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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節來臨，在西方這是個莊重而熱鬧的節日，在中國顯得平淡許多，這天白遇安還是在學校過的。課間，她站在走廊看雪，秋天一過冬天來得特別快，大家都已經穿上了厚厚的冬季校服。
“白遇安，給。”孟聲走來，遞給她一個紅蘋果。
“你看，下雪了！”白遇安激動給地孟聲指，活脫脫的一個元氣妹，他們這邊是南方，看到下雪驚奇實屬正常。
孟聲“嗯”了一聲，提議道:“等過幾天下大了，我們一起堆雪人。”
“好啊。”白遇安咬了一口蘋果，嘮嗑:“你現在還畫畫嗎？雪挺好看的，你畫一幅送我。”
她這麽說，是因為孟聲也是漫畫社的，一次看見他畫動漫裏面的角色,模樣簡直惟妙惟肖，用林易的話說，“可以跟原作著搶飯碗了。”因此，她現在不認為他是“丸尾”同學了，有點像才華橫溢的“花倫”同學。
“你也是畫畫的，怎麽不自己畫？”他問。
“我不擅長畫風景，這你也知道啊。”她這麽說有一定道理，更大一部分原因於懶得動筆，人都有惰性，藝術家也一樣。
孟聲沒有說話，也不知道同意了沒，白遇安也只是隨口一提，看了眼表快要上課了，於是匆匆和孟聲告別離開，而孟聲依舊維持著剛才的姿勢，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這幾周以來，她見趙淮左的次數屈指可數，通常是跑操下課時才能見上一面，而他基本是註意不到自己的，白遇安感覺這樣裝聾聽啞的暗戀讓人發指，可說出來……好吧是說不出來的。
——“你是個忍者。”這是林兮驚的評價。
她煩躁，掀開政治資料做題，這門科目她很感興趣，主要是她教這門學科的老師性情溫婉淑賢，是個大美人，有點像港劇中的王祖賢。
話題扯遠了。
白遇安把題做完，這節課也下了，她坐在位子上發呆。她一直是個很別扭的人，就像現在，她明明可以找一道不會的物理題到辦公室找趙淮左問，以解決相思之苦，但她就是不想去。
最近太多愁善感，她怕趙淮左看出什麽。
中午放學，她吃過飯坐在操場的花壇邊，莊穢一邊跟人打羽毛球，一邊和她聊天。
“你怎麽又不開心？還在因為那個愛情線傷心？”莊穢問。
“迷信，我才不信那一套。”
“你就是倔……對了先不是說個了，我聽說政治老師要組織一場辯論賽，我想參加，你有沒有興趣？”
“什麽辯題？”
“是什麽來著……噢，‘故事的結局重要嗎’。”
聞言，白遇安沈默下來，這個辯題她很有興趣，她支持不重要那一方，至於能不能贏，她沒信心。
“哎，怎麽不說話，參加還是不參加？不參加我找別人了。”
“參加。”
……
趙淮左現在不敢接柒禾的電話，一說到“相親”兩個字就渾身抗拒，他這些日子苦不堪言，微信裏已經加了好幾個連面都沒見過的女生，一上來就是美顏十級的自拍，加一大堆自我介紹，中文名外文名……他只記住了一個什麽cindy。
把電話拉黑，可能是他生平最大膽的事之一。
輕松了。
他把手機一扔，處理工作，這幾天學校安排的任務繁重瑣碎，他都沒有認真整理過自己的桌子，把不用的扔掉，用的放到書架上，空出一本少女粉的筆記本，這不是他的，應該是哪個學生來問題落下的。
裏外都沒有寫名字，隨意翻開一頁，是密密麻麻的物理驗算，寫的很整齊，在空白處配了一行文字:暗戀是一場無聲的啞劇。這字很娟秀，是個女孩子。
趙淮左在腦海中思索一圈，臉沈下來。
白遇安陪同學去辦公室抱作業時，看見趙淮左也在，坐在那裏處理要事，她最近沒想問的題，便準備離開，然而下一秒，男人叫住了她。
“白遇安。”
她走過來，趙淮左把那本粉紅色筆記本遞給她，她這才反應過來，“謝謝老師。”這本子確實找了很長一段時間，她還以為丟了。
趙淮左把本子遞給她，眼神卻不如以往平靜，流露出覆雜的情緒，白遇安和他一對視就緊張，鞠了躬就要離開。
“遇安——”他溫聲道，“現在學習是第一位，其它的……別太分心。”
“……”
從辦公室出來，白遇安抓耳撓腮，百思不得其解:剛才趙淮左是什麽意思？為什麽要說那麽匪夷所思的話，加上他的表情……她打了個寒顫，最好別是她想的那樣。
辯論賽安排在周四下午，還有兩天時間，白遇安和莊穢現在一有時間就泡在圖書室館查資料，看了一大堆書，白遇安找不到合適的素材，過程似乎沒有結果振奮人心，尤其是受這個大時代背景影響下。
“為什麽非要支持不重要啊？”莊穢小聲地問，她原本想支持“重要”那一方，見白遺安選“不重要”，便也跟著她選“不重要”，做了反方辯手。
白遇安沒說話，拿出紙寫了一行字，堆給莊穢:我們人最後的結果是死亡，如果結果重要，那一生下來就要尋死嗎？
“你這是謬論！高考考砸了，你覺得這個結果不重要嗎？”
——我的人生不會因為高考就完蛋，因為考砸傷心難過，認為這輩子沒有希望了，這是消積的思想，我始終覺得，做一個對得起自己的人就好。
寫完這句話，白遇安輕聲對莊穢道:“我們是來體驗這個世界的，別把事情看得太重，人生的容錯率，大到你難以想象。”
趙竹西把李念故接到家裏，給他沏茶暖身子，他不會住在這兒，住酒店產生的費用，公司會報銷。
“等你考察完，我帶你去這裏有名的小吃。”趙竹西坐在沙發的另一側，拿著ipad做資料。
"現在也能去。”李念故隨意道，直勾勾盯著趙竹西出神，現在又是一個冬天，距離上個寒冬，已經足足一年了。
他冥想，思緒飄回一六年的十一月，那月中旬，趙竹西和他徹底熟起來，平時一起打鬧吃飯，趙竹西處於大人和孩童的過渡期，時而沈穩妥當，時而天真爛漫。
“我要走了。”在她要離開時，她這樣告訴他，“我要回去上學了，這段時間認識你很開心，希望有機會還能和你再見。”
“所以你這段時間是請假，出來散心？”
“嗯。我上完學想做心理咨詢師，在江城，我們誰有空，就來找誰玩。”她不知道為什麽要對他許下這樣的約定，只覺得這是一個值得信賴的人。
李念故沈默，他也許沒有想好該用什麽話來應對，摸了摸頭，眼神沒有不舍與挽留，卻有著難以言表的真誠，他說:“那祝你一切都好。”
趙竹西哂笑，還以為他會說出什麽有藝術細胞的話，原來是這麽普普通通的一句，可是他也很真誠，不是嗎？
“好。”她認真地點頭，心裏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舒心，好像這麽多年來，除了家人，第一次有這麽個人能和她如此投合。她不知道這是好是壞。
外面下好大的雪，倆人坐在臺階上看雪。
趙竹西:“好喜歡這種極端天氣。”
李念故:“下次我們再碰到，就一起堆雪人。”
趙竹西:“好啊。那要是雨天，就一起淋雨。”
李念故:“你喜歡淋雨？我還從來沒有碰到過你這麽稀奇的人。”
趙竹西:“不可以嗎？”
李念故:“可以。”
趙竹西:“我經歷過的事，還比你想象的覆雜許多呢。嗯……下次再說。”
回憶完，他看著坐在對面的女孩，現在她似乎更加成熟穩重，但身上似乎更有靈氣，比那時陽光許多。
“過幾天雪下大，我們一起去玩雪。”他說完，等待著女孩的反應。
趙竹西明顯怔了一下，又笑著喝茶，“你還記得這個？”
“當然。”
“李念故，你對我很不一樣。”這一般是男人搭訕的臺詞，對某個光鮮亮麗的女孩說“我覺得你和別的女孩子不一樣”，但這話從趙竹西口裏說出，就莫名有種陳述事實的感覺。
“你喜歡我？”她學的是心理咨詢專業，對情感敏感無比，且不談李念故平時對她噓寒問暖的行為，單憑他的眼神，就可以看出他異常的情愫。
“嗯。”他也很平靜，雙手互搓卻暴露出他的不安 。
“我……”趙竹西竟然不知道該如何處理，“我們找個時間好好聊聊這件事，現在，先讓我緩一緩。”
一旦戳破這件事，就無法回到起點，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李念故，猜忌、畏懼、逃避，這些早已成為她生活的主線。
還逃嗎？不知道。
……
淮安一中，食堂。
“選科選什麽？”辯論賽準備就緒時，莊穢並把心思轉移到別的上面，一股腦兒地問白遇安到底選文還是選理。
“我再考慮考慮。”
“考慮什麽呀，就按我說的，我們倆一起學文。”莊穢武斷道，完全沒有猜到白遇安的心思——學理，才能和趙淮左有交集。
白遇安吃了一口黃瓜，轉頭看向莊穢，遲疑:“我有可能會學理。”
莊穢傻眼，“你瘋了？”
“沒有。”
“不是，”莊穢更加困惑，“你物理化學加起來是不是都沒歷史高？”
“你小點聲……”白遇安顧忌左鄰右舍道。
“那為什麽還要學理？”
“因為，”她眼神裏充滿勇氣，“不想讓自己後悔。”
“你絕對會後悔的！”
“……”
下午兩節政治課，辯論賽如期而至。由主持人介紹比賽規則和正反雙方的同學，再由計時員開始計時，比賽正式開始。
“我方認為故事的結局更加重要，一個故事雖然是由許多情節組成的，但我們在看這個故事的時候會更加關註結局，對結局是好是壞耿耿於懷，如此看來，是不是結局應該重要？”正方一辯看向莊穢。
“我不同意，故事有始有終，結果是好是壞不能概括這個過程到底是怎樣的，拿《活著》舉例，你只看結局就知道除了男主其他人都死了，你覺得這樣有意思嗎？”莊穢反駁完，把問題拋向正方。
“這樣自然沒意思，可這也反映了一個事實，就是看結局沒意思那就會失去看的興趣，那過程寫得再天花亂墜，人們沒興趣看，是不是很遺憾？這也從側面說明結果更加重要。”
白遇安起身:“你說的這句話有爭議，有沒有興趣看，是看他個人對待這本書到底持什麽態度，如果他對過程感興趣，那麽他就會選擇去看，即便最後是一個不好的結局，而且，我不認為《活著》的結局是不好的，作者在日文版自序中說，‘在旁人眼中福貴的一生是苦熬的一生，可是對於福貴自己，我相信他更多的感受到了幸福’。因此我認為過程更重要。”
“你的話也有爭議，作者不能主觀地評價他筆下人物的感受到底如何。”
“如果連作者都不能評價，那誰又有資格來評價？我覺得不管是作者還是讀者，對於每一份文學作品都有自己的想法，一千個讀者有一千個哈姆雷特。”
“話題跑偏了，我們應該談到底是過程重要還是結果，反方二辯，請問，假如你有一段可望不可即的感情，你明知道結果是不好的，你還會去堅持這個過程嗎？”
白遇安一楞，不知想到了誰，沈默幾秒，就在正方辯手認為她無話可說要放棄的時候，她開口了:“我會，人的第三次成長是，明知道有些事無能為力，還是會去盡力爭取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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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節來臨，在西方這是個莊重而熱鬧的節日，在中國顯得平淡許多，這天白遇安還是在學校過的。課間，她站在走廊看雪，秋天一過冬天來得特別快，大家都已經穿上了厚厚的冬季校服。
“白遇安，給。”孟聲走來，遞給她一個紅蘋果。
“你看，下雪了！”白遇安激動給地孟聲指，活脫脫的一個元氣妹，他們這邊是南方，看到下雪驚奇實屬正常。
孟聲“嗯”了一聲，提議道:“等過幾天下大了，我們一起堆雪人。”
“好啊。”白遇安咬了一口蘋果，嘮嗑:“你現在還畫畫嗎？雪挺好看的，你畫一幅送我。”
她這麽說，是因為孟聲也是漫畫社的，一次看見他畫動漫裏面的角色,模樣簡直惟妙惟肖，用林易的話說，“可以跟原作著搶飯碗了。”因此，她現在不認為他是“丸尾”同學了，有點像才華橫溢的“花倫”同學。
“你也是畫畫的，怎麽不自己畫？”他問。
“我不擅長畫風景，這你也知道啊。”她這麽說有一定道理，更大一部分原因於懶得動筆，人都有惰性，藝術家也一樣。
孟聲沒有說話，也不知道同意了沒，白遇安也只是隨口一提，看了眼表快要上課了，於是匆匆和孟聲告別離開，而孟聲依舊維持著剛才的姿勢，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這幾周以來，她見趙淮左的次數屈指可數，通常是跑操下課時才能見上一面，而他基本是註意不到自己的，白遇安感覺這樣裝聾聽啞的暗戀讓人發指，可說出來……好吧是說不出來的。
——“你是個忍者。”這是林兮驚的評價。
她煩躁，掀開政治資料做題，這門科目她很感興趣，主要是她教這門學科的老師性情溫婉淑賢，是個大美人，有點像港劇中的王祖賢。
話題扯遠了。
白遇安把題做完，這節課也下了，她坐在位子上發呆。她一直是個很別扭的人，就像現在，她明明可以找一道不會的物理題到辦公室找趙淮左問，以解決相思之苦，但她就是不想去。
最近太多愁善感，她怕趙淮左看出什麽。
中午放學，她吃過飯坐在操場的花壇邊，莊穢一邊跟人打羽毛球，一邊和她聊天。
“你怎麽又不開心？還在因為那個愛情線傷心？”莊穢問。
“迷信，我才不信那一套。”
“你就是倔……對了先不是說個了，我聽說政治老師要組織一場辯論賽，我想參加，你有沒有興趣？”
“什麽辯題？”
“是什麽來著……噢，‘故事的結局重要嗎’。”
聞言，白遇安沈默下來，這個辯題她很有興趣，她支持不重要那一方，至於能不能贏，她沒信心。
“哎，怎麽不說話，參加還是不參加？不參加我找別人了。”
“參加。”
……
趙淮左現在不敢接柒禾的電話，一說到“相親”兩個字就渾身抗拒，他這些日子苦不堪言，微信裏已經加了好幾個連面都沒見過的女生，一上來就是美顏十級的自拍，加一大堆自我介紹，中文名外文名……他只記住了一個什麽cindy。
把電話拉黑，可能是他生平最大膽的事之一。
輕松了。
他把手機一扔，處理工作，這幾天學校安排的任務繁重瑣碎，他都沒有認真整理過自己的桌子，把不用的扔掉，用的放到書架上，空出一本少女粉的筆記本，這不是他的，應該是哪個學生來問題落下的。
裏外都沒有寫名字，隨意翻開一頁，是密密麻麻的物理驗算，寫的很整齊，在空白處配了一行文字:暗戀是一場無聲的啞劇。這字很娟秀，是個女孩子。
趙淮左在腦海中思索一圈，臉沈下來。
白遇安陪同學去辦公室抱作業時，看見趙淮左也在，坐在那裏處理要事，她最近沒想問的題，便準備離開，然而下一秒，男人叫住了她。
“白遇安。”
她走過來，趙淮左把那本粉紅色筆記本遞給她，她這才反應過來，“謝謝老師。”這本子確實找了很長一段時間，她還以為丟了。
趙淮左把本子遞給她，眼神卻不如以往平靜，流露出覆雜的情緒，白遇安和他一對視就緊張，鞠了躬就要離開。
“遇安——”他溫聲道，“現在學習是第一位，其它的……別太分心。”
“……”
從辦公室出來，白遇安抓耳撓腮，百思不得其解:剛才趙淮左是什麽意思？為什麽要說那麽匪夷所思的話，加上他的表情……她打了個寒顫，最好別是她想的那樣。
辯論賽安排在周四下午，還有兩天時間，白遇安和莊穢現在一有時間就泡在圖書室館查資料，看了一大堆書，白遇安找不到合適的素材，過程似乎沒有結果振奮人心，尤其是受這個大時代背景影響下。
“為什麽非要支持不重要啊？”莊穢小聲地問，她原本想支持“重要”那一方，見白遺安選“不重要”，便也跟著她選“不重要”，做了反方辯手。
白遇安沒說話，拿出紙寫了一行字，堆給莊穢:我們人最後的結果是死亡，如果結果重要，那一生下來就要尋死嗎？
“你這是謬論！高考考砸了，你覺得這個結果不重要嗎？”
——我的人生不會因為高考就完蛋，因為考砸傷心難過，認為這輩子沒有希望了，這是消積的思想，我始終覺得，做一個對得起自己的人就好。
寫完這句話，白遇安輕聲對莊穢道:“我們是來體驗這個世界的，別把事情看得太重，人生的容錯率，大到你難以想象。”
趙竹西把李念故接到家裏，給他沏茶暖身子，他不會住在這兒，住酒店產生的費用，公司會報銷。
“等你考察完，我帶你去這裏有名的小吃。”趙竹西坐在沙發的另一側，拿著ipad做資料。
"現在也能去。”李念故隨意道，直勾勾盯著趙竹西出神，現在又是一個冬天，距離上個寒冬，已經足足一年了。
他冥想，思緒飄回一六年的十一月，那月中旬，趙竹西和他徹底熟起來，平時一起打鬧吃飯，趙竹西處於大人和孩童的過渡期，時而沈穩妥當，時而天真爛漫。
“我要走了。”在她要離開時，她這樣告訴他，“我要回去上學了，這段時間認識你很開心，希望有機會還能和你再見。”
“所以你這段時間是請假，出來散心？”
“嗯。我上完學想做心理咨詢師，在江城，我們誰有空，就來找誰玩。”她不知道為什麽要對他許下這樣的約定，只覺得這是一個值得信賴的人。
李念故沈默，他也許沒有想好該用什麽話來應對，摸了摸頭，眼神沒有不舍與挽留，卻有著難以言表的真誠，他說:“那祝你一切都好。”
趙竹西哂笑，還以為他會說出什麽有藝術細胞的話，原來是這麽普普通通的一句，可是他也很真誠，不是嗎？
“好。”她認真地點頭，心裏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舒心，好像這麽多年來，除了家人，第一次有這麽個人能和她如此投合。她不知道這是好是壞。
外面下好大的雪，倆人坐在臺階上看雪。
趙竹西:“好喜歡這種極端天氣。”
李念故:“下次我們再碰到，就一起堆雪人。”
趙竹西:“好啊。那要是雨天，就一起淋雨。”
李念故:“你喜歡淋雨？我還從來沒有碰到過你這麽稀奇的人。”
趙竹西:“不可以嗎？”
李念故:“可以。”
趙竹西:“我經歷過的事，還比你想象的覆雜許多呢。嗯……下次再說。”
回憶完，他看著坐在對面的女孩，現在她似乎更加成熟穩重，但身上似乎更有靈氣，比那時陽光許多。
“過幾天雪下大，我們一起去玩雪。”他說完，等待著女孩的反應。
趙竹西明顯怔了一下，又笑著喝茶，“你還記得這個？”
“當然。”
“李念故，你對我很不一樣。”這一般是男人搭訕的臺詞，對某個光鮮亮麗的女孩說“我覺得你和別的女孩子不一樣”，但這話從趙竹西口裏說出，就莫名有種陳述事實的感覺。
“你喜歡我？”她學的是心理咨詢專業，對情感敏感無比，且不談李念故平時對她噓寒問暖的行為，單憑他的眼神，就可以看出他異常的情愫。
“嗯。”他也很平靜，雙手互搓卻暴露出他的不安 。
“我……”趙竹西竟然不知道該如何處理，“我們找個時間好好聊聊這件事，現在，先讓我緩一緩。”
一旦戳破這件事，就無法回到起點，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李念故，猜忌、畏懼、逃避，這些早已成為她生活的主線。
還逃嗎？不知道。
……
淮安一中，食堂。
“選科選什麽？”辯論賽準備就緒時，莊穢並把心思轉移到別的上面，一股腦兒地問白遇安到底選文還是選理。
“我再考慮考慮。”
“考慮什麽呀，就按我說的，我們倆一起學文。”莊穢武斷道，完全沒有猜到白遇安的心思——學理，才能和趙淮左有交集。
白遇安吃了一口黃瓜，轉頭看向莊穢，遲疑:“我有可能會學理。”
莊穢傻眼，“你瘋了？”
“沒有。”
“不是，”莊穢更加困惑，“你物理化學加起來是不是都沒歷史高？”
“你小點聲……”白遇安顧忌左鄰右舍道。
“那為什麽還要學理？”
“因為，”她眼神裏充滿勇氣，“不想讓自己後悔。”
“你絕對會後悔的！”
“……”
下午兩節政治課，辯論賽如期而至。由主持人介紹比賽規則和正反雙方的同學，再由計時員開始計時，比賽正式開始。
“我方認為故事的結局更加重要，一個故事雖然是由許多情節組成的，但我們在看這個故事的時候會更加關註結局，對結局是好是壞耿耿於懷，如此看來，是不是結局應該重要？”正方一辯看向莊穢。
“我不同意，故事有始有終，結果是好是壞不能概括這個過程到底是怎樣的，拿《活著》舉例，你只看結局就知道除了男主其他人都死了，你覺得這樣有意思嗎？”莊穢反駁完，把問題拋向正方。
“這樣自然沒意思，可這也反映了一個事實，就是看結局沒意思那就會失去看的興趣，那過程寫得再天花亂墜，人們沒興趣看，是不是很遺憾？這也從側面說明結果更加重要。”
白遇安起身:“你說的這句話有爭議，有沒有興趣看，是看他個人對待這本書到底持什麽態度，如果他對過程感興趣，那麽他就會選擇去看，即便最後是一個不好的結局，而且，我不認為《活著》的結局是不好的，作者在日文版自序中說，‘在旁人眼中福貴的一生是苦熬的一生，可是對於福貴自己，我相信他更多的感受到了幸福’。因此我認為過程更重要。”
“你的話也有爭議，作者不能主觀地評價他筆下人物的感受到底如何。”
“如果連作者都不能評價，那誰又有資格來評價？我覺得不管是作者還是讀者，對於每一份文學作品都有自己的想法，一千個讀者有一千個哈姆雷特。”
“話題跑偏了，我們應該談到底是過程重要還是結果，反方二辯，請問，假如你有一段可望不可即的感情，你明知道結果是不好的，你還會去堅持這個過程嗎？”
白遇安一楞，不知想到了誰，沈默幾秒，就在正方辯手認為她無話可說要放棄的時候，她開口了:“我會，人的第三次成長是，明知道有些事無能為力，還是會去盡力爭取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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