈冽的氣質, 全部都是那麽的放肆迷人。

容蝶有時候會想, 她何德何能呢,能跟這樣的人同床共枕....

看著看著, 容蝶又忽然覺得眼前的這張臉, 從輪廓到五官形態,莫名有些眼熟。

一個人的氣質會隨著年齡的增長而不斷產生變化, 但樣子多多少少還是會保留年少的影子。

容蝶此刻湧上心頭的這股熟悉感不是那種和他日夜相處後的熟稔親近,而是一種藏在時光湍急深處的、那一點點久違的深谙與懷舊。

難道他...他們從前,曾經見過面嗎?

容蝶居然產生了這樣匪夷所思的念頭,可無論她怎麽搜索枯腸,也回憶不起。

想必是沒有見過的,也沒有機會見過,從小錦衣玉食的司家少爺又怎麽會跟她有過交集,應該是她出現了幻覺,癡人說夢罷了。

在司懷衍的懷裏又窩了會兒,容蝶忍住了留在他懷中繼續沈溺的念頭,而是小心翼翼地爬起來,想去廁所,然後收拾收拾繼續鉆書房裏頭覆習。

她好不容易將半個身體從司懷衍的懷裏抽離,剛準備下床去,未曾想忽然被他從身後捉住胳膊。

“——去哪?”他剛睡醒的嗓音還有些沈啞,帶著一絲朦朧大霧於山間的縹緲。

容蝶臉一白,背對著他:“廁,廁所。”

好家夥,他難道一直都醒著麽?

聽聞是廁所,握住她手臂的力道這才漸漸松了。

-

司懷衍骨子裏其實有著濃濃的控制欲,以及偏執的調性,只是現在還並不能看得太出,因為容蝶和他在一起還沒有多長時間,並且最主要的是她有求於他。

可以說她母親的命就拴在二人之間的關系鎖鏈上。並且容蝶始終也都表現得比較聽話,故此司懷衍心中的執念和最深處的占有欲顯露的並不明顯。

可是越往後,要是二人之間的分歧逐漸加深,司懷衍的本性逐漸顯露...又不知道容蝶會作何反應。

容蝶洗漱完畢後直接鉆到書房,準備繼續新一輪的覆習。

她坐下的時候才七點多,窗外旭日初升,但瞧著和以往有些不同,周圍斷斷續續的慘藍色雲卷有些漂浮過多。

司懷衍也是生物鐘準的可怕的一類人,他穿著居家的白襯衣,黑色的長褲,整個人身長玉立,過來書房時還煞有介事地敲了敲門。

容蝶以為是周姨,頭也不回地說:“請進。”她聲音清淩淩的,很是好聽。

待看到深色的男士棉拖,和他修長的腿後才意識到原來敲門的人是司懷衍。

容蝶:“……”

和昨天一樣的路數,不過他因為今天不需要去公司而顯得越發閑庭信步。

容蝶已經做好了今天赴死的準備。

不就是和他一起呆著覆習嗎?呵,又不是沒經歷過,她準備暗中修習清心寡欲的心法,勢必要練就無視他存在的心無旁騖的本領。

誰料司懷衍只是自顧自坐到了一旁:“今天周六,怎麽不多睡會兒?”他問。

“周六怎麽了?”容蝶撇撇嘴,“我那可憐的績點可不容許我呼呼大睡。”

司懷衍驀然失笑,緊跟著又說:“不是嚷嚷著學累了嗎,喝完羹湯,下午我帶你去個地方。”他說著,翻了一頁手中的《葉芝詩集》。

這本書是歐洲袖珍原版,肉眼可見的精美,封面燙金燙銀,雕刻纖秀繁覆的卷草紋飾,外圍還被金絲線包裹封邊,顯然這本書他翻閱過很多次,書的邊緣有被指腹長期反覆摩挲的痕跡。

容蝶一動不動盯著他手裏的書端詳了片刻,心裏好奇這本書究竟要花多少錢才能買得到。

忽而聽聞他說的話,容蝶想起來了,昨天他走的時候好像確實說過今天要帶她去什麽地方,只是當時他走的匆忙,也沒說清楚,容蝶後來因為沈迷學習和IPAD,也漸漸把這件事給忘了。

所以究竟要帶她去哪兒?容蝶百思不得其解。

這時,真正的周姨前來叩門。

“小姐,湯羹熬好了。”

“您快請進。”容蝶驚得又急忙看向門口。

周姨推著小推車進來。

這個點算是吃早飯,湯羹周姨每天都變著花樣弄,但無一例外都是用上等的滋補原材料熬制,並且有養氣血的功效。

-

喝完無價當歸黨參熬制的湯,又吃了兩個周姨親手做的水晶蝦餃,容蝶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

只是總是坐在椅子裏,難免覺得腰酸背痛...容蝶於是趁機又偷偷瞄了眼司懷衍。

他還是老樣子,順便吃了點,之後就又雷打不動地坐著,翻翻手裏的書,眉眼溫沈和煦。

等周姨利落地收拾完餐具,帶上房門出去。

“對了,你要帶我去哪兒?”容蝶有些忍不住了,主動問了出來。

現在時間還早,才八點,待會兒要是真出去的話,她可得好好規劃下今天的時間分配。正好連著學了四五天,容蝶也學厭了,她又不在學校沒人陪著,想著出去放松也沒什麽不好。

“鷹3。”司懷衍薄唇輕啟,說。

容蝶聽了百思不得其解:“唔,什麽?”

司懷衍合上詩集,烏黑深不見底的眸子隨隨地望了過來:“去了就知道。”

容蝶忽然想起那天,他第一次帶她來印河的時候,去之前也是這麽說的。

遂產生了更加濃烈的好奇。

難不成是比印河還要離譜的地方嗎?

-

出門之前換衣服的時候,司懷衍特意叮囑她換一套方便擡手動作的,容蝶半聽半就,隨手就把剛拿出來的泡泡袖襯衣給放了回去。

這個點,左周已經在樓下等著了,今天的座駕是一輛雪佛蘭的sliverado——超級大皮卡。

這種車適合在野外開,因為底盤高,視野廣闊,易於抓住顛簸坑窪的地表。

容蝶算是知道,司懷衍的座駕能多到什麽程度。

並且隱約猜測難道今天要去郊野嗎?

這時一只手從後排伸出來,是司懷衍。

容蝶收斂心神,將手搭上,借力一上,坐進車裏。

大皮卡到底是大皮卡,視野無敵。

車駛上東環北路,一路向東開,越往東去人越稀薄。

城市的感覺淡去幾分,更多的是盤踞成林的工業感。

容蝶穿著白金色小香風外套,裏面搭配的是高領黑色毛衣,乳白色的垂感長裙,穿一雙黑色的長筒馬丁靴,靴子外面綁了一圈又一圈的細黑鞋帶,烏黑的頭發披散著,此刻正盯著車窗外,側臉雪白姣好,氣質很出塵。

果然最近沒白養,司懷衍見了,無聲勾起唇角。

-

車子一路前行,來到某個平地廣袤的草場。

順著蜿蜒的柏油路再度往前,透過車窗,一張掛有巨大槍/械模型的招牌緩緩映入容蝶的眼簾。

原來他要帶她去的地方是東郊的射擊俱樂部——

藍鷹射擊俱樂部,圈裏俗稱鷹3,是國內最頂尖的射擊俱樂部,培養出不少IPSC舉辦的射擊比賽冠軍。IPSC,全稱International Practical Shooting Confederation,是國際實用射擊協會,已經有40餘年的歷史,每年都有很多賽事在全世界各地舉辦,當然,入會的門檻也是相當的高。

原來是帶她來玩射擊,容蝶恍然大悟。

到地方後,左周率先從前面下來,跑到後面開門。

司懷衍穿著鴉黑色的大衣,緊接著將容蝶從大皮卡裏抱下來——皮卡距離地表還是有些高度的。

容蝶由他的保護,從車廂內一躍而下,穩穩當當落地,之後就站在他手邊,緩緩打量著周遭。

左周再度坐回駕駛位,泊車去了。

鷹3俱樂部位於中環東線的郊區,是獨棟樓,面積挺大,後面是私人馬場。

他們到來後,不消片刻,射擊館的負責人就一路快跑了來。

“司先生您好!嗨呀司先生怎麽沒有提前預約?不然我們也好清個場子....”

穿黑色迷彩的負責人也是忽然聽說來了大人物,這才著急忙慌地從操練室出來。

“不要緊,現在可以麽?”司懷衍彬彬有禮的看過來。

“當然可以,您快請進!”那小哥下意識還敬了個標不算標準的小禮。

容蝶剛來到鷹3的入口,就聽見從槍館裏面走出來兩名女生哀聲嘆氣道:“我抖的,像個帕金森……”

“可不是嘛,耳朵都快震聾了。”

想來她倆是剛打完,這會兒正有氣無力地托舉著自己的右胳膊。

“火星直冒冒的。”

“嗐,我從前留美,跟老美那群人玩過。”身後跟著兩名青年。

青年笑著說:“國內還是所有保留了,老美那都是實地捕獵,擊殺野生動物,場面血腥。”

“......”

司懷衍見容蝶隔著墻聽得還挺認真,轉過身,去拉她的手,語帶促狹地問:“怕了?”

容蝶忽而看向他,連忙否認說:“沒,沒有!”

“那就好。”司懷衍笑著牽引她,“來。”

容蝶聽話地跟上。

-

場館確實很大,像是迷宮一樣,滿是孔洞的墻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槍/械模型,包括三級甲、三級盔,各種倍鏡,還有很多榮譽勳章。

周末,來玩的人還挺多。

容蝶的模樣氣質屬實是出類拔萃,隨便往那一站都自成一道風景,一些小教官見了都沈默低頭不敢看她。

司懷衍就更絕了,惹得不少年輕女孩子臉紅心跳,但他視線裏就始終只有容蝶一個人。

少女們見狀,心肝兒有些小碎。還有不少人誤以為他倆是來拍戲的,紛紛掏出手機拍照。

槍擊場所分室內和室外,容蝶因為是萌新,還是選了適合新手的室內場所。

室內有室內的好,就算打個五環開外,也沒人知道——

難怪出門之前要她穿方便擡手的衣服,原來如此。

進去後容蝶脫掉外套,開始聽教官講註意事項,接著挑選槍/械。

大冬天的,館內倒是很溫暖。

她聽話地把外套脫了,穿著貼身的黑色毛衣,展露修長的胳膊,薄薄的肩背,身體姣好的曲線一覽無遺。

男教官早就都自覺出去了,進來的是女教。

“司先生,這是館內新到的SakoTRG,薩科狙/擊/步/槍。”走之前負責人還特意選了一些新到的名/槍,送過來供他們挑選。

Sako,薩科TRG——這把槍的外觀和它響當當的名號一樣吸人眼球。

見容蝶目不轉睛盯著,想試試這一把。

“換一把。”司懷衍說,容色不變,“小心震壞她肩膀骨頭。”

不論是AK還是M級別的狙擊槍,亦或是獵槍,往往都長而重,且一發的威力不容小覷。

容蝶:“……”這麽小瞧人的嗎?

但畢竟她初來乍到,還是聽話些。

聽完教官的講解,在正式射擊之前,容蝶還戴上了護目鏡和耳罩。

戴耳罩是為了避免子/彈出鞘時的沖擊響聲造成耳鳴,而護目鏡則是防止彈殼摩擦時產生的火花。

容蝶從眾多的槍/械中盲選了一把格/洛/克17,一把看上去相對容易駕馭的小型手槍。

但很遺憾,第一次射擊,她打了7環。

並且確實很震手,容蝶能感覺到槍/支巨大的後座力,肩膀那裏劇烈地伸縮。

胸環靶就在眼前,P5的靶紙其實難度一般。

但是因為種種原因,比如站姿、技巧等的生疏,她有些踟躕。

就在容蝶想著如何才能開好下一槍,而有些猶豫不決時。

司懷衍忽然遣散了預備上前的女教官,站到容蝶身後,握住她舉槍的手。

他嗓音沈沈,偏偏的很動聽,他說:“別動,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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