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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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飯,白遇安回房間,打開電腦和林兮驚聊天,提到了偶遇趙淮左的事。林兮驚隔了五分鐘才回覆,她說:其實我早就知道了,他在隔壁班上課,有時會碰面,不告訴你,是害怕你放不下。

白遇安知道林兮驚在四班,卻沒預想到她早已知曉趙淮左也在這所高中,望著那行文字,她苦笑:其實林兮驚是對的。

她差點兒讀不了淮安一中,多虧林兮驚和林易時常輔導她。在初三的後半學期,她學不進去,一方面是因為學科變難,而另一方面是因為趙淮左的離開,她不認為會有人比他教得更好,因此抵觸新來的老師。

林兮驚和林易對她的頹廢倍感焦灼,花費大量時間教她,畢竟他們三人是約定好要考同一所高中的。白遇安對基礎題理解的快,後來又參加了美術考試,這才勉強進入淮安一中。

回神,她發了一條信息:明天去哪裏玩?

9點,花街見。

……

趙淮左回到家,現在,又是他一個人了。姐姐大半年前散心差不多時,被父母叫回家繼續讀書,六月份剛畢業,現在在江城那邊做心理咨詢師,雖說還在實習期,但她好像很喜歡那份工作。

他知道因為她心裏有過創傷,所以想幫助更多同病相憐的人。

他從冰箱拿出一瓶紅酒,倒了一杯,對那水晶杯子發呆。

從淮安中學辭職後,他本想聽從父親出國留學的安排,朋友聯系他,說希望他能來淮安一中任教。他還是喜歡當老師,覆習備考幾個月,去考了高中教師資格證。他通過了。

遇到白遇安純屬巧合,大概命運安排本該如此。那小姑娘今天問的問題,估計也是覺得倆人的碰面意外——他信命嗎?其實各占一半。

換作十七、八歲時他肯定不信,但進入社會後,他經歷了大大小小的事,不得不對“人各有命”這一說法產生敬畏之心,貌似,話題扯遠了。

他將桌子上的紅酒一飲而盡,接到了老媽的電話,“餵?”

“趙淮左,你快把你的卿卿我我領走吧……”那邊的聲音很嘈雜,趙淮左沒反應過來,電話又響起一陣甜美的女聲,“學長,我聽阿姨說你在淮安,我訂了淮安的機票,明天我來找你好不好?”

“……”趙淮左頭大,“別——溫……溫然,你回家吧。”

“那就說定了,明天我就來找你,到機場接我。”對方完全沒聽進打他的話,自顧自說完掛斷電話。

溫然是他的學妹,比他小兩級,新生報到那天,他給她指過路,又在某天偶遇時,見她低血糖,給她買了糖和包子,從此她就在邪路上一發不可收拾,說什麽都要追到他。

趙淮左措手不及,又不敢再打電話,只好給老媽發信息。

H:【她怎麽到家裏去了?】

禾苗:【我怎麽知道,她反正是找上門了。明天你把她接走,我和你爸已經苦不堪言了。】

柒禾回覆完,轉頭看到溫然那孩子在給趙奕銘削蘋果,結果削完只剩了個蘋果核,她依舊笑盈盈遞給他。

“……”柒禾扶額。

次日。

白遇安準時赴約,三人一起去吃了飯,接著,白遇安提議去許願池拋硬幣許願,林兮驚和林易不願打破她的天真,應下來。

到地方後,先是白遇安許願,只見她拿出硬幣扔到水中,雙手並攏,閉上雙眼,一副憧憬未來的幸福模樣。

她在心裏默默想:我希望趙老師平安健康,能夠事事順遂。

她睜開雙眼,莫名欣慰。

“到你們了。”她退後一步,給林兮驚和林易讓出位置。

他們照做,不知道許的什麽願望。

白遇安有些無聊,環顧四周,想要找新的好玩東西。恍惚間,她看到人群中某個人格外耀眼。男人身形高大,莫約一米八以上,蘊含的氣質溫婉,像貴公子。

是趙淮左。

她的感覺不錯,而這似乎不是最令人意外的,令人真正意外,甚至揪心苦楚的,是他身旁的一個女孩子,那女孩調皮又靈活,不停對他講話,趙淮左的神情也溫柔,幫她提著行李箱。

朋友還是女朋友?

她說不出話。

她的視線一直跟隨他們,直到倆人進入巷子,她看不到後才將雙眸垂下來,神色黯淡。天氣又陰沈下來,可能又要下雨。

“小遇,我們走吧。”林兮驚喚她。

“嗯。”她說完,卻不動。

林兮驚重覆一遍後,她終於肯走了。

白遇安沒有再和他們一起去別處玩,說有些累先回,林兮驚和林易把人送到出租車上,目送車子駛遠。

“她看起來不開心。”林易說。

“我看出來了,”林兮驚在一旁回覆,“無非是因為學習和生活,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

話雖這麽說,但她知道不是這些原因,她剛才無意間看到了白遇安所註視的人,心中的石頭懸浮一半,落不下來。

“小林老師,您倒是情感豐富。”林易開玩笑,十分漫不經心。

“沒所謂。”

“那現在去哪裏玩?”

“不玩了,吹吹風吧。”

“啊?”

……

白遇安回到家,哥哥在打電話,一副甜蜜的樣子,估計是談戀愛了。他打完電話,白遇安跑過去,問:“哥哥,竹西姐姐和你有聯系嗎?”

白遇安有趙竹西的聯系方式,但畢竟有一段時間不聯系了,他哥哥跟她好像很熟,所以想通過李念故咨詢一些事。

“有啊,”他難得心情好,“什麽事?”

“我想見她!”

“恐怕不行,她在江城實習。”

“哦。可……好吧。”白遇安失落,灰溜溜上樓了。

李念故不知道這小孩怎麽了,大概到青春期有煩心事吧,他不再理會,自顧自出門,趙竹西剛才和他聊天,向他吐槽江城天氣太熱,小吃她吃不慣,一個人難免孤單,困難重重,她應付不過來。

“工作上的事,你多向有經驗的老員工請教,請人喝咖啡吃個飯,這個叫……人情世故。”他發了條語音。

“這裏是心理咨詢機構,人家能不知道這些技量?”趙竹西毫不猶豫懟他。

“……”

李念故瞬間不想再多聊這個話題:“我給你寄點東西,你記得收。”說完,他關閉頁面,采購物資。

說起趙竹西,這個女生靈敏討喜,雖說是香港人,但從來不會說那邊的方言懟他,再生氣也只用他能聽懂的話罵人,她的音色沙啞,給人一種淡淡的憂傷。

李念故覺得她有過一段不為人知的經歷……不對,應該不能這樣說。

他搖頭,覺得猜忌是多餘的,人生就這麽幾年,他祈願生活平淡且美好,不好的事就忘卻吧,反覆回憶痛苦,是對自己的折磨。

買了些淮安的土特產,他到郵局寄了過去。

一身輕松回家,家裏很安靜,他看到妹妹在陽臺擺弄畫架,囑咐她:“晚上爸媽不回來,你餓了就點外賣,錢發你手機了,我學校有事,今晚就不回來了。”

“哥哥,”白遇安擡看他,“媽媽說你昨天遇到交通事故了,你有沒有事?”

“有事我還能在這裏站著嗎?”他皺眉,這是什麽傻問題。

“那,把你之前的高中的教輔書借我。”

“在閣樓,自己去取。”李念故在玄關換鞋,囑咐,“別把我的東西弄亂。”

“知道。”

白遇安找出一堆資料書,搬到臥室,一下午沒出來。

趙淮左把溫然帶到賓館,給她開了單人間,溫然不滿,自己一大老遠跑來,不能住他家?

“你放心在這裏住,錢我來掏。”

“……”不是誰掏錢的問題!!!

她氣得轉身要走,趙淮左拉住她,好聲相勸:“你別生氣,那你說要怎麽樣。”

“我要住你家。”溫然簡單明了。

“我家住不下。”

“你胡說!我看你是成心不讓我去!”溫然掏手機,撥柒禾的電話,“我現在就告訴叔叔阿姨你虐待我!”

“好好好,住我家住我家,別鬧了。”把人哄好,趙淮左把她帶到自己的住處,給她收拾出一間房間,讓她進去休息。

溫然終於滿意,剛走進去又跳出來,期待地問:“一會兒我們找個電影看?”

看的電影是《泰坦克尼號》,盡管倆人在大學期間班上放過好多次,但他們依然樂不思蜀,津津有味。

放了一會兒,趙淮左困了,溫然搖醒他:“別睡。”

“看過好多遍了……”

“再看一遍啊。”

趙淮左眼皮耷拉得厲害,不久竟真雙手抱臂睡著了,見他睡著,溫然的心思也不在電影上了,小心翼翼將身子靠近,想要吻他。

趙淮左在此刻突然睜開眼,實屬嚇人,他問:“你在幹嘛?”

溫然把身子靠後,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虛:“沒幹嘛……”

此時劇情演繹到男女主深情相擁的經典橋段,落日餘暉下,顯得唯美感性。溫然看這電影就是要壯膽的,在背景音樂的映襯下,她問:“趙淮左,你知道我對你的感情,不是嗎?”

“溫然,你以後會遇到比我更優秀的人。”

“會遇到嗎。”她的眼睫毛下垂,反問像陳述,又擡眼,“可我已經遇到了。”

趙淮左無話可說,剛想起身拿杯咖啡,溫然出擊了,她一鼓作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將他撲倒,強吻下去。

“溫然!!!”趙淮左反應極快,使出更大的力氣將人推開,嘴唇被咬破了,他顧及不上,驚慌失措,飛快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溫然的雙手撐在沙發上,腿半蜷著,淚水一顆顆掉落,打濕手背,面上無表情,心裏卻發酸,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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