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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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容蝶從小就夢寐以求能有一間屬於她自己的書房, 靠窗的位置擺一張大大的書桌，一臺能玩小游戲的電腦，然後全墻壁都是書的那種。每天放學回家從書店裏買一本帶回去, 放在書架上，目標是將整個墻壁的書架用書給填滿。
當然, 這個心願時至今日都是沒能實現的, 她有很長一段時間是跟著母親在破舊又昏暗的插間車庫裏度過的。一直熬到高中畢業, 以全市第一的成績考入A大，直到現在。和相京圈內的頂級大佬產生糾葛，20歲這年, 她爬上了司懷衍的床——
還真是極其跌宕起伏的人生, 豐富又多彩, 容蝶站在門外，思緒聯翩浮蕩。
九歲那年是分界線，父親的遭遇將她的人生分割成純白與灰暗。
咚咚咚, 耳旁傳來紅木門被敲響的聲音。
“家主, 容小姐來了。”
剛才伺候她起居的女管家以標準的站姿站在原地叩門提醒，同樣也點醒了陷入神游的容蝶。
容蝶視線捕捉到此刻坐在書桌後的司懷衍, 應該是睡了很安穩的一覺, 抱著心愛的姑娘入睡，他今天看起來格外的冶容煥發。
是很尋常的居家白襯衣, 穿在他身上卻透著禁欲般的蠱惑之意, 最上方的紐扣沒扣，鎖骨凹深得能養魚, 頭發烏黑柔順。
仿佛中世紀古堡中才會有的鐵格子窗, 兩根蒼青色的藤蔓攀爬在邊緣，露出兩縷嫩嫩的小葉, 柔柔的淺色陽光從外面灑落進來，落在他的眼角眉梢，根根都寫滿溫柔的色澤。
他就坐在桌案前，姿態雍容又閑適，見容蝶來了，眼波裏滿是深邃的柔情。可以說不論人前人後都毫不掩飾對她的寵愛。
這也是容蝶弄不明白的一點，仿佛他們之間已經相識了很久很久，情深至此才會有的執念。可他們明明才認識不到月餘，不是嗎？一見鐘情這樣的字眼真的會有如此巨大的魔力嗎？不得而知。
容蝶每次見到司懷衍都會有一種初次交手的錯覺，會不自覺的緊張，不為別的就為他的身份。
視線對上後，是她率先移開，有點兒被抓包的小倉促。緊接著容蝶轉身對女管事道謝，完事還淺淺地躬了躬身。
女管事回了她一個更深更標準的鞠躬，“容小姐請。”接著就關上門離開了。
又剩下她和他兩個人，獨處。
容蝶將身體轉回去。
書房很大，色調偏暗，純黑色的書桌看起來古樸又悶沈，好在四只腳上刻有鎏金色的玫瑰浮雕，中和了點兒窒息的壓抑感。超現實的黑科技曲面燈呈現U字形狀，有兩個便於攀爬上高處書架取書的黑色木梯，一左一右靜置。
皮椅同樣是暗沈沈的亮黑色，銀白色的小型地球儀靜靜地擺在桌角落，甚至還有一枚擰好的魔方散落一隅。
“怎麽了？”見她主動來找自己，司懷衍有些沒有意料到，現在才十點，她沒必要起這麽早。雖如此但他臉上明顯有愉悅的顏色。
容蝶循聲看向男人，嘴巴微張，沒有吭聲，還在內心組織言語。
接著她一點點向他那邊靠近。
司懷衍的手邊是一支通身亮黑、蓋帽邊緣泛金色的鋼筆，鼻尖的墨水沒有幹，應該是不久前還在簽寫合同之類的東西，旁邊的矮幾上放有下了一半的象棋盤。
純黑色的書桌上擺著圓月亮形狀的精美的流沙裝置，精細的流沙在其中一點點流逝，和時間同頻。
動態和靜態的超完美融合。
容蝶一直都知道男人的品味不俗，了解得越深才發現他遠比她想象的還要更加卓絕。
一個人的本性可以通過他日常的用度體現，而他無疑是金字塔頂端的存在，不論哪方面都風度翩翩，爾雅俊美。
容蝶心跳得愈發砰砰，而司懷衍則是一路註視著容蝶走來的全過程，少女姣好的面容，完美比例的身段，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就連空氣都仿佛被凈化了一遍，顯得格外舒心。
她很漂亮，同時也很聰穎，二者在她身上體現得淋漓，且絲毫不沖突。
是上帝精工細作的獨一無二的珍品。
二人對彼此的評價都極高。
容蝶在經過棋盤的時候，不由得端詳了片刻，身為象棋愛好者的本能，“紅先黑後”是象棋的法則，可是瞧著這一盤，紅棋子明顯就要落敗。
她忽然想起來不久之前聽北茜說起過，面前的男人是有名的棋手，世界榜上有名，能和這樣的人對弈，成為對手，甚至還從他手中贏得一棋半子，該說不說三生有幸。
見她一動不動盯著棋盤，司懷衍笑著問：“來一局？”
容蝶聽聞一驚，趕忙站好搖頭並且說明來由。
“不了不了，司先生，我一會兒要去做家教，做完要去便利店，便利店已經翻新好了，嗯然後就打算回學校。”
容蝶一股腦兒說完，書房陷入死寂一般的沈默。
心跳聲清晰可聞。
坐在書桌對岸的司懷衍半晌沒搭腔，片刻後他起身，緩緩走到容蝶眼前。
他身上的味道很香，香氣並不濃烈，不同於初見時幽幽的冷淡驚艷，類似於曠野裏一陣風動後攜帶起溫暖沈靜的木質香，也更加充滿溫柔的安全感。
“以後，可以不用這樣辛苦。”他沒有明確同意容蝶的懇求亦或是拒絕，而是說了這樣的一句話。
眼底有心疼和不忍的顏色。
說罷，他想伸出手觸碰容蝶的頭發，可是眼前的姑娘卻再度搖頭，拒絕了他的提議：“不，我要做的。”說完她又緊緊巴巴地跟了句，“還有就是我欠你的，我會慢慢還的。”
她說的信誓旦旦，無形之中還是將自己和男人之間劃分開界限了。
司懷衍沈默片刻，神色微斂：“我可以給你所有你想要的。”
“……”，這句話的沖擊力屬實有些強，但容蝶有底線，底線不可動搖，“司先生，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跟我在一起，我所擁有的一切，都是你的。”司懷衍再度表明衷心。
他個頭很高，姿態挺拔，容蝶一米六九的身高放在人群裏也不矮，可在他面前就須得仰視，像是林中之王面前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飲水小鹿。
乍然聽見這樣的言語，容蝶內心還是小小的嘩然了一下，說不震撼是假，可她同時也很清醒：“司先生，謝謝你的好意，可那些是我的工作，我不排斥和你在一起，但是我也有我自己要完成的工作，這兩者應該不沖突....”
“還有我媽媽的醫療費，手術費，不論是出於什麽，我都會完完本本地還給你。”
她從來就沒想欠他什麽，若非沒得選，她應該也不會和他睡到一張床上。
容蝶一直以來都很清醒，她深知仰仗身體獲得的財富和地位權利，朝不保夕，朝榮夕斃，等花期一過，就會廢。
唯有真才實學才是畢生的倚仗。她一直都很清醒且懂得自控。
司懷衍緘默了，眼前的姑娘明明昨天晚上還那樣乖順地被他攬在懷中，他們相互依靠，同床共枕，而今卻信誓旦旦地要離開他。
她似乎並不信任他口中的承諾，那是一生一世非她不可的決心。
罷了。
司懷衍想，畢竟她還小，等時間久了，她一定能明白。
見他沈默，似乎是默許了她的請求，容蝶松了一口氣，說完那些之後，她還是對於自己目前的身份膽戰心驚，再開口時明顯軟了幾分語色：“司先生，不過我們之間，確確實實是在正常交往，是這樣的嗎？”
她不確信，似是求證般的，又問了出來。
-
似乎只有賺錢才能叫容蝶內心安寧。
婉拒了司懷衍安排的車接送，容蝶執意要熟悉熟悉附近的交通，見她堅持，司懷衍也沒強迫，但還是暗中派人跟著她了。
這邊離A大有些距離，城央公館還在更北邊，輔導完北茜，容蝶又踏上了熟悉的線路。
許久沒回便利店，翻新之後的店面變得惹人註目了些，也更契合整條街的多變快節奏。
孫大姐還是急匆匆地要回家給娃做飯，叮囑容蝶零食區還沒整理，容蝶放下包，點點頭說：“交給我。”
到此為止，這一切仿佛都和從前一樣，沒有任何改變，但實際卻是在不知不覺之間，容蝶的生活已經產生了翻天覆地的巨變。
-
回到學校，容蝶還是低估了司懷衍在學校的影響力。
迎面尾後看向她的目光都是打量，充滿著程度不一的驚羨。
畢竟生活站的帖子條條熱門，幾乎都知道了容蝶此刻高不可攀的身份——司懷衍寵愛至極的小女朋友。
認識的不認識的，幾乎都要混個臉熟。
同寢室的還好些，可敵不過外面那些人，流言蜚語這玩意無孔不入。
“容蝶你可真強。”
“司太太好呀。”
“以後我想進華詔，是不是可以拜托你開個後門？我以前可幫過你的！”
...
容蝶最不願意面對的事情還是發生了，諸如此類的搭訕，不絕於耳。
短短兩天，她的耳朵已經快要聽出繭，接二連三的轟炸，甚至還有一些媒體不知道從哪裏找到她，要對她進行采訪。
容蝶用一種非常無語的眼神回敬那些言論，可最後發現成效甚微，那些人就像是饑餓的蒼蠅，忽然眼前出現了美味可口的糕點，瘋一般的撲過來。
周三下午的公開課，容蝶剛坐下，身後就出現了一堆不認識的面孔。
“你叫容蝶是吧？我就住你隔壁寢，經管2班時婕。”女孩子張嘴就是諂媚，恨不得將利用倆字貼在腦門上。
“還有我還有我，我叫方可可，好想跟你成為朋友啊容蝶，要是出去逛街可以叫我哦容蝶。”
“你以後是要進華詔的吧，帶帶我唄。”
從前一個都接觸不到的人物，此刻就像是膏藥貼。
...
平時和容蝶坐左右或者前後的宋青遇已經被擠到了兩米開外，宋姐朝後仰，後面坐著周楠和譚妙。
“這些家夥，瘋了吧？”宋姐說，定睛一看不遠處某個熟面孔，震驚道：“這不是物理系的賀彩夏嗎，她也來聽MBE？”
“沒辦法啊，容蝶現在太炙手可熱了。”周楠打開筆記本電腦，整整兩天的目睹，她已經見怪不怪了。
還沒上課，後面的偷拍已經開始了，“我去，一群瘋子。”宋姐簡直了。
譚妙：“小滿一定很累，可是她從來沒說過那件事。”
宋青遇冷哼一聲：“容小蝶她本來也沒打算說啊，準備爛肚子裏的，要不是那位主動曝光，等畢業了我們都不見得會知道。”
譚妙：“……”嘆息，滿眼心疼地看著遠處的容蝶。
“不過這麽一看，容蝶一開始做的其實是正確的，你看看現在，多少人巴結她，她自己一定覺得很煩。”周楠得空瞅了一眼旁邊。
宋青遇撐著太陽穴，聽聞點點頭：“確實，被一群瘋子圍著，換誰都會瘋吧——”
——
換誰都會瘋的當事人，容蝶面對那些蜂擁而至的擁躉和搭訕，一直都表現得很冷漠，她在等熱度過去。
奈何有的人不給機會，嘴巴很臭，就好比現在。
容蝶的左邊坐著一個從來都沒見過的女生，香水味濃烈刺鼻，也不知道是怎麽擠過來的。
她一開口就帶著濃濃的不善：“餵，我看你平時這麽低調，我以為你就是個長得漂亮的素人，原來這麽有背景，果然真正有實力的人都不顯山不露水...”
“到底是怎麽攀上的，教教我唄，我也想少奮鬥20年......”
希望少奮鬥二十年的女生滿臉高科技，一直在耳邊喋喋不休，說的都是些十分難聽的話語。
見容蝶不搭理，她依舊不依不饒，勢必要逼她說幾句：“他們有錢人都喜歡你這樣的嗎？真是沒看出來，明明就是被包養，居然能讓金主收心，承認你是女朋友，你也教教我嘛。”
下一秒，“啪！”
一聲非常突兀的巨響在教室裏響起，是容蝶。
她用力合上了書本，“說完了嗎？”她歪頭。
那是一種非常淩厲又冷漠的視線，似一把銳利的箭，從頭到腳打量著這個將她輕易定義為‘素人’、‘不顯山不露水’、‘實力派’、‘被金主包養’的女生。
“……你，你這是幹什麽？”那個女孩兒都懵了，被容蝶嚇得。
“說完了就閉嘴。”容蝶的目光冰冷似霜雪。
“你，你拽個什麽玩意兒！”
前方坐著顧年璽，年姐的頭已經轉過來了，陰陽怪氣地開始跟著譏諷：“你或許可以考慮隆個胸，368D，又或許回爐重造，重新進娘胎嘍。”
“你！”那女生氣瘋了。
容蝶倒是沒想到，一向獨來獨往沒同理心的顧大小姐會這麽幫自己。
宋青遇一看狀況不對，“我去，容小蝶這是爆發了。”
周楠扶額：“這門掛科率極高，容蝶她這.....唉。”
譚妙急得不行：“小滿......”
局面有些控制不住，視線齊刷刷地都落到了容蝶這邊。
“你怎麽這樣！臭不要臉的被包養的！”那女孩氣得從位置上跳起來，指著容蝶的鼻子就開始罵，“臭婊.子，你才該回爐重造！”
“後面的同學，請註意課堂紀律。”前方講師聽見這些汙言穢語，百年名校怎麽會有這樣的學生，氣得胡子都在顫，用力拍了拍電子講臺，“現在是上課時間！”
可容蝶恍若未聞，擡頭乜斜此刻正在跳腳發瘋的女生：“不閉嘴是吧，那就把你剛才說的話再重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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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蝶從小就夢寐以求能有一間屬於她自己的書房, 靠窗的位置擺一張大大的書桌，一臺能玩小游戲的電腦，然後全墻壁都是書的那種。每天放學回家從書店裏買一本帶回去, 放在書架上，目標是將整個墻壁的書架用書給填滿。
當然, 這個心願時至今日都是沒能實現的, 她有很長一段時間是跟著母親在破舊又昏暗的插間車庫裏度過的。一直熬到高中畢業, 以全市第一的成績考入A大，直到現在。和相京圈內的頂級大佬產生糾葛，20歲這年, 她爬上了司懷衍的床——
還真是極其跌宕起伏的人生, 豐富又多彩, 容蝶站在門外，思緒聯翩浮蕩。
九歲那年是分界線，父親的遭遇將她的人生分割成純白與灰暗。
咚咚咚, 耳旁傳來紅木門被敲響的聲音。
“家主, 容小姐來了。”
剛才伺候她起居的女管家以標準的站姿站在原地叩門提醒，同樣也點醒了陷入神游的容蝶。
容蝶視線捕捉到此刻坐在書桌後的司懷衍, 應該是睡了很安穩的一覺, 抱著心愛的姑娘入睡，他今天看起來格外的冶容煥發。
是很尋常的居家白襯衣, 穿在他身上卻透著禁欲般的蠱惑之意, 最上方的紐扣沒扣，鎖骨凹深得能養魚, 頭發烏黑柔順。
仿佛中世紀古堡中才會有的鐵格子窗, 兩根蒼青色的藤蔓攀爬在邊緣，露出兩縷嫩嫩的小葉, 柔柔的淺色陽光從外面灑落進來，落在他的眼角眉梢，根根都寫滿溫柔的色澤。
他就坐在桌案前，姿態雍容又閑適，見容蝶來了，眼波裏滿是深邃的柔情。可以說不論人前人後都毫不掩飾對她的寵愛。
這也是容蝶弄不明白的一點，仿佛他們之間已經相識了很久很久，情深至此才會有的執念。可他們明明才認識不到月餘，不是嗎？一見鐘情這樣的字眼真的會有如此巨大的魔力嗎？不得而知。
容蝶每次見到司懷衍都會有一種初次交手的錯覺，會不自覺的緊張，不為別的就為他的身份。
視線對上後，是她率先移開，有點兒被抓包的小倉促。緊接著容蝶轉身對女管事道謝，完事還淺淺地躬了躬身。
女管事回了她一個更深更標準的鞠躬，“容小姐請。”接著就關上門離開了。
又剩下她和他兩個人，獨處。
容蝶將身體轉回去。
書房很大，色調偏暗，純黑色的書桌看起來古樸又悶沈，好在四只腳上刻有鎏金色的玫瑰浮雕，中和了點兒窒息的壓抑感。超現實的黑科技曲面燈呈現U字形狀，有兩個便於攀爬上高處書架取書的黑色木梯，一左一右靜置。
皮椅同樣是暗沈沈的亮黑色，銀白色的小型地球儀靜靜地擺在桌角落，甚至還有一枚擰好的魔方散落一隅。
“怎麽了？”見她主動來找自己，司懷衍有些沒有意料到，現在才十點，她沒必要起這麽早。雖如此但他臉上明顯有愉悅的顏色。
容蝶循聲看向男人，嘴巴微張，沒有吭聲，還在內心組織言語。
接著她一點點向他那邊靠近。
司懷衍的手邊是一支通身亮黑、蓋帽邊緣泛金色的鋼筆，鼻尖的墨水沒有幹，應該是不久前還在簽寫合同之類的東西，旁邊的矮幾上放有下了一半的象棋盤。
純黑色的書桌上擺著圓月亮形狀的精美的流沙裝置，精細的流沙在其中一點點流逝，和時間同頻。
動態和靜態的超完美融合。
容蝶一直都知道男人的品味不俗，了解得越深才發現他遠比她想象的還要更加卓絕。
一個人的本性可以通過他日常的用度體現，而他無疑是金字塔頂端的存在，不論哪方面都風度翩翩，爾雅俊美。
容蝶心跳得愈發砰砰，而司懷衍則是一路註視著容蝶走來的全過程，少女姣好的面容，完美比例的身段，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就連空氣都仿佛被凈化了一遍，顯得格外舒心。
她很漂亮，同時也很聰穎，二者在她身上體現得淋漓，且絲毫不沖突。
是上帝精工細作的獨一無二的珍品。
二人對彼此的評價都極高。
容蝶在經過棋盤的時候，不由得端詳了片刻，身為象棋愛好者的本能，“紅先黑後”是象棋的法則，可是瞧著這一盤，紅棋子明顯就要落敗。
她忽然想起來不久之前聽北茜說起過，面前的男人是有名的棋手，世界榜上有名，能和這樣的人對弈，成為對手，甚至還從他手中贏得一棋半子，該說不說三生有幸。
見她一動不動盯著棋盤，司懷衍笑著問：“來一局？”
容蝶聽聞一驚，趕忙站好搖頭並且說明來由。
“不了不了，司先生，我一會兒要去做家教，做完要去便利店，便利店已經翻新好了，嗯然後就打算回學校。”
容蝶一股腦兒說完，書房陷入死寂一般的沈默。
心跳聲清晰可聞。
坐在書桌對岸的司懷衍半晌沒搭腔，片刻後他起身，緩緩走到容蝶眼前。
他身上的味道很香，香氣並不濃烈，不同於初見時幽幽的冷淡驚艷，類似於曠野裏一陣風動後攜帶起溫暖沈靜的木質香，也更加充滿溫柔的安全感。
“以後，可以不用這樣辛苦。”他沒有明確同意容蝶的懇求亦或是拒絕，而是說了這樣的一句話。
眼底有心疼和不忍的顏色。
說罷，他想伸出手觸碰容蝶的頭發，可是眼前的姑娘卻再度搖頭，拒絕了他的提議：“不，我要做的。”說完她又緊緊巴巴地跟了句，“還有就是我欠你的，我會慢慢還的。”
她說的信誓旦旦，無形之中還是將自己和男人之間劃分開界限了。
司懷衍沈默片刻，神色微斂：“我可以給你所有你想要的。”
“……”，這句話的沖擊力屬實有些強，但容蝶有底線，底線不可動搖，“司先生，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跟我在一起，我所擁有的一切，都是你的。”司懷衍再度表明衷心。
他個頭很高，姿態挺拔，容蝶一米六九的身高放在人群裏也不矮，可在他面前就須得仰視，像是林中之王面前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飲水小鹿。
乍然聽見這樣的言語，容蝶內心還是小小的嘩然了一下，說不震撼是假，可她同時也很清醒：“司先生，謝謝你的好意，可那些是我的工作，我不排斥和你在一起，但是我也有我自己要完成的工作，這兩者應該不沖突....”
“還有我媽媽的醫療費，手術費，不論是出於什麽，我都會完完本本地還給你。”
她從來就沒想欠他什麽，若非沒得選，她應該也不會和他睡到一張床上。
容蝶一直以來都很清醒，她深知仰仗身體獲得的財富和地位權利，朝不保夕，朝榮夕斃，等花期一過，就會廢。
唯有真才實學才是畢生的倚仗。她一直都很清醒且懂得自控。
司懷衍緘默了，眼前的姑娘明明昨天晚上還那樣乖順地被他攬在懷中，他們相互依靠，同床共枕，而今卻信誓旦旦地要離開他。
她似乎並不信任他口中的承諾，那是一生一世非她不可的決心。
罷了。
司懷衍想，畢竟她還小，等時間久了，她一定能明白。
見他沈默，似乎是默許了她的請求，容蝶松了一口氣，說完那些之後，她還是對於自己目前的身份膽戰心驚，再開口時明顯軟了幾分語色：“司先生，不過我們之間，確確實實是在正常交往，是這樣的嗎？”
她不確信，似是求證般的，又問了出來。
-
似乎只有賺錢才能叫容蝶內心安寧。
婉拒了司懷衍安排的車接送，容蝶執意要熟悉熟悉附近的交通，見她堅持，司懷衍也沒強迫，但還是暗中派人跟著她了。
這邊離A大有些距離，城央公館還在更北邊，輔導完北茜，容蝶又踏上了熟悉的線路。
許久沒回便利店，翻新之後的店面變得惹人註目了些，也更契合整條街的多變快節奏。
孫大姐還是急匆匆地要回家給娃做飯，叮囑容蝶零食區還沒整理，容蝶放下包，點點頭說：“交給我。”
到此為止，這一切仿佛都和從前一樣，沒有任何改變，但實際卻是在不知不覺之間，容蝶的生活已經產生了翻天覆地的巨變。
-
回到學校，容蝶還是低估了司懷衍在學校的影響力。
迎面尾後看向她的目光都是打量，充滿著程度不一的驚羨。
畢竟生活站的帖子條條熱門，幾乎都知道了容蝶此刻高不可攀的身份——司懷衍寵愛至極的小女朋友。
認識的不認識的，幾乎都要混個臉熟。
同寢室的還好些，可敵不過外面那些人，流言蜚語這玩意無孔不入。
“容蝶你可真強。”
“司太太好呀。”
“以後我想進華詔，是不是可以拜托你開個後門？我以前可幫過你的！”
...
容蝶最不願意面對的事情還是發生了，諸如此類的搭訕，不絕於耳。
短短兩天，她的耳朵已經快要聽出繭，接二連三的轟炸，甚至還有一些媒體不知道從哪裏找到她，要對她進行采訪。
容蝶用一種非常無語的眼神回敬那些言論，可最後發現成效甚微，那些人就像是饑餓的蒼蠅，忽然眼前出現了美味可口的糕點，瘋一般的撲過來。
周三下午的公開課，容蝶剛坐下，身後就出現了一堆不認識的面孔。
“你叫容蝶是吧？我就住你隔壁寢，經管2班時婕。”女孩子張嘴就是諂媚，恨不得將利用倆字貼在腦門上。
“還有我還有我，我叫方可可，好想跟你成為朋友啊容蝶，要是出去逛街可以叫我哦容蝶。”
“你以後是要進華詔的吧，帶帶我唄。”
從前一個都接觸不到的人物，此刻就像是膏藥貼。
...
平時和容蝶坐左右或者前後的宋青遇已經被擠到了兩米開外，宋姐朝後仰，後面坐著周楠和譚妙。
“這些家夥，瘋了吧？”宋姐說，定睛一看不遠處某個熟面孔，震驚道：“這不是物理系的賀彩夏嗎，她也來聽MBE？”
“沒辦法啊，容蝶現在太炙手可熱了。”周楠打開筆記本電腦，整整兩天的目睹，她已經見怪不怪了。
還沒上課，後面的偷拍已經開始了，“我去，一群瘋子。”宋姐簡直了。
譚妙：“小滿一定很累，可是她從來沒說過那件事。”
宋青遇冷哼一聲：“容小蝶她本來也沒打算說啊，準備爛肚子裏的，要不是那位主動曝光，等畢業了我們都不見得會知道。”
譚妙：“……”嘆息，滿眼心疼地看著遠處的容蝶。
“不過這麽一看，容蝶一開始做的其實是正確的，你看看現在，多少人巴結她，她自己一定覺得很煩。”周楠得空瞅了一眼旁邊。
宋青遇撐著太陽穴，聽聞點點頭：“確實，被一群瘋子圍著，換誰都會瘋吧——”
——
換誰都會瘋的當事人，容蝶面對那些蜂擁而至的擁躉和搭訕，一直都表現得很冷漠，她在等熱度過去。
奈何有的人不給機會，嘴巴很臭，就好比現在。
容蝶的左邊坐著一個從來都沒見過的女生，香水味濃烈刺鼻，也不知道是怎麽擠過來的。
她一開口就帶著濃濃的不善：“餵，我看你平時這麽低調，我以為你就是個長得漂亮的素人，原來這麽有背景，果然真正有實力的人都不顯山不露水...”
“到底是怎麽攀上的，教教我唄，我也想少奮鬥20年......”
希望少奮鬥二十年的女生滿臉高科技，一直在耳邊喋喋不休，說的都是些十分難聽的話語。
見容蝶不搭理，她依舊不依不饒，勢必要逼她說幾句：“他們有錢人都喜歡你這樣的嗎？真是沒看出來，明明就是被包養，居然能讓金主收心，承認你是女朋友，你也教教我嘛。”
下一秒，“啪！”
一聲非常突兀的巨響在教室裏響起，是容蝶。
她用力合上了書本，“說完了嗎？”她歪頭。
那是一種非常淩厲又冷漠的視線，似一把銳利的箭，從頭到腳打量著這個將她輕易定義為‘素人’、‘不顯山不露水’、‘實力派’、‘被金主包養’的女生。
“……你，你這是幹什麽？”那個女孩兒都懵了，被容蝶嚇得。
“說完了就閉嘴。”容蝶的目光冰冷似霜雪。
“你，你拽個什麽玩意兒！”
前方坐著顧年璽，年姐的頭已經轉過來了，陰陽怪氣地開始跟著譏諷：“你或許可以考慮隆個胸，368D，又或許回爐重造，重新進娘胎嘍。”
“你！”那女生氣瘋了。
容蝶倒是沒想到，一向獨來獨往沒同理心的顧大小姐會這麽幫自己。
宋青遇一看狀況不對，“我去，容小蝶這是爆發了。”
周楠扶額：“這門掛科率極高，容蝶她這.....唉。”
譚妙急得不行：“小滿......”
局面有些控制不住，視線齊刷刷地都落到了容蝶這邊。
“你怎麽這樣！臭不要臉的被包養的！”那女孩氣得從位置上跳起來，指著容蝶的鼻子就開始罵，“臭婊.子，你才該回爐重造！”
“後面的同學，請註意課堂紀律。”前方講師聽見這些汙言穢語，百年名校怎麽會有這樣的學生，氣得胡子都在顫，用力拍了拍電子講臺，“現在是上課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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