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37 章
齊棲把最新做完的寒假作業收進抽屜，指尖碰到薄薄的信封。
嶄新的信封帶著好聞的木質香氣，裏面的信紙還沒有寫內容。
他捏著薄薄的紙，看著窗外剛下過雪的夜景有些出神。
自己已經放假一個周了，這段時間很平常無聊，寫作業，背專業，又或者是模擬小測。
這些都不能寫進信裏，而齊棲認為的能寫，或者說他期待的內容，最好是下一次見面。
樓下房門重重地一聲響，緊接著是齊全智咳嗽的聲音：“這風太大了，嗆了好幾口雪。”
王清讓他換衣服：“你們還要上幾天班？”
“這周就放假了，”齊全智無奈嘆氣，“我們得陪著高三生啊。”
王清又說了些什麽，齊棲聽不見了，把信紙收好。
看來很快就能把這封信填滿了。
周六早上，齊全智沒去學校，正喝著早茶看報紙，聽見齊棲的動靜：“起這麽早啊？”
齊棲已經穿好衣服，正換鞋出門：“去找周籽麥。”
“周籽麥？他不是今天剛放假……”齊全智話還沒說完，齊棲已經道別出門。
王清聽見聲音，從廚房探出頭：“兒子出門了？”
“對。”齊全智不再糾結，“他和周籽麥的關系還是一年比一年好啊。”
聞言王清動作微頓：“去找周籽麥了？”
“對啊。”
她拿著鏟子的手慢慢在桌上敲了兩下，斂下眸底思考之色。
下了雪之後很不好走，齊棲到的時候要比平時晚了將近十分鐘。
校門口已經站了不少人，穿著厚重校服裹著圍巾帽子的學生正慢吞吞往校外走。
不知道周籽麥是不是已經出來了。
周圍家長太多，遮擋視線，齊棲往前幾步，正好看見周籽麥拎著東西很慢很慢地出來。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有個穿著大衣的女人卻先一步迎上去，接過周籽麥手上的東西，拉著他的手往靠在路邊的車上走。
她看著三十多歲，保養的很好，舉手投足帶著優雅氣質。
隔得有些遠，齊棲聽不清他們兩個在說什麽，只能看見周籽麥的臉色似乎有些不好。
女人拉開車門，把東西放進去，又對周籽麥說了什麽，後者不情不願地坐進車裏。
隨後汽車開走，只在雪上留下很淺的一塊停車印記。
齊棲慢慢退回樹後，半晌，凍得通紅的指尖點在手機屏幕上。
7：我今天早上看見你了。
周籽麥回覆得很快：
麥子：啊？你來了？
麥子：我沒看見你。
7：嗯，我看你身邊還有別人，就沒有去。
周籽麥沈默幾分鐘：
麥子：那是我媽媽來接我。
齊棲看著這句話，感覺煩悶的感覺稍微好了些：啊。
7：你放假打算怎麽過？
這次周籽麥沈默地更久，齊棲甚至都以為他遇見了別的要忙的事，顧不上回覆自己的消息。
麥子：我下午就出國了。
齊棲楞住，看著他的消息接二連三地跳出：
麥子：我媽媽想在國外過年。
麥子：這次就早走幾天，現在附近玩一玩。
麥子：明年過年之前再回來。
最後，齊棲很慢很慢才回覆：好的。
雪花又開始飄落，空中卷著小風，讓人分辨不出來這是在下雪還是雪花被風卷起。
齊棲慢慢走回家，肩頭落的雪花被王清輕輕拍下去：“要不要喝點熱湯？”
齊棲點點頭，碗裏蒸騰出的霧氣一瞬間迷住了眼前，周圍的光景迅速變化，像是被按了加速鍵。
去年的窗花被撕下，換上新的生肖；院子門口齊全智在和鄰居商量選那種對聯；二樓陽臺掛上小彩燈……
鞭炮聲在耳邊驀地響起，眼前的霧氣才慢慢消散。
穿著大紅毛衣的王清拍拍他的肩膀：“想什麽呢兒子？這飲料不好喝嗎？”
齊棲回過神，碗裏的熱湯已經變成了飲料。
齊全智探頭：“不應該啊，我買的時候店員和我說現在的小孩都喜歡喝這個。”
電視上春晚的主持人再次開始倒計時，新的一年來了。
手機震動個不停，接二連三地消息往外跳，大多數都是向南他們的小群。
寂寞雨：過年好！！！！
小晴：過年好！！新的一年的考上自己喜歡的學校！
娜娜：我要發財！我要彩票中獎！
劉剛：學校門口的烤冷面攤能不能回來啊！我真的很想吃烤冷面！
王全：我要出去玩！新的一年讓我游戲別卡關！
齊棲看了半天，最後在群裏發消息：新年快樂。
過年帶著讓好久不見的人團聚的魔力，在煙花停止炸開的瞬間，魔法才會消失。
齊棲點開周籽麥的對話框，剛想著給他發點什麽，對方卻先發來消息：
麥子：新的一年，事事順利，考上好大學。
齊棲嘴邊帶了點笑意：
7：新年好，你也是。
周籽麥回了個表情包之後再沒說話，反倒是小群裏炸個不停。
向南開始擲骰子玩，誰數值最小就發紅包，結果自己接連發了兩三個。
許晴開玩笑：這證明你今年肯定紅。
向南“哈哈”笑：再來再來！
王清和齊全智叫著齊棲去吃餃子，特意在餃子裏包了硬幣。
“只包了一個，要是誰能吃到，誰今年就是最順利的！”王清把三大盤餃子放在他們面前，“開始吧。”
好多年沒進行這樣的活動了，齊棲罕見來了興趣，餃子是白菜餡，想討個“百財”的好彩頭，吃著味道很好。
半盤下去，碗裏的餃子露出一塊銀色，用筷子扒拉下，完整的硬幣露在所有人面前。
“看來是小齊吃到了啊！”齊全智放下筷子，舉起酒杯：“那就祝我們小齊今年順順利利考上自己喜歡的好大學！”
王清笑吟吟把杯子和他碰到一起：“萬事順意！”
三盞杯子碰在一起，齊棲看著小小的一枚硬幣，心裏補充：
“周籽麥也要順利。”
年後的時間過得個外快，考慮到齊棲今年要高考，留在家裏覆習，王清和齊全智便自己帶著禮品回老家過年。
家裏只剩自己，齊棲也不覺得孤單，中午把王清提前準備好的飯熱一下吃了，就開始背書。
時間一點點過去，冰箱裏的飯吃完時，王清他們回來了，也臨近開學的日子。
最重要的是周籽麥回來了。
齊棲收到他的消息時還感覺有些不可思議，確認了兩三遍才確認不是自己出現了幻想之類的。
麥子：你什麽時候有時間，我給你補生日禮物，是前年的生日禮物。
齊棲楞住：為什麽要補前年的生日禮物？
麥子：因為你前年給我過生日了。
麥子：我要補上，你什麽時候有時間？
齊棲心裏升起小小的興奮，夾雜著些期待：我隨時有時間。
麥子：那就明天下午給你，我剛回來，得倒時差。
齊棲讓他趕緊休息，放下手機就馬上坐在書桌前，面對著空白的信紙想了半天又不知道說什麽好，最後只能端端正正寫了一句話。
2026年2月12日
周籽麥：
雖然禮物晚了很久，但我真的很高興，不是因為禮物，而是因為你記得。
——
他們約在圖書館，是周籽麥要求的。
齊棲的作業雖然都寫得差不多了，但還是帶了幾本專業書。
幾個月不見，周籽麥似乎有些疲憊，神色懨懨，和他打招呼：“下午好。”
齊棲盯著他有些發白的嘴唇看了會：“你生病了嗎？”
“沒有，這天太冷了。”周籽麥搓搓手，“咱們還是趕緊進去吧。”
進了自習室，齊棲把熱咖啡遞給他，看他慢吞吞從背包裏拿出一個小盒子。
“我在國外閑逛的時候看見了這個，覺得還挺像你的。”
盒子裏是一只帶著墨鏡的冷酷熊，身邊還擺著滑板，很重，能看出材質很好。
周籽麥指尖點在滑板上：“我覺得這個換成擔架會比較好。”
齊棲對著熊很酷的表情，突然想起自己沒能送出的生日禮物，話到嘴邊，但是看著周籽麥專註的表情，又不再開口。
周籽麥把盒子推給他，接著抽出作業，很厚的一沓卷子，只有最上面幾張寫了。
齊棲有些奇怪，周籽麥並不是快開學才開始補作業的人。
雖然他平時也會玩，但大多數都會在玩之前把作業寫完。
奇怪的不適應感再次出現，齊棲微微皺眉，努力把這種不對勁的感受壓下去。
周籽麥很快進入狀態，齊棲沒繼續想，拿出書專心開始背誦。
等周籽麥寫完作業，他們才離開，雪天路滑，齊棲把周籽麥送到家附近。
“這裏面不好進，”周籽麥的家在一片高檔小區，他扶著齊棲的肩膀下去：“回去的時候註意安全。”
齊棲點點頭，剛準備轉彎時，身邊停下一輛黑車，車窗搖下，曾經在明溪校門口見過的女人露出戴著墨鏡的臉。
看見齊棲，她明顯楞了下，緊接著看向周籽麥：“麥麥，這是……？”
周籽麥解釋：“是我朋友，也是初中同學。”
“啊，齊棲吧？”女人作勢要下車，卻被周籽麥以天冷為由攔住，“我之前就聽說過你。”
她似乎很激動，帶著令人難以招架的熱情：“你是麥麥的好朋友，那你能不能……”
“不能，媽媽，”周籽麥聲音猛地降下來，“不可以。”
女人頓住，若無其事擺手：“我也沒說要做什麽啊，只不過是問問，這麽冷，要不然上去喝杯茶再走？”
周籽麥臉色不算太好：“一會是不是要下雪？你回去不安全，要不要上去坐一坐等明天再走？”
齊棲剛想拒絕，對上周籽麥媽媽帶著希冀的目光，又點點頭：“好，那就麻煩了。”
周籽麥的家很寬敞也很幹凈，齊棲換了鞋，周籽麥讓他坐在沙發上，自己去倒水。
周籽麥媽媽去換衣服了，客廳只剩下齊棲自己。
視線不受控制地一點點掃過周籽麥居住，甚至是長大的地方，每一處角落都令人新奇。
直到看見墻壁上掛著的全家福。
一家四口，除了爸爸媽媽之外，周籽麥身邊還站著一個很小的男孩，應該是周籽麥的弟弟。
這照片似乎是很多年前拍的了，周籽麥也就小學的樣子。
四個人臉上帶著幸福的笑，看著很幸福。
齊棲看了會，直到周籽麥把水杯擺在他面前才回神。
“有點燙，”周籽麥回去放東西，周籽麥媽媽也出來了，坐在他對面和他聊天。
每個問題齊棲都回答得很認真，周籽麥的媽媽意外的很好相處，聽說他在職高也沒露出別的表情。
窗外的雪越來越大，時間很晚了，周媽媽打了個哈欠：“很晚了，快去睡覺吧。”
她看著周籽麥：“你們睡一個房間？”
周籽麥毫不猶豫點頭：“客臥裏面都是雜物，還沒收拾。”
齊棲聽憑安排，洗完漱進了周籽麥的房間，關上門的最後一刻，視線再次落到墻上的照片。
他終於意識到不對勁。
這個家裏沒有周籽麥弟弟的任何痕跡。
房間裏，周籽麥似乎很疲憊，靠在床頭看手機，眼皮很重的落下。
齊棲看了會，沈默走到他身邊躺下。
周籽麥的房間很整齊，東西也很少，面對著床的櫥子擺著一面墻的手辦，都是一個系列的月亮熊。
齊棲對手辦了解不多，但能看出來這些手辦都是被主人好好愛護，每年出新都要馬上購買。
齊棲看了會，身邊的周籽麥已經鉆進被子睡著，只露出毛茸茸的腦袋。
側躺著蜷縮在一起，是一個很沒有安全感的姿勢。
齊棲默默靠近了點，只到手背能碰到他的腰。
他能感受到今晚周籽麥不太高興。
——
昨天在你家過夜，我睡得不算好，總是夢見你在向我求救，但是我被困在原地站著不能動。
或許是被魘住了。
你身上的秘密太多了，我想問，但總是不知道怎麽開口。
新年結束了，馬上就要開學了。
還剩最後一年，千萬不能掉鏈子。
順祝一切都好。
2026年2月13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齊棲把最新做完的寒假作業收進抽屜，指尖碰到薄薄的信封。
嶄新的信封帶著好聞的木質香氣，裏面的信紙還沒有寫內容。
他捏著薄薄的紙，看著窗外剛下過雪的夜景有些出神。
自己已經放假一個周了，這段時間很平常無聊，寫作業，背專業，又或者是模擬小測。
這些都不能寫進信裏，而齊棲認為的能寫，或者說他期待的內容，最好是下一次見面。
樓下房門重重地一聲響，緊接著是齊全智咳嗽的聲音：“這風太大了，嗆了好幾口雪。”
王清讓他換衣服：“你們還要上幾天班？”
“這周就放假了，”齊全智無奈嘆氣，“我們得陪著高三生啊。”
王清又說了些什麽，齊棲聽不見了，把信紙收好。
看來很快就能把這封信填滿了。
周六早上，齊全智沒去學校，正喝著早茶看報紙，聽見齊棲的動靜：“起這麽早啊？”
齊棲已經穿好衣服，正換鞋出門：“去找周籽麥。”
“周籽麥？他不是今天剛放假……”齊全智話還沒說完，齊棲已經道別出門。
王清聽見聲音，從廚房探出頭：“兒子出門了？”
“對。”齊全智不再糾結，“他和周籽麥的關系還是一年比一年好啊。”
聞言王清動作微頓：“去找周籽麥了？”
“對啊。”
她拿著鏟子的手慢慢在桌上敲了兩下，斂下眸底思考之色。
下了雪之後很不好走，齊棲到的時候要比平時晚了將近十分鐘。
校門口已經站了不少人，穿著厚重校服裹著圍巾帽子的學生正慢吞吞往校外走。
不知道周籽麥是不是已經出來了。
周圍家長太多，遮擋視線，齊棲往前幾步，正好看見周籽麥拎著東西很慢很慢地出來。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有個穿著大衣的女人卻先一步迎上去，接過周籽麥手上的東西，拉著他的手往靠在路邊的車上走。
她看著三十多歲，保養的很好，舉手投足帶著優雅氣質。
隔得有些遠，齊棲聽不清他們兩個在說什麽，只能看見周籽麥的臉色似乎有些不好。
女人拉開車門，把東西放進去，又對周籽麥說了什麽，後者不情不願地坐進車裏。
隨後汽車開走，只在雪上留下很淺的一塊停車印記。
齊棲慢慢退回樹後，半晌，凍得通紅的指尖點在手機屏幕上。
7：我今天早上看見你了。
周籽麥回覆得很快：
麥子：啊？你來了？
麥子：我沒看見你。
7：嗯，我看你身邊還有別人，就沒有去。
周籽麥沈默幾分鐘：
麥子：那是我媽媽來接我。
齊棲看著這句話，感覺煩悶的感覺稍微好了些：啊。
7：你放假打算怎麽過？
這次周籽麥沈默地更久，齊棲甚至都以為他遇見了別的要忙的事，顧不上回覆自己的消息。
麥子：我下午就出國了。
齊棲楞住，看著他的消息接二連三地跳出：
麥子：我媽媽想在國外過年。
麥子：這次就早走幾天，現在附近玩一玩。
麥子：明年過年之前再回來。
最後，齊棲很慢很慢才回覆：好的。
雪花又開始飄落，空中卷著小風，讓人分辨不出來這是在下雪還是雪花被風卷起。
齊棲慢慢走回家，肩頭落的雪花被王清輕輕拍下去：“要不要喝點熱湯？”
齊棲點點頭，碗裏蒸騰出的霧氣一瞬間迷住了眼前，周圍的光景迅速變化，像是被按了加速鍵。
去年的窗花被撕下，換上新的生肖；院子門口齊全智在和鄰居商量選那種對聯；二樓陽臺掛上小彩燈……
鞭炮聲在耳邊驀地響起，眼前的霧氣才慢慢消散。
穿著大紅毛衣的王清拍拍他的肩膀：“想什麽呢兒子？這飲料不好喝嗎？”
齊棲回過神，碗裏的熱湯已經變成了飲料。
齊全智探頭：“不應該啊，我買的時候店員和我說現在的小孩都喜歡喝這個。”
電視上春晚的主持人再次開始倒計時，新的一年來了。
手機震動個不停，接二連三地消息往外跳，大多數都是向南他們的小群。
寂寞雨：過年好！！！！
小晴：過年好！！新的一年的考上自己喜歡的學校！
娜娜：我要發財！我要彩票中獎！
劉剛：學校門口的烤冷面攤能不能回來啊！我真的很想吃烤冷面！
王全：我要出去玩！新的一年讓我游戲別卡關！
齊棲看了半天，最後在群裏發消息：新年快樂。
過年帶著讓好久不見的人團聚的魔力，在煙花停止炸開的瞬間，魔法才會消失。
齊棲點開周籽麥的對話框，剛想著給他發點什麽，對方卻先發來消息：
麥子：新的一年，事事順利，考上好大學。
齊棲嘴邊帶了點笑意：
7：新年好，你也是。
周籽麥回了個表情包之後再沒說話，反倒是小群裏炸個不停。
向南開始擲骰子玩，誰數值最小就發紅包，結果自己接連發了兩三個。
許晴開玩笑：這證明你今年肯定紅。
向南“哈哈”笑：再來再來！
王清和齊全智叫著齊棲去吃餃子，特意在餃子裏包了硬幣。
“只包了一個，要是誰能吃到，誰今年就是最順利的！”王清把三大盤餃子放在他們面前，“開始吧。”
好多年沒進行這樣的活動了，齊棲罕見來了興趣，餃子是白菜餡，想討個“百財”的好彩頭，吃著味道很好。
半盤下去，碗裏的餃子露出一塊銀色，用筷子扒拉下，完整的硬幣露在所有人面前。
“看來是小齊吃到了啊！”齊全智放下筷子，舉起酒杯：“那就祝我們小齊今年順順利利考上自己喜歡的好大學！”
王清笑吟吟把杯子和他碰到一起：“萬事順意！”
三盞杯子碰在一起，齊棲看著小小的一枚硬幣，心裏補充：
“周籽麥也要順利。”
年後的時間過得個外快，考慮到齊棲今年要高考，留在家裏覆習，王清和齊全智便自己帶著禮品回老家過年。
家裏只剩自己，齊棲也不覺得孤單，中午把王清提前準備好的飯熱一下吃了，就開始背書。
時間一點點過去，冰箱裏的飯吃完時，王清他們回來了，也臨近開學的日子。
最重要的是周籽麥回來了。
齊棲收到他的消息時還感覺有些不可思議，確認了兩三遍才確認不是自己出現了幻想之類的。
麥子：你什麽時候有時間，我給你補生日禮物，是前年的生日禮物。
齊棲楞住：為什麽要補前年的生日禮物？
麥子：因為你前年給我過生日了。
麥子：我要補上，你什麽時候有時間？
齊棲心裏升起小小的興奮，夾雜著些期待：我隨時有時間。
麥子：那就明天下午給你，我剛回來，得倒時差。
齊棲讓他趕緊休息，放下手機就馬上坐在書桌前，面對著空白的信紙想了半天又不知道說什麽好，最後只能端端正正寫了一句話。
2026年2月12日
周籽麥：
雖然禮物晚了很久，但我真的很高興，不是因為禮物，而是因為你記得。
——
他們約在圖書館，是周籽麥要求的。
齊棲的作業雖然都寫得差不多了，但還是帶了幾本專業書。
幾個月不見，周籽麥似乎有些疲憊，神色懨懨，和他打招呼：“下午好。”
齊棲盯著他有些發白的嘴唇看了會：“你生病了嗎？”
“沒有，這天太冷了。”周籽麥搓搓手，“咱們還是趕緊進去吧。”
進了自習室，齊棲把熱咖啡遞給他，看他慢吞吞從背包裏拿出一個小盒子。
“我在國外閑逛的時候看見了這個，覺得還挺像你的。”
盒子裏是一只帶著墨鏡的冷酷熊，身邊還擺著滑板，很重，能看出材質很好。
周籽麥指尖點在滑板上：“我覺得這個換成擔架會比較好。”
齊棲對著熊很酷的表情，突然想起自己沒能送出的生日禮物，話到嘴邊，但是看著周籽麥專註的表情，又不再開口。
周籽麥把盒子推給他，接著抽出作業，很厚的一沓卷子，只有最上面幾張寫了。
齊棲有些奇怪，周籽麥並不是快開學才開始補作業的人。
雖然他平時也會玩，但大多數都會在玩之前把作業寫完。
奇怪的不適應感再次出現，齊棲微微皺眉，努力把這種不對勁的感受壓下去。
周籽麥很快進入狀態，齊棲沒繼續想，拿出書專心開始背誦。
等周籽麥寫完作業，他們才離開，雪天路滑，齊棲把周籽麥送到家附近。
“這裏面不好進，”周籽麥的家在一片高檔小區，他扶著齊棲的肩膀下去：“回去的時候註意安全。”
齊棲點點頭，剛準備轉彎時，身邊停下一輛黑車，車窗搖下，曾經在明溪校門口見過的女人露出戴著墨鏡的臉。
看見齊棲，她明顯楞了下，緊接著看向周籽麥：“麥麥，這是……？”
周籽麥解釋：“是我朋友，也是初中同學。”
“啊，齊棲吧？”女人作勢要下車，卻被周籽麥以天冷為由攔住，“我之前就聽說過你。”
她似乎很激動，帶著令人難以招架的熱情：“你是麥麥的好朋友，那你能不能……”
“不能，媽媽，”周籽麥聲音猛地降下來，“不可以。”
女人頓住，若無其事擺手：“我也沒說要做什麽啊，只不過是問問，這麽冷，要不然上去喝杯茶再走？”
周籽麥臉色不算太好：“一會是不是要下雪？你回去不安全，要不要上去坐一坐等明天再走？”
齊棲剛想拒絕，對上周籽麥媽媽帶著希冀的目光，又點點頭：“好，那就麻煩了。”
周籽麥的家很寬敞也很幹凈，齊棲換了鞋，周籽麥讓他坐在沙發上，自己去倒水。
周籽麥媽媽去換衣服了，客廳只剩下齊棲自己。
視線不受控制地一點點掃過周籽麥居住，甚至是長大的地方，每一處角落都令人新奇。
直到看見墻壁上掛著的全家福。
一家四口，除了爸爸媽媽之外，周籽麥身邊還站著一個很小的男孩，應該是周籽麥的弟弟。
這照片似乎是很多年前拍的了，周籽麥也就小學的樣子。
四個人臉上帶著幸福的笑，看著很幸福。
齊棲看了會，直到周籽麥把水杯擺在他面前才回神。
“有點燙，”周籽麥回去放東西，周籽麥媽媽也出來了，坐在他對面和他聊天。
每個問題齊棲都回答得很認真，周籽麥的媽媽意外的很好相處，聽說他在職高也沒露出別的表情。
窗外的雪越來越大，時間很晚了，周媽媽打了個哈欠：“很晚了，快去睡覺吧。”
她看著周籽麥：“你們睡一個房間？”
周籽麥毫不猶豫點頭：“客臥裏面都是雜物，還沒收拾。”
齊棲聽憑安排，洗完漱進了周籽麥的房間，關上門的最後一刻，視線再次落到墻上的照片。
他終於意識到不對勁。
這個家裏沒有周籽麥弟弟的任何痕跡。
房間裏，周籽麥似乎很疲憊，靠在床頭看手機，眼皮很重的落下。
齊棲看了會，沈默走到他身邊躺下。
周籽麥的房間很整齊，東西也很少，面對著床的櫥子擺著一面墻的手辦，都是一個系列的月亮熊。
齊棲對手辦了解不多，但能看出來這些手辦都是被主人好好愛護，每年出新都要馬上購買。
齊棲看了會，身邊的周籽麥已經鉆進被子睡著，只露出毛茸茸的腦袋。
側躺著蜷縮在一起，是一個很沒有安全感的姿勢。
齊棲默默靠近了點，只到手背能碰到他的腰。
他能感受到今晚周籽麥不太高興。
——
昨天在你家過夜，我睡得不算好，總是夢見你在向我求救，但是我被困在原地站著不能動。
或許是被魘住了。
你身上的秘密太多了，我想問，但總是不知道怎麽開口。
新年結束了，馬上就要開學了。
還剩最後一年，千萬不能掉鏈子。
順祝一切都好。
2026年2月13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