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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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
最終陳小康也沒有將事情的原委跟丁兆說清，但是她再三強調自己並沒有受到欺負。
到最後她也想像個無聲無息的影子一般離開。
“丁兆，請你千萬不要幫我出頭。”
其實陳小康之所以這麽說，因為她知道哪怕丁兆去鬧這件事情也註定沒有結果，而且還會成為越傳越邪乎的風言風語。
丁兆盯著陳小康雙眸裏的誠懇情緒許久，最終重重地嘆了口氣。
雖然她說的是自己，但是他也不是傻子，明白她在說——
你千萬不要給自己惹麻煩。
當然這聲嘆氣還帶著些許丁兆對自己的無奈，自己確實很難拒絕陳小康。
他並沒有再追問她有沒有受欺負，既然她不想說，再問下去也沒有什麽意義。
“好，我答應你。”他的語氣鄭重其事，可剛說完仍舊有些不死心地問道，“就這樣離職你不會不甘心嗎？”
雖然陳小康當時回答他的是“不會”二字，但是回到宿舍後她滿腦子都在盤旋丁兆這個問題。
她感覺這二十幾年的人生裏，除了習題上的難題反覆攻克外，好像自己都會下意識地選擇“逃跑”。
根本不會想什麽丁兆所說的甘心不甘心，她只在乎自己是否還處於自己可控的安全區域。
但是丁兆突然這麽一說，陳小康她也忍不住會思考現在自己是有“逃跑”的選擇，如果未來自己無法“逃跑”那該怎麽辦。
突然陳小康的手機響起，她低下頭查看，發現是小姨施詩給自己撥通的語音通話。
她趕緊走到宿舍的陽臺快速地關上門，然後接通了小姨的語音通話，她還沒有來得及“餵”聲，就聽到小姨熟悉的聲音。
“小康啊，那個你有沒有放在家裏多餘的中性筆啊？”
“方便借我用一下嗎？”
並不是什麽大事，甚至小姨都不用跟專門給自己打電話。
“有的，在我房間書桌最右手邊的抽屜。”
“好。”就聽見手機聽筒裏傳來的幾聲腳步聲，還有不太順滑的抽屜軌道聲音，“我找到了。”
緊接著就是一聲關閉抽屜的聲音，沒有意思猶豫。
正因為對方是小姨施詩，陳小康才會如此坦然地將中性筆位置告訴對方。
哪怕那個放著各種高中時期剩下中性筆、熒光筆還有各種標簽文具的抽屜裏下面壓著的就是她寫滿各種秘密和情緒的筆記本。
“你最近在學校怎麽樣？”施詩並沒有著急掛電話，而是問了下陳小康的情況。
“跟之前差不多，大四課不是特別多，比之前要輕松不少。”
“那挺好的。”施詩也沒有多問她課少怎麽國慶假期不回來一趟。
陳小康很喜歡自己這個小姨，不僅僅是因為她的存在讓自己更早地接觸到大城市的洗禮。
還是施詩從自己初三那年跟著她到S市起，她就將自己當作人而對待。
而不是小孩。
所以在這一瞬間陳小康剛剛的疑惑瞬間脫口而出，“小姨，你有遇到過什麽沒有辦法逃跑的時候嗎？”
電話那邊稍稍沈默了一下，陳小康知道如果是自己的母親聽到自己說這個話肯定會不停追問自己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但是母親聽完自己的遭遇後，肯定只會極為理智地分析這一切，相當於將陳小康對自己做過的事情再從她的嘴裏進行一遍。
甚至陳小康都能猜到母親究竟會說些什麽，無非是什麽“你自己偷懶怨不得別人”，最後再來一句“你正好多長點教訓”這種話。
她不喜歡這種太過客觀理性的態度，雖然她自己也是如此，但是當這些話從母親嘴裏說出來的時候她的心還是多少會有些憋悶。
所以她哪怕受了委屈也不願意跟父母說，因為原本委屈的情緒會愈演愈烈。
但是小姨施詩就不同了，她並沒有問出“你是不是出什麽事情”的關心話語，而是沈思片刻後給出了她的答案。
“嗯……還真沒有。”
是個很意外的答案。
陳小康覺得自己這個最有叛逆精神的小姨應該是自己認識人裏經歷數一數二豐富的人，卻不想她並沒有遇到過自己所說的情況。
而施詩的語氣很是輕松，也不像假話。
她也沒有再追問下去，輕輕應了一聲，“嗯。”
“小康，只要不是上戰場，都是能逃跑的。”電話那頭的語氣，一般認真一半像是玩笑。
施詩說出來這話的瞬間小康她自己才明晰，自己這是在尋求一個自己仰望的厲害女性。
像是“求神”一般試圖找到一個讓自己安心踏實的答案。
陳小康瞬間覺得自己剛剛問出來的問題多少有些幼稚可笑，又和小姨說了幾句無關痛癢的話後就匆匆掛掉了語音通話。
她獨自站在了陽臺，只覺得自己混亂的心跳聲吵得自己有些反胃。
*
“陳小康，你應該在心裏罵過我吧。”
李清池看著身旁在工位收拾東西的陳小康實在忍不住發聲。
今天是陳小康完成並交接完畢了實習工作在公司的最後一天。
項目組的其他人都去食堂吃飯了，可偏偏李清池並沒有去，就在小康相鄰的工位上待著。
從李清池她沒有離開起，陳小康感覺李清池有話想要跟自己說，但是其實她自己並沒有什麽話要跟她說。
“沒罵過。”陳小康停下了手裏收拾的動作，直直地看向她，“但是怪過你。”
陳小康確實怪過李清池，但是也是因為自己太過放松，所以才讓她有機可乘。
小康她雖然不喜歡受害者那套，但是自己確實遭受到了實質性傷害，既然她如此挑釁，那她也不怕把話說清楚。
李清池大概沒有想到往日總是一副淡淡表情的陳小康，竟然會在此刻並沒有說什麽客氣且體面的場面話。
李清池她聽到小康這話和如此模樣，表情先是僵在了臉上，不過很快她就調整好了狀態，嘴角揚起了有些刺眼的弧度。
“我們本就是競爭關系。”她的語氣輕飄飄的，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
但是陳小康卻能感受到她周身突然樹立起來的戒備。
“嗯。”她只輕輕應了一聲。
“我很羨慕你的運氣。”
李清池不知道今天吃錯了什麽藥，每一字每一句都在試圖激怒陳小康。
“並不全是運氣。”陳小康她不否認運氣，但是她不會把所有都歸結於運氣。
“比如這次我運氣就沒有很好。”陳小康的語氣故意說的意有所指。
論氣人她並不是沒有辦法，只是她並不會平白無故展示自己的攻擊性。
李清池被她噎住，直接轉移了話題，“不好嗎？都見家長了。”
陳小康聽到她這話稍稍一楞，然後明白了她在說什麽——
那天看到丁兆的母親跟自己打招呼，而自己當天上午在李清池試探性詢問自己的時候自己還在裝糊塗。
可能在李清池心裏自己和丁兆是綁在一根繩上的螞蚱，利益相同才會選擇幫忙掩蓋他關系戶這個他們都心知肚明的身份。
就是她呆楞地幾秒裏，李清池自以為捏住了她的軟肋般的“乘勝追擊”，“小康，你也別揣著明白裝糊塗，丁兆喜歡你，你難道會不知道嗎？”
“這樣吊著他有意思嗎？”
“首先，丁兆他並沒有親口跟我說過，他喜歡我。”
陳小康還沒有理清李清池所說的丁兆對自己感情，反駁的話就有理有據地說了出來。
“他應該也沒有拜托你跟我說吧。”
“他喜歡我的心意，至少應該由他來決定什麽時候跟我表明。”
只可惜吵架向來不需要邏輯，她如此一番話下來更像是坐實了自己和丁兆之間的關系。
不過陳小康她並沒有再過多糾結，而是低頭繼續收拾自己的東西，動作都加快了不少。
李清池看小康如此模樣，原以為她是心虛剛想開口再說些什麽，卻不想她突然開口。
“我一直沒說過，其實我保研了。”
陳小康知道李清池如此“設計”自己自然是因為這次實習，但其實這個實習工作對於自己來說並不算什麽。
果然自己這話一出，身旁的人遲遲沒有開口，陳小康也在如此安靜地環境下快速地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
她背好自己的挎包，然後看向身旁的李清池，原本她臉上似笑非笑的表情早已沒了蹤影。
“辛苦你如此費心。”
“新的實習生明天來報道，也祝你好運。”
原本陳小康完全不必說這話，但是她說完這些本來並不想要說的話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覺得有幾分釋然。
大概是報覆後的快感占據了她的心臟。
甚至她說完這話的時候還故意站在原地，眼神直勾勾地看著李清池，生怕自己錯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
就像剛剛專門留下不去食堂吃飯的李清池。
果然人的陰暗稍不控制就會偷偷跑出來作祟。
陳小康她感覺自己馬上要“逃離”辦公室的腳步都輕快了不少，只是還沒有走兩步，她就突然停住了腳步。
因為辦公室玻璃大門口站著的熟悉身影不是別人，正是不知如何表情但是眼神飄忽慌亂的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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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陳小康也沒有將事情的原委跟丁兆說清，但是她再三強調自己並沒有受到欺負。
到最後她也想像個無聲無息的影子一般離開。
“丁兆，請你千萬不要幫我出頭。”
其實陳小康之所以這麽說，因為她知道哪怕丁兆去鬧這件事情也註定沒有結果，而且還會成為越傳越邪乎的風言風語。
丁兆盯著陳小康雙眸裏的誠懇情緒許久，最終重重地嘆了口氣。
雖然她說的是自己，但是他也不是傻子，明白她在說——
你千萬不要給自己惹麻煩。
當然這聲嘆氣還帶著些許丁兆對自己的無奈，自己確實很難拒絕陳小康。
他並沒有再追問她有沒有受欺負，既然她不想說，再問下去也沒有什麽意義。
“好，我答應你。”他的語氣鄭重其事，可剛說完仍舊有些不死心地問道，“就這樣離職你不會不甘心嗎？”
雖然陳小康當時回答他的是“不會”二字，但是回到宿舍後她滿腦子都在盤旋丁兆這個問題。
她感覺這二十幾年的人生裏，除了習題上的難題反覆攻克外，好像自己都會下意識地選擇“逃跑”。
根本不會想什麽丁兆所說的甘心不甘心，她只在乎自己是否還處於自己可控的安全區域。
但是丁兆突然這麽一說，陳小康她也忍不住會思考現在自己是有“逃跑”的選擇，如果未來自己無法“逃跑”那該怎麽辦。
突然陳小康的手機響起，她低下頭查看，發現是小姨施詩給自己撥通的語音通話。
她趕緊走到宿舍的陽臺快速地關上門，然後接通了小姨的語音通話，她還沒有來得及“餵”聲，就聽到小姨熟悉的聲音。
“小康啊，那個你有沒有放在家裏多餘的中性筆啊？”
“方便借我用一下嗎？”
並不是什麽大事，甚至小姨都不用跟專門給自己打電話。
“有的，在我房間書桌最右手邊的抽屜。”
“好。”就聽見手機聽筒裏傳來的幾聲腳步聲，還有不太順滑的抽屜軌道聲音，“我找到了。”
緊接著就是一聲關閉抽屜的聲音，沒有意思猶豫。
正因為對方是小姨施詩，陳小康才會如此坦然地將中性筆位置告訴對方。
哪怕那個放著各種高中時期剩下中性筆、熒光筆還有各種標簽文具的抽屜裏下面壓著的就是她寫滿各種秘密和情緒的筆記本。
“你最近在學校怎麽樣？”施詩並沒有著急掛電話，而是問了下陳小康的情況。
“跟之前差不多，大四課不是特別多，比之前要輕松不少。”
“那挺好的。”施詩也沒有多問她課少怎麽國慶假期不回來一趟。
陳小康很喜歡自己這個小姨，不僅僅是因為她的存在讓自己更早地接觸到大城市的洗禮。
還是施詩從自己初三那年跟著她到S市起，她就將自己當作人而對待。
而不是小孩。
所以在這一瞬間陳小康剛剛的疑惑瞬間脫口而出，“小姨，你有遇到過什麽沒有辦法逃跑的時候嗎？”
電話那邊稍稍沈默了一下，陳小康知道如果是自己的母親聽到自己說這個話肯定會不停追問自己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但是母親聽完自己的遭遇後，肯定只會極為理智地分析這一切，相當於將陳小康對自己做過的事情再從她的嘴裏進行一遍。
甚至陳小康都能猜到母親究竟會說些什麽，無非是什麽“你自己偷懶怨不得別人”，最後再來一句“你正好多長點教訓”這種話。
她不喜歡這種太過客觀理性的態度，雖然她自己也是如此，但是當這些話從母親嘴裏說出來的時候她的心還是多少會有些憋悶。
所以她哪怕受了委屈也不願意跟父母說，因為原本委屈的情緒會愈演愈烈。
但是小姨施詩就不同了，她並沒有問出“你是不是出什麽事情”的關心話語，而是沈思片刻後給出了她的答案。
“嗯……還真沒有。”
是個很意外的答案。
陳小康覺得自己這個最有叛逆精神的小姨應該是自己認識人裏經歷數一數二豐富的人，卻不想她並沒有遇到過自己所說的情況。
而施詩的語氣很是輕松，也不像假話。
她也沒有再追問下去，輕輕應了一聲，“嗯。”
“小康，只要不是上戰場，都是能逃跑的。”電話那頭的語氣，一般認真一半像是玩笑。
施詩說出來這話的瞬間小康她自己才明晰，自己這是在尋求一個自己仰望的厲害女性。
像是“求神”一般試圖找到一個讓自己安心踏實的答案。
陳小康瞬間覺得自己剛剛問出來的問題多少有些幼稚可笑，又和小姨說了幾句無關痛癢的話後就匆匆掛掉了語音通話。
她獨自站在了陽臺，只覺得自己混亂的心跳聲吵得自己有些反胃。
*
“陳小康，你應該在心裏罵過我吧。”
李清池看著身旁在工位收拾東西的陳小康實在忍不住發聲。
今天是陳小康完成並交接完畢了實習工作在公司的最後一天。
項目組的其他人都去食堂吃飯了，可偏偏李清池並沒有去，就在小康相鄰的工位上待著。
從李清池她沒有離開起，陳小康感覺李清池有話想要跟自己說，但是其實她自己並沒有什麽話要跟她說。
“沒罵過。”陳小康停下了手裏收拾的動作，直直地看向她，“但是怪過你。”
陳小康確實怪過李清池，但是也是因為自己太過放松，所以才讓她有機可乘。
小康她雖然不喜歡受害者那套，但是自己確實遭受到了實質性傷害，既然她如此挑釁，那她也不怕把話說清楚。
李清池大概沒有想到往日總是一副淡淡表情的陳小康，竟然會在此刻並沒有說什麽客氣且體面的場面話。
李清池她聽到小康這話和如此模樣，表情先是僵在了臉上，不過很快她就調整好了狀態，嘴角揚起了有些刺眼的弧度。
“我們本就是競爭關系。”她的語氣輕飄飄的，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
但是陳小康卻能感受到她周身突然樹立起來的戒備。
“嗯。”她只輕輕應了一聲。
“我很羨慕你的運氣。”
李清池不知道今天吃錯了什麽藥，每一字每一句都在試圖激怒陳小康。
“並不全是運氣。”陳小康她不否認運氣，但是她不會把所有都歸結於運氣。
“比如這次我運氣就沒有很好。”陳小康的語氣故意說的意有所指。
論氣人她並不是沒有辦法，只是她並不會平白無故展示自己的攻擊性。
李清池被她噎住，直接轉移了話題，“不好嗎？都見家長了。”
陳小康聽到她這話稍稍一楞，然後明白了她在說什麽——
那天看到丁兆的母親跟自己打招呼，而自己當天上午在李清池試探性詢問自己的時候自己還在裝糊塗。
可能在李清池心裏自己和丁兆是綁在一根繩上的螞蚱，利益相同才會選擇幫忙掩蓋他關系戶這個他們都心知肚明的身份。
就是她呆楞地幾秒裏，李清池自以為捏住了她的軟肋般的“乘勝追擊”，“小康，你也別揣著明白裝糊塗，丁兆喜歡你，你難道會不知道嗎？”
“這樣吊著他有意思嗎？”
“首先，丁兆他並沒有親口跟我說過，他喜歡我。”
陳小康還沒有理清李清池所說的丁兆對自己感情，反駁的話就有理有據地說了出來。
“他應該也沒有拜托你跟我說吧。”
“他喜歡我的心意，至少應該由他來決定什麽時候跟我表明。”
只可惜吵架向來不需要邏輯，她如此一番話下來更像是坐實了自己和丁兆之間的關系。
不過陳小康她並沒有再過多糾結，而是低頭繼續收拾自己的東西，動作都加快了不少。
李清池看小康如此模樣，原以為她是心虛剛想開口再說些什麽，卻不想她突然開口。
“我一直沒說過，其實我保研了。”
陳小康知道李清池如此“設計”自己自然是因為這次實習，但其實這個實習工作對於自己來說並不算什麽。
果然自己這話一出，身旁的人遲遲沒有開口，陳小康也在如此安靜地環境下快速地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
她背好自己的挎包，然後看向身旁的李清池，原本她臉上似笑非笑的表情早已沒了蹤影。
“辛苦你如此費心。”
“新的實習生明天來報道，也祝你好運。”
原本陳小康完全不必說這話，但是她說完這些本來並不想要說的話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覺得有幾分釋然。
大概是報覆後的快感占據了她的心臟。
甚至她說完這話的時候還故意站在原地，眼神直勾勾地看著李清池，生怕自己錯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
就像剛剛專門留下不去食堂吃飯的李清池。
果然人的陰暗稍不控制就會偷偷跑出來作祟。
陳小康她感覺自己馬上要“逃離”辦公室的腳步都輕快了不少，只是還沒有走兩步，她就突然停住了腳步。
因為辦公室玻璃大門口站著的熟悉身影不是別人，正是不知如何表情但是眼神飄忽慌亂的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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