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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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第十三封信  2024年3月12日

周籽麥:

今天是植樹節,學校分批次帶著我們上山植樹,樹苗光禿禿的,實在是有些不好看,我也看不出是什麽品種。

聽同學說是楊樹。

我並不擅長種樹,便和同學一起學,學了再實踐,比起數學,還是有些簡單。

提起數學,我真的很不理解,為什麽都是同樣的腦子,怎麽別人的數學思維就那麽好。

我想了好久這個問題,最後還是算了,就當做是個體差異性吧。

專業也難背,那些名詞看的人很頭疼,不過花費點時間還是能背下來,令人心煩。

下周要月考,這次提前了很長時間,我又要開始備考。

只是職高的考試就讓我煩的很,真不知道你們是怎麽堅持下來的。有一個我認為的好消息。

我的成績在進步,盡管十分緩慢,但是還在進步,但我覺得這次考試有點懸。

今天班裏的小情侶被主任抓住了,背了禁令,還被叫了家長,我碰巧去辦公室送文件,聽見他們的愛情宣言。

其實這個女生在幫助男生學習,還經常來問我題,男生雖然成績沒有明顯進展,但總算不是倒數了。

為此向南的排名下降了,這算是早戀的危害嗎。

我和新同桌互相幫助,她很會數學,也經常教我題,如果兩人都不會,會一起去問老師。

很多時候我都在想,如果你來職高會是什麽樣的場景。

你應該會選擇機電或者農業,兩者更偏向後者。然後迅速的融入班級,但也不會忘了好好學習。

我盡力幻想著你在這是怎麽做的,然後去靠攏,這也是同在的一種方式吧。

殘雪快要融化了,春天快要來了。

每次都有好多話想和你說,但是落到筆上,卻又要思考很多東西,導致遲遲不知道寫什麽,最後兜兜轉轉寫了很多廢話。

怕你覺得職高的生活沒意思,但寫多了趣事,又怕你覺得我不思上進,整天只想著玩。不寫還怕你覺得我過得不好。

寫信還真是一件很難的事啊,但是我還挺喜歡。不知道你看見這些信的時候會怎麽想。

向南又在唱歌了,還要我給他鼓掌,真煩,我不答應,他就抓著我肩膀強行附和。

這嚴重影響了我給你寫信的效率,只能暫時寫到這裏了。

*

現在是自習課,距離上次寫信已經過去了一個周,這個周很平靜,但也發生了很多趣事。

比如我們英語老師下節課要去隔壁班上課,但因為要給我們上課的數學老師在隔壁班拖堂,所以不得不又回了我們班,開始給我們上數學課。

好混亂的關系,不知道你能不能看懂。

英語老師抱著書很無奈地表情真的很好笑,用向南的話來說,就是沒招了。

令人意外的是,他真的開始給我們講對角線,搖頭晃腦五分鐘,我什麽都沒聽懂。

現在我是如此慶幸,他不是我的數學老師。

嚴文娜和隔壁班的女同學差點打起來,因為兩人撞衫,而對方惡言嘲諷。

雖然最後沒打起來,但嚴文娜把她罵哭了,她去找我們班主任告狀。

但我們班主任不在,只能找了兄弟班的班主任,是的,還是英語老師。

我被向南拉著去看了熱鬧,聽見英語老師一直在和稀泥:“算了算了,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

最後不了了之,嚴文娜穿著那件衣服去她們班晃蕩了好幾天,據說那個女生臉色很不好看。

今天下雨了,路上很不好走,你也要註意一點。

*

又是三天不見,我今天不是很好。

因為數學題太難了,我不明白為什麽都是同樣的步驟,為什麽會算出五個答案。

難道是我的運算步驟有問題?

人離開數學就活不了了嗎,為什麽一定要學數學。

好煩,別人用了五步證明出來的東西,我用了三十多步,真是無話可說。

這封信的紙要寫完了,我得換張紙。

順祝一切都好。

2024年3月21日

第十四封信

2024年4月1日

今天成績出來了,我看著成績懷疑是不是老師們在和我開玩笑。

退步了。

怎麽會退步?

……

向南拍著齊棲的肩膀,面露擔心:“你不會太難以接受,然後瘋了吧?”

“還沒有,”齊棲禮貌回應他的關心,“暫時還好。”

“那就好,退步是很常見的事,”向南看著他的數學成績,噗嗤笑出聲:“……數學考五十一分……也是常事。”

齊棲面無表情看他,向南做了個嘴上拉拉鏈的動作:“我閉嘴。”

許晴仍舊是班級前三,在幫齊棲看卷子分析:“主要是新學的知識,沒事,這次剛學就考,說不定下次會好很多。”

嚴文娜和她借作業:“齊棲內心很強大,就算考十分也沒事。”

“下周要開家長會,”劉剛從外面晃蕩回來,帶來最新消息,“做好挨批評的準備吧各位。”

向南摳著桌子沒說話,嚴文娜忙著低頭抄作業,也沒搭腔。

許晴自然不需要擔心,齊棲的父母他們也都熟悉,挨批這事和他搭不上邊。

雖然這麽說,但同一時間,他們各懷心思,沒人回應劉剛。

劉剛看沒人在乎,繼續拋出消息,像釣魚似得,非要勾人回應他:“據說再暖和一點要開運動會,但不知道具體是什麽時候。”

“好,”向南終於說話,“我讓你看看我的英姿。”

劉剛滿意了,坐下玩手機去了。

齊棲還在想著剛才劉剛拋下的第一個炸|彈,看著數學卷子更加煩躁。

向南似乎說了什麽,只不過他沒聽清。

前者十分無奈,只能加大音量又說了一遍:“我說!今晚我要去搶飯,你提前占好座位!”

齊棲被他拔高的音量震得耳朵疼,往側邊退:“知道了。”

向南看著他的動作,突然湊近壓低聲音:“不用擔心我。”

他身上的洗衣粉味很輕地湊近,並不讓人覺得冒昧和討厭。

齊棲抽空走神想他身上應該是烤冷面混著炸澱粉腸的味,再一次回答:“知道了。”

——

其實我還是有點擔心,周籽麥。

因為小時候開家長會,我的家長座位永遠都是空的,所以我對這種事很敏感。

不同聲音叫“爸爸媽媽”,它們圍在我身邊,像是成了很多只小眼睛,好奇看著我,談論著他為什麽沒有爸爸媽媽。

小時候的我並不能理解,為什麽我考了班級第一名,他們還是不來,次數多了,我也就習慣了。

很好笑的是,那些家長反而很羨慕我,說我是“不用家長操心也能好好學習的孩子。”

這是第一道加在我身上的標簽,從那以後,我努力維持著一個不讓家長操心的孩子。

但好在現在我沒了這個困擾,但這個問題好像會傳染,又到了向南的身上。

所有家長都希望有一個不操心的孩子嗎?

可是從生下來開始,孩子就需要被人擔心,這個事實家長們還沒接受嗎。

明天要開家長會了,我知道你肯定不理解我為什麽這麽擔心他,但具體原因涉及向南的隱私,我沒辦法和你說。

如果之後有機會,讓向南把這件事當做玩笑似得說出來吧。

我看見校外有小廣告,說是可以“出租父母”可以代開家長會,我在想要不要給向南租一個。

希望他能扮演好。

順祝一切都好。

2024年4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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