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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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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宋秋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仿佛置身於一個白色的世界。 窗外雨後初晴,大片的陽光灑在病床上。宋秋伸出手,暖洋洋的。葡萄糖點滴順著透明軟管流進身體裏。 “你醒了?” 宋秋慢慢恢覆了清明,反應過來自己就在仁華醫院的病房裏,從樓頂縱身往下跳的時候,被沖出來的孟警官拉住了。 宋秋揉了揉手腕的淤青,雙手撐住病床慢慢起身,點了點頭:“謝謝你,孟警官。” 孟遠峰用沒打石膏的左手擺了擺:“不打緊。諾,脫臼了,宋醫生還是蠻重的。” 江寒冰從正對病床的沙發上起身,搖了搖頭:“你要是不會說話就出去喊醫生。” 孟遠峰撓了撓,不明所以的出了門去。 “你感覺怎麽樣?”江寒冰走到病床前。 宋秋舔了舔嘴唇:“能給我一些水嗎?謝謝。” “馬上。”江寒冰從茶幾上找到一個白色的陶瓷杯,用開水沖了一下,倒掉廢水後,重新倒了一些開水,又往裏面摻了一些礦泉水:“來,試試。” “謝謝。”宋秋嘴唇幹裂的厲害,半杯水很快就見底,江寒冰接過空杯子又如法炮制弄了一杯遞給宋秋。 “謝謝。”宋秋喝了一小口,握著杯子:“你們......一直守在這裏?” “那倒不是。你昏過去有差不多三天了,你們科室的郝芳一直在照顧你,華主任和院長也時不時會過來,還有......呂醫生。”江寒冰解釋道:“我平時也有很多事情,每天來一趟看看。” “倪紅怎麽樣了?她沒事吧!” “沒事,受了一些驚喜,估計在家休養幾天就緩過來了。”江寒冰回道。 “那就好。”宋秋面無表情的點點頭。 說話間,病房門打開,進來的是華主任和郝芳。 “哎呀呀,我的媽呀,你終於醒了。”郝芳嗓門兒大,一進門頓時讓氛圍活了過來。她看見江寒冰也在,不好意思的打了聲招呼,隨即坐到宋秋床邊,捏著宋秋的手,眼睛已經濕潤了。 “沒事了。”宋秋捏了捏郝芳的手。 華主任踱步到床邊,淺淺的罵了一句:“沒一個省心的。”隨後又認真的檢查了宋秋的瞳孔,認知反應等,老頭子終於笑了:“沒事了沒事了,驚嚇過度…

宋秋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仿佛置身於一個白色的世界。

窗外雨後初晴,大片的陽光灑在病床上。宋秋伸出手,暖洋洋的。葡萄糖點滴順著透明軟管流進身體裏。

“你醒了?”

宋秋慢慢恢覆了清明,反應過來自己就在仁華醫院的病房裏,從樓頂縱身往下跳的時候,被沖出來的孟警官拉住了。

宋秋揉了揉手腕的淤青,雙手撐住病床慢慢起身,點了點頭:“謝謝你,孟警官。”

孟遠峰用沒打石膏的左手擺了擺:“不打緊。諾,脫臼了,宋醫生還是蠻重的。”

江寒冰從正對病床的沙發上起身,搖了搖頭:“你要是不會說話就出去喊醫生。”孟遠峰撓了撓,不明所以的出了門去。

“你感覺怎麽樣?”江寒冰走到病床前。

宋秋舔了舔嘴唇:“能給我一些水嗎?謝謝。”

“馬上。”江寒冰從茶幾上找到一個白色的陶瓷杯,用開水沖了一下,倒掉廢水後,重新倒了一些開水,又往裏面摻了一些礦泉水:“來,試試。”

“謝謝。”宋秋嘴唇幹裂的厲害,半杯水很快就見底,江寒冰接過空杯子又如法炮制弄了一杯遞給宋秋。

“謝謝。”宋秋喝了一小口,握著杯子:“你們......一直守在這裏?”

“那倒不是。你昏過去有差不多三天了,你們科室的郝芳一直在照顧你,華主任和院長也時不時會過來,還有......呂醫生。”江寒冰解釋道:“我平時也有很多事情,每天來一趟看看。”

“倪紅怎麽樣了?她沒事吧!”

“沒事,受了一些驚喜,估計在家休養幾天就緩過來了。”江寒冰回道。

“那就好。”宋秋面無表情的點點頭。

說話間,病房門打開,進來的是華主任和郝芳。

“哎呀呀,我的媽呀,你終於醒了。”郝芳嗓門兒大,一進門頓時讓氛圍活了過來。她看見江寒冰也在,不好意思的打了聲招呼,隨即坐到宋秋床邊,捏著宋秋的手,眼睛已經濕潤了。

“沒事了。”宋秋捏了捏郝芳的手。

華主任踱步到床邊,淺淺的罵了一句:“沒一個省心的。”隨後又認真的檢查了宋秋的瞳孔,認知反應等,老頭子終於笑了:“沒事了沒事了,驚嚇過度,養一陣子就好了。”

“那.....”宋秋看了看自己的腹部,伸手蓋住。

華主任點了點頭:“也沒事,平安。”

“對不起,華主任,給你給醫院添麻煩了。”

“沒事,我豁出去這張老臉,也能給你保住工作。”華主任沒好氣道。

宋秋感激點頭,沒有人比華主任更清楚自己多看重這份職業。

“向、宋秋。”

不知道什麽時候,呂程銘站在門口,手裏提著一個保溫桶:“聽你醒了,去打了一份兒白粥。”

病房內有些尷尬,華主任說了聲“我去找院長”就徑直出了門去,江寒冰和孟遠峰也對視了一眼,出了門。

郝芳快步上前一把奪過他手裏的保溫桶,大大咧咧道:“你個大男人磨磨唧唧的,送個飯都送不明白。”

呂程銘苦笑,跟在郝芳身後走到宋秋床邊兒。

郝芳幫宋秋將保溫桶裏的白粥盛到碗裏,宋秋擺了擺手,完全沒有食欲,又喝了一口溫水。

郝芳將碗放到床頭櫃子上,擡腳要往出走,宋秋拽住她的胳膊,搖了搖頭:“陪著我。”

呂程銘嘆氣道:“我不知道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當時我還被江警官他們留下問話,出來後才知道。”

“你給他們說什麽了?”

呂程銘看了一眼郝芳,宋秋出聲道:“已經夠丟人的了,你說吧,沒什麽大不了的。”

呂程銘點了點頭:“匿名信的事情,他們已經知道了。”

“致遠......是不是你......”

“不是我,我已經給江警官和孟警官都解釋了,他們也願意相信我。宋秋.....我們是不是應該相信他們?”

“宋秋,我......”郝芳聽到這些,覺得跟自己沒有多大的關系,想要出門,卻被宋秋牢牢的拽住不肯放開。

“芳姐,你把兩位警官請進來吧,你也留下。”宋秋喝了一口水,溫水順著喉嚨慢慢進了胃裏,她舒服了很多。

病房外,江寒冰和孟遠峰坐在走廊旁的長椅上。

“你覺得呂醫生說的是真的嗎?”江寒冰問道。

孟遠峰皺了皺眉:“不好說,但看他的樣子,不像是說謊。”

江寒冰點了點頭,晃眼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但醫院人來人往,又好像不是她。

“兩位警官,宋醫生請你們進去。”

郝芳的聲音打斷江寒冰,兩人隨即轉身回到病房。

“實在抱歉,江警官,孟警官,這段時間給你們帶來了很多麻煩。”宋秋看了一眼呂程銘,對兩人說道。

“沒事,宋醫生客氣。這是我們的工作。”江寒冰回道。

“關於我和呂程銘的事情,有什麽想問的,我可以補充。”

“哦?宋醫生想通了?”孟遠峰眼睛一亮。

“嗯,想通了,已經很丟人了,我不想繼續背著這個包袱了。那個,芳姐可以一起留下嗎?”

“當然。”

孟遠峰翻開黑色筆記本,準備記錄。

江寒冰搬過來一個塑料凳子,坐在離宋秋一米的地方:“宋醫生,我能先問個額外的問題嗎?”

“嗯。”

“你當時真的想推倪紅下去?跟她同歸於盡?”

宋秋搖搖頭:“她的性格我很了解,小孩子脾氣上來了,只是一時氣不過,怎麽可能尋死覓活的。”

“你這樣還是很危險的。”

“我倒是真的,想一死了之。”宋秋回想起自己的驚人舉動,苦笑道。

“生活很美好,宋醫生還是要樂觀一些。”

“謝謝。”

江寒冰斟酌道:“匿名信威脅你的來龍去脈,麻煩再詳細說一說。”

“好。”宋秋低頭想了一下:“第一份信是在五月底六月初的樣子,具體時間有些想不起來。那個時候,我跟......呂程銘剛剛發生關系。”

呂程銘聞言走到沙發上坐下,翻開手機隨意滑動著。郝芳沒好氣的對著呂程銘翻白眼。

“具體是因為什麽?”

“致遠一直患有弱精癥,精子活性質量很低,沒有辦法受孕,導致他對這件事情一直很在意,甚至敏感,家裏面提都不敢提,一提他就要情緒炸開。”宋秋頓了頓:“這件事我們吵過很多次,那次我們又因為這件事吵起來了,我實在氣不過,就去一個人喝酒了。”

“你說的是山野酒館嗎?”

“是,當時姜海,姜海就是那個酒館的老板,還安慰我來著,陪我喝了幾杯。後來我喝的有點兒多,剛好呂程銘給我發微信,我頭腦一熱就讓他過來陪我。不知道為什麽,就稀裏糊塗去了他家。”

“原來是這樣。”江寒冰點點頭。

“是不是覺得我很隨便?”宋秋苦笑道:“我是個已婚女人,喝了幾杯酒就跟自己的追求者上床了。”

“倒也不是。”江寒冰打哈哈道:“呂醫生持之以恒的追求,很難得。”

呂程銘頭埋得更低了一些。

“我們是大學同學,我比他高一屆,我算是他的學姐,他從大二開始一直追求我,說實話,他長得帥,對我又好,學習成績一直都是名列前茅,這樣的男生很難讓人不喜歡。如果沒有致遠,說不定我就答應他了。”

“呂醫生確實很優秀。”江寒冰和郝芳的目光同時看向呂程銘。呂程銘埋著頭一個勁的搗鼓手機。

“那個時候,我心高氣傲的,我說你要是能靠自己拿到留學獎學金,我就答應你。沒想到,呂程銘真做到了,回國後想都沒想就來仁華醫院了。按理說,他這樣優秀的醫生,去那個醫院都是搶手的。但他回國的時候,我已經準備跟致遠結婚了,他氣不過就當眾表白,說起來挺對不起他的,把情感全都耗在了我身上。”宋秋幽幽的看向呂程銘。

“沒想到,這裏面還有這麽多的故事。”江寒冰笑道。

郝芳看向呂程銘的眼神,已經收起了敵意。成見總是能在一瞬間顛覆的。

“事情發生之後,我很羞愧,也很自責,覺得對不起致遠。”宋秋頭往後仰了仰,盯著天花板。

“沒想過試管嬰兒嗎?”

“想過。但致遠一直不同意,甚至是強烈反對,他接受不了這件事情。”

“你為什麽突然想要一個孩子了?聽說你們之前是丁克主義。”

宋秋沈默片刻,喝了一口水:“怎麽說呢?江警官你相不相信緣分。”

“這個嘛,不太好說。我的工作要求我嚴謹講科學講證據。”江寒冰很認真。

“我記得那天,是一個暴雨天,我接生的第六十八個孕婦。原本那是一個異形胎位,還有胎兒繞頸的問題,孕婦又是高血壓,這種情況在我們醫生眼裏不亞於一件兇殺案。原本的醫療方案是剖腹產,但孕婦一再堅持順產,拗不過她本人的意願和家屬的強烈要求,在生到一半兒的時候,血崩了。我們緊急做了休克性剖宮手術,孩子保住了,但大人沒保住。”

宋秋長長出了一口氣接著說道:“當我將那個母親用生命換來的孩子抱在懷裏,看著他純凈無暇的眼睛時,心底突然萌生了一顆種子。這顆種子隨著我接生的孩子越來越多,它也開始破土而出,慢慢的長成了參天大樹。當我再想要回頭時,我發現我已經回不去了,生一個自己的孩子,成了執念。跟呂程銘發生關系後,本想老死不相往來的,但他說了一句話。”

“什麽?”

“我說。”呂程銘走到床邊,看了一眼宋秋,對江寒冰說道:“我當時對宋秋說我可以幫她。”

宋秋接過話:“你知道嗎?江警官,這對我來說,是經過了無數次的爭吵和阻礙後,看到的唯一希望。我沒有理由說服自己不去做,後來就又跟他去了幾次酒店。我也如願以償,懷孕了。”

孟遠峰不知道形容自己的表情,他估計跟郝芳差不多。郝芳睜大眼睛,完全不知道還有這回事。她只知道宋秋不止一次的表達過自己想要一個孩子的想法。

江寒冰點點頭,這些事情不是他想要的重點,便問道:“那匿名信?”

“我跟呂程銘第一次去酒店回家後,第二天就收到了第一封匿名信。後來陸陸續續收到十幾封。”

“奧!我想起來了。”郝芳拍了一下大腿:“給你過生日的時候,華主任在你家門口撿到的就是那封信?”

“那是其中的一封。幾乎每一封都被放在腳墊底下。”宋秋點了點頭。

“查過監控嗎?”

“小區為了保護隱私,住戶門口是沒有監控的,十八樓只有我一家居住,其他三家都是空房子。”

“這樣啊,查起來有些費勁。”

江寒冰微微皺眉,不知道為什麽,他腦海裏出現剛剛在病房門口看到的那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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