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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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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報告,語數英期末考試要全校打亂座位順序,”劉剛從外面晃進來,分享消息:“這次不能提前預判座位打小抄了。”

向南很痛心:“而且別的專業部老師抓作弊很嚴格的,看來我這次註定要掉到後三十名了。”

齊棲看著他倆難兄難弟的樣子,冷漠開口:“就算查得嚴,和你們考試睡覺有什麽關系。”

向南嬌羞狀:“做什麽啊,說些讓人討厭的實話。”

嚴文娜從手機中抽空擡頭,真誠發問:“你還記得你體育生的身份嗎。”

向南舉起胳膊:“肌肉!…今晚食堂是不是有孜然雞肉餅,得早點去搶飯。”

嚴文娜露出慘不忍睹的表情,又來和齊棲說話:“已經有三個女生來找我要你的聯系方式了,給不給?”

齊棲沒說話,她又接著說:“好好好,我知道你肯定是不給……自從你上次打完架,他們都覺得你超帥。”

齊棲頭也不擡:“當時打架的人很多,所有人都很帥。”

嚴文娜看他臉上的黑眼鏡框:“那個白月光到底長什麽樣子啊,能讓你這麽念念不忘。”

她說完這句話,周圍安靜下來,就連吵吵著要吃十張雞肉餅的向南也不說話了。

“怎麽了?”嚴文娜看著他倆的表情不對,“你倆喜歡上同一個人了?”

“那也不是,”向南飛速解釋,“我覺得我之前的判斷可能是有點錯誤,他也不一定喜歡齊棲。”

“為什麽,你見過?”

向南絞盡腦汁:“你看,齊棲的暗戀也算是明顯了吧?但那人一點反應沒有,那不就是不喜歡,所以沒做出回應?”

“怎麽沒做出回應,”嚴文娜不同意,“齊棲說過,對方對他很好,而且做出了很多不清不楚的行為。”

向南說不過她,只能最後拍拍他的肩膀:“兄弟,自求多福吧。”

齊棲指尖夾著的筆在桌面上點來點去,臉上帶了思考,但什麽都沒說。

期末考試前幾天,齊全智每天晚上陪著齊棲學習,順便給他講數學題,一通準備後,模擬測試裏,齊棲勉強能得個八十多分。

齊全智對此已經很滿意,讓王清燉了只母雞補充他被數學題殺死的腦細胞。

考試那天,齊棲按照座位表找到自己的座位,擺好文具,看著周圍人零零散散地進來。

旁邊的桌子被敲了下,擡頭是一張笑瞇瞇的臉,齊棲想起這是和他們一起去白馬山的人。

是向南的朋友,好像是叫聞咎。

聞咎看他沒反應,跨坐在凳子上面對他:“嗨,你不會把我忘了吧?”

“沒忘,”齊棲看著他把東西放在桌子上,挺意外他的排名竟然在自己前面,“聞咎。”

“對,”

距離考試還有段時間,聞咎和他聊天:“我可是聽說你打架的事了,我還真沒看出來。”

他很可惜:“我還聽說向南被主主任頒發了見義勇為獎,還有獎金!要不是我睡著了,我也會去幫你,當然,不是為了獎金。”

齊棲沒聽明白,半晌又反應過來:“你說向南得了見義勇為的獎金?”

“對啊,他們都這麽說,”聞咎打了個哈欠,“還和校領導合照留念了。”

齊棲驚訝謠言流傳之快,解釋:“沒有,只是我爸寫了幾張獎狀給他們,獎金是我請他們吃了晚飯,至於和校領導合影,更是沒有。”

聞咎啊了聲:“這樣啊,向南真能吹,我上次問他,他都不反駁我,一個勁的點頭。”

他看著齊棲,突然問:“這幾天,還有人找你的麻煩嗎。”

“沒有。”

“那就好,打架只有一場和無數場,你小心點,”監考老師來了,聞咎轉回去,小聲提醒他,“我看你應該是要考大學的,別誤入歧途。”

齊棲嗯了聲,專心聽監考老師強調考場紀律。

考試鈴聲響起,新印出來的卷子慢慢往後傳,鋪在桌面上帶著油墨的氣味。

分針走過三十,齊棲剛做完語文填空題,看見面前的聞咎腦袋開始一點一點。

等他翻頁時,對方已經趴下睡著了。

這種剛開始考試就睡覺的情況在職高考場也是比較罕見的,但職高的監考老師也算是“閱人無數”,探了探他的鼻息,確認還活著便繼續和同考場老師聊天。

齊棲透過他的胳膊看見選擇題就寫了幾個,剩下全是空白。

不愧是向南的朋友,兩人喜歡睡覺的習慣還真是一模一樣。

直到考試結束前五分鐘,一直趴著的人影終於動了,開始奮筆疾書。

考試結束收卷,齊棲面前的答題卡滿滿當當,雖然字不太好看,但也能認出是認真寫的。

對比前面聞咎的答題卡,簡直是兩個極端。

雖然睡了兩個小時,但聞咎毫不在意,帶著他往外走:“去上廁所,順便清醒清醒。”

齊棲沒來記得拒絕,就被他摟著肩膀往外帶著走。

他們在機電部考試,走廊的書隨意堆在墻邊,要不是堆得扭扭歪歪,一眼看過去還以為是新書。

去廁所的路上,他們又撞上了胡魯。

齊棲覺得胡魯應該是和廁所有什麽不解之緣,否則自己為什麽總能在廁所門口遇見他。

相比上次胡魯尋釁滋事的自傲樣,這次他明顯收斂很多,但小眼睛裏惡毒還是很明顯。

看見兩人站在一起,齊棲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感覺胡魯更氣憤了。

聞咎也看見他,攬著齊棲的肩膀從他旁邊經過,半個眼神也不浪費。

直到進了廁所,他才松手把窗戶開得大了點,罵了聲:“這人真是陰魂不散。”

齊棲提醒:“是對我陰魂不散。”

聞咎把腦袋探到窗戶外面:“不不不,你猜之前是誰把他套頭打了一頓。”

這話指向性很明顯,齊棲安靜片刻,和他並排站著把頭伸出去透氣。

站了三分鐘,身後有人冷聲問:“你們在做什麽。”

聞咎頓了下,立刻轉頭貼上去:“真巧啊同桌,你怎麽在這?”

站在他們身後的男生很高,五官優越,帶著金絲眼鏡,藏在眼鏡後的眸子黝黑,居高臨下看人時帶著顯而易見的冷漠和距離感。

他的視線從齊棲身上一掃而過,什麽都不說,轉身往外走。

聞咎趕忙追上去:“哎哎哎,做什麽,同桌?同桌!餘應寒!”

臨出門,他還不忘沖齊棲雙手合十:“抱歉,我找他有點事,你先回去,不好意思啊。”

齊棲搖搖頭,看著兩人一前一後離開,自己回了考場。

下一節考試鈴聲響起五分鐘後,聞咎才回來,校服半敞著,臉有點紅。

監考老師放他進來,提醒:“外面冷,小心感冒……年輕人倒是火力旺。”

聞咎答應著,迅速跑到座位坐下,還不忘沖齊棲使眼色。

這次考試他沒睡覺,完完整整答完整張卷子,甚至還空出了不少時間。

數學是齊棲的難點,幾乎是踩著鈴聲做完卷子,但好在感覺還不錯,及格是沒問題的。

中午回宿舍拿東西,向南聽說他倆一個考場,坐在桌子上假裝思考者:“不對啊,他怎麽會和你一個考場呢,他明明天天都在睡覺。”

齊棲不在意:“他語文考試也睡了。”

“這就對了,說不定下次我就能在考場見到他了,”向南很高興,“到時候我可以借給他一個迷你小枕頭,睡著很舒服。”

英語考試結束就是專業考試,考完英語分別,聞咎和他說再見:“下次再一起出去玩,如果需要幫助可以來找我。”

他的同桌靠在門口,不知道站了多久,冷冷提醒:“快點完事,我還要去考場。”

“知道了知道了,”聞咎並不生氣他的壞態度,“馬上就好,聽話啊。”

“別和我這麽說話。”

齊棲感覺他們的相處有些奇怪,但並沒有多想,收拾完東西回自己的專業樓。

專業考試容易很多,出的題都是齊棲背過的,自我感覺還不錯。

結束期末考試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他們帶了寒假作業就能回家,昨天剛下了雪,鋪在地上厚厚一層。

站在臺階上往遠處看白茫茫一片,呼吸中還帶著冬日清涼的氣味。齊棲有些恍惚,高中的第一個學期,就這麽結束了。

似乎身邊有很多東西都變了,又似乎沒變。

向南團雪球拍在他身上:“走啊,楞著幹嘛,放假還不趕緊回家。”

齊棲淡定把雪拍幹凈,果然看見劉剛帶著幾個男生摁著向南往雪裏扔。

嘻嘻哈哈的聲音引起枝頭的麻雀,不滿地拍翅膀,歪著腦袋看他們。

齊棲握了把冷雪,繞過戰場,慢慢往外走。

或許發生在他身邊的變化真的很明顯,只不過要一點點的看。

職高比普高放假早了半個月,齊棲到家時正好收到周籽麥的信息。

麥子:你們為什麽!放假了!

麥子:真痛苦,我不能忍受。

麥子:你來替我上學,順便再給我帶袋糖炒栗子。

或許他在開玩笑,但看見消息的人卻真的開始思索哪裏的糖炒栗子好吃。

7:今天不是周末,你怎麽能發消息?

麥子:高三模擬考,我們讓考場。

麥子:這或許是期末前最後一次假期了,我們要上到期末考試。

7:真可憐。

麥子:???你在嘲笑我是不是,我聽見你的笑聲了。

7:沒有,好好學習,國家棟梁【抱拳】。

麥子:?嘲笑的意味更明顯了。

王清敲門問他要不要下午和自己回老家看看姥姥。

“姥姥上次還念叨著你,”她補充,“還說給你留了吃的,但是你一直不回去。”

姥姥對齊棲很好,但長大之後忙著學習,好久都沒回去過了。

糖炒栗子得放幾天了。

“回。”

齊棲沒想到,這一回就待到了過年。

姥姥聽說他們要回去,準備做點吃的迎接,沒想到太高興,撿雞蛋的時候沒踩穩扭了腳。

要不是被王清發現走路姿勢不對,還打算貼點膏藥對付。

姥爺早些年去世,家裏只剩姥姥自己,齊棲的舅舅也說過要把她接過來,但姥姥不願意,堅決住在自己的老屋裏。

姥姥家在很偏僻的山裏,屋子背靠大山,屋前隔著條馬路就是溪流田地,王清實在放心不下她自己,便讓齊棲多待幾天,有什麽事也能照顧著點。

姥姥很喜歡齊棲能陪自己,總是換著花樣做吃的。

齊棲怕她累著腳,跟著學了點家常菜的做法,一老一小在山裏過得也算悠閑。

過年前夕,齊棲正在打掃衛生,奶奶比對著對聯,挑選自己覺得好的吉利話。

耳機裏,向南的聲音傳出來:“你還沒回來啊,我還想叫你出去玩呢。”

“沒,”齊棲把蜘蛛網掃下來,看著網上掛著的幹癟的蟲子屍體皺眉。

嚴文娜抽著煙,含糊不清:“他要陪姥姥,哪有空管你。”

向南嘟嘟囔囔,好像沒了齊棲他都不知道怎麽玩了。

過年走親戚的也多,嚴文娜跟著他們聊了會天,攝像頭突然離遠點,聲音放柔:“姑姑在這呢,我嘴裏的是什麽……是小鞭炮,對,姑姑給你買別的玩。”

“嘎嘎嘎,小鞭炮,”向南笑得手機都在晃,“你怎麽不說你在抽坦克呢。”

“滾,”嚴文娜說完,直接退出聊天。

向南問齊棲過年的打算,準備卡著時間來找他玩。

“應該還要幾天,”齊棲沈吟,“等我確定下來告訴你。”

掛斷電話,齊棲站在凳子上,對著遠處白茫茫的山拍了張照片,給周籽麥發過去。

後者半天才回覆:“這山上是不是有野兔子或者什麽能吃的?”

7:有,鄰居昨天上山抓了只兔子烤著吃了。

周籽麥發了個“狠狠羨慕”的表情包。

夜晚,齊棲坐在昏黃小燈下面,撕下練習紙寫信。

2024年1月23日

周籽麥:

快要過年了,我現在在姥姥家,你說很羨慕這裏有野味可以吃,這裏的月亮很亮,可以聽見溪水在冰面下流動的聲音。

這裏很遠很偏,但我覺得你可能會喜歡。

我原本想放假能經常和你出去玩,但計劃趕不上變化,也是有些可惜。

在山裏,時間過得非常慢,很慢很慢,慢到我有足夠的時間曬著太陽發呆。



房門被敲響,姥姥拿著小燈探頭:“齊齊,還不睡啊?”

“這就睡,”齊棲收了信紙,塞進書包,“姥姥也趕緊睡,穿的太少小心凍著。”

隨著第一朵煙花在天空炸開,過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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