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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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

陳小康再次睜眼醒來就是鉆心的頭痛,眉毛瞬間被如此疼痛攻擊得緊皺。

不是吧。

這是她被疼痛折磨僅剩不多清醒意識的第一反應。

陳小康她費勁地擡起自己的胳膊將手背放在自己的額頭,都不需要再三確認的滾燙。

此刻她清楚的知道自己額頭無法忽視的滾燙和提不起勁兒的身體,連體溫都不用量就能判斷自己肯定是發燒了。

之前陳小康就知道自己的身體就如同墨菲定律一般,只要說了自己不容易生病,第二天病痛就會直接找上門來。

像是天上的神明故意戲耍狂妄自大的人類一般。

而昨天差點被丁兆發現自己曾經的愚蠢願望而口不擇言的話就這麽一語成讖。

其實陳小康昨天下午就感受到了自己身體的異樣,甚至當時就喊了外賣買藥抓緊時間喝了一袋感冒顆粒試圖補救。

但是現在看來並沒有效果,不過那感冒藥也不算白買,等燒退了之後,感冒藥雖不能立竿見影,但也會讓感冒的癥狀好受些。

她強撐著自己從床上爬起來,然後在宿舍床邊的架子裏翻到了退燒藥,因為沒有力氣下床拿水。

陳小康硬生生地將膠囊直接咽了下去。

其實她沒有專門備各種藥品,畢竟她不怎麽生病,但是每個月的痛經都會準時到來,所以她最常備的便是止痛藥。

正巧市面上大部分止痛藥都有退燒的作用。

這一刻陳小康感覺自己好像原諒了點每個月都會折磨自己一兩天的痛經,要不然她可能就要沒有藥吃,硬扛忍受著頭疼還有高熱在床上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被宿舍的其他人發現。

說是其他人,其實就是現在還沒有醒來的蔡怡寧。

同宿舍另外兩個人已經早早起床去圖書館了,自從開始備考後,她們倆就基本上每天都這樣早早起床雷打不動。

吃過藥的陳小康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覺自己因為高熱而無力的身體多了幾分回光返照的力氣。

她借著這份力,趕緊在釘釘上請了病假,並發消息給李清池說了一聲自己今天生病請假了。

她剛要關掉微信,突然混沌的大腦裏響起丁兆昨天的話。

“下次沒見到我,不用等我。”

還有他那雙帶著慌亂和愧疚的眼睛。

陳小康輕咬著下唇找到了丁兆的對話框快速輸入——

我身體不太舒服請假了,不用等我。

按下發送鍵後,小康就覺得剛剛服用下去的退燒藥起了藥效,瞬間收回了剛剛回光返照的所有力氣。

因為高熱帶來的大腦混沌,她帶著混亂的情緒和奇怪別扭的姿勢躺在床上,逐漸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在往床墊裏墜。

最後她的清醒意識是一個有些荒謬的想法——

退燒藥明明是緩釋膠囊,之前痛經怎麽不見它見效這麽快。

而不知道究竟是高熱還是藥效的作用陷入昏睡的陳小康沒有意識到床頭被她靜音的手機屏幕亮起界面跳出了好幾條微信消息通知。

最後逐漸暗下去的手機屏幕和她一樣陷入了睡眠之中。

在退燒藥的作用下,小康在床上睡得並不安穩。

迷迷糊糊、睡睡醒醒。

不算深的睡眠裏不斷跳出曾經的回憶,而那個手機跳出倒計時app的通知最為清晰。

清晰得讓她直接在睡夢中驚醒。

陳小康借著緊拉著的遮光床簾一些縫隙透進來的光看著自己熟悉的宿舍床鋪,只聽見自己心跳如雷。

其實她在信息跳出的同時就已經知道這是在提醒自己什麽————

是多年前那個人參加集訓離開學校的日子。

那天也是像現在這般在一個自己發燒生病請假的白天。

陳小康窩在被子裏,覺得自己裹在被子裏的皮膚在汗水的作用下變得黏黏糊糊。

還有皮膚因為悶熱好像在往外冒痱子,體內又覺得冷得不自覺發抖,這種矛盾的感覺讓她覺得自己像是剛上蒸籠還能掙紮的大閘蟹。

她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的將氣吐出,呼吸不暢的鼻子讓整個過程更難受了不少。

小康急促的心跳還沒有調整平穩,她的床簾被輕輕拉開。

“小康,你還好嗎?”蔡怡寧踩著她床鋪的樓梯輕聲關心著。

陳小康張開嘴想要說自己沒事卻發現自己發出聲音都有些艱難,只能用力擠出一絲笑意看著滿臉擔憂的蔡怡寧輕輕搖頭。

蔡怡寧不放心地又上了一節樓梯,然後擡起胳膊用手試她額頭的溫度。

原本就因為高熱有些迷糊的陳小康在感受到蔡怡寧手心柔軟之時,更是多了幾分恍惚——

自己的母親就是這樣給自己測體溫的。

柔軟的手心肌膚還帶著一點點潮濕的感覺。

但是陳小康在小學科學課上學到的是手背的溫感比手心要更敏感。

只是每次母親這樣給自己試額頭溫度的時候,每次自己想要反駁的話到嘴邊以後都沒有說出來。

畢竟如此測溫也無傷大雅。

“小康,你好燙啊!”蔡怡寧驚呼。

“你要不要我陪你去校醫那裏看看?”

陳小康強撐著疼痛的嗓子吐出四個字,“我吃藥了。”

“真不去?”

她搖了搖頭,然後將被子蒙住了半張臉,示意自己想要再休息一下。

陳小康知道依照現在自己這副完全提不起勁兒的身體,光是蔡怡寧一個人也扶不動自己到學校另一頭的醫務室。

而且去醫務室也是量個體溫開點退燒、感冒藥,再就是詢問一下要不要去醫院,開個轉院證明。

和現在沒有太大區別。

蔡怡寧見她這般,也沒有強求她去醫務室,只是輕聲關切道:“你好好休息。”

“有什麽不舒服的,一定要跟我說,別硬撐。”

然後見到陳小康那張被被子遮住的大半張臉點了點頭,她才將緊拉住了被她剛剛拉開的床簾,輕手輕腳地離開。

剛剛突然的驚醒後,陳小康感受到了自己堵塞不通的鼻腔。

明明自己眼皮和思緒都在打架,但是卻因為鼻腔的堵塞呼吸不暢入睡有些困難。

陳小康她熟悉這種感覺,每次感冒發燒都會經歷如此一遭。

在床上幾乎所有的睡覺姿勢都嘗試過了,都會讓她覺得鼻子仿佛不是自己所能支配的。

就在睡著醒來以後,都不會記得自己是以什麽樣的姿勢入睡,醒來只有迷迷糊糊的意識和完全不知道是如何在睡夢中呼吸的鼻子。

不過終究是之前一樣不知如何睡著了。

等陳小康再睜眼已經沒有了早上那無法忽視的頭痛和混沌,身上雖然因為出汗而變得黏膩,但也不會動一下都覺得艱難。

她都不用手去摸自己的額頭也知道自己這是退燒了。

雖然鼻腔依舊不通,無法隨心所欲地呼吸,但是燥熱燒心和冷得發抖的矛盾感消失了。

而自己的睡衣也因為昨天持續一天斷斷續續地冒冷汗,穿在身上潮濕感特別重,還帶著輕微的酸臭味。

恢覆了些力氣、沒那麽難受的陳小康想要下床喝點水,然後沖個涼將身上的黏膩沖洗掉。

她剛掀開起身床簾,旁邊床下坐在粉色沙發椅子上穿著睡衣的蔡怡寧就探出了腦袋。

“小康!”蔡怡寧立馬摘下頭戴式降噪耳機,然後從椅子上起身快步走到她床邊。

“你好點了嘛!”

陳小康稍稍一楞,看蔡怡寧如此模樣可能一整天沒出門都在宿舍守著自己。

雖然有幾分俗氣,但是此刻的陳小康確實覺得自己的心裏如無數文章所描寫的那般——

劃過一股暖流。

只是陳小康並不是像蔡怡寧擅長說肉麻撒嬌話的人,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我燒退了,好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你早上的那樣子讓我擔心死了!”還是她一貫誇張親昵的語氣。

“不用擔心,我只是發燒不太舒服。”陳小康本來平日說話語氣就淡淡的,現在生病了語氣更是沒有起伏。

“認識你這麽長時間,都沒見你生病過。”

“早上摸你額頭,特別熱,我真的嚇得夠嗆!”蔡怡寧說這話的時候還輕輕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順氣。

“嗯,我不怎麽生病,一生病就會稍微有點嚴重。”是陳小康少有的耐心解釋。

她看著蔡怡寧如此表情模樣,不管是不是她習慣性誇張,但也確實應該是嚇到了。

“我退燒沒事了,別擔心。”說完陳小康就準備從上鋪床上下來。

“哦對了,這些東西給你。”蔡怡寧趕緊小跑兩步到自己床鋪下方桌前拿出一個裝得滿滿當當的原色帆布袋,放到小康的桌子上。

然後她在那個帆布袋裏埋頭翻找著,“裏面有溫度計,以防萬一你再測一下!”

陳小康看著連盒子都沒有拆開的電子溫度計包裝,下床的動作稍稍一楞。

她沒有料到蔡怡寧竟然對自己這般細心,雖然有些許感動,但是卻又有幾分欠人情的稍稍不安。

“你這太客氣了,多少錢我轉給你。”心意可以領下,但是帳還是要算清楚的。

“這些東西不是我買的。”

“嗯?”

這些東西不是蔡怡寧買的,還能是誰買的?

蔡怡寧看著陳小康呆楞住的模樣眨了眨眼睛,一抹狡黠從她那雙大眼睛裏閃過。

“是丁兆!”

“嗯?”突然聽著這個丁兆的名字,陳小康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剛退燒,反應莫名就慢半拍。

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是丁兆讓我轉交給你的。”見陳小康如此模樣,蔡怡寧臉上的笑變得格外意味深長。

“對了丁兆他讓我跟你道歉,說是他不小心把感冒傳染給你的。”

“等你感冒好了,他給你道歉賠罪。”

雖然蔡怡寧看似陳述經過,但是每個關鍵詞都加了重音,光是讓陳小康當事人聽了都忍不住遐想幾分。

只是這個調侃八卦的度被蔡怡寧她拿捏得剛剛好,多一分討嫌、少一分不夠。

但陳小康也明顯能感受到蔡怡寧有在照顧生病的自己並沒有多加追問自己和丁兆之間的事情。

要是往常蔡怡寧肯定要纏著自己一個勁兒地詢問,像是偵探探案一般,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陳小康看著笑得有些賊兮兮的蔡怡寧,故作沒有聽出她語氣裏的明顯調侃。

“好,我知道了。”然後接過了她手裏的電子溫度計,不緊不慢地拆開了還帶著塑封的外包裝。

自始至終她的表情都很是平靜,就和她往日一樣。

“我幫你看著時間哈!”蔡怡寧的眼神看向陳小康桌子上的白色電子時鐘,嘴裏還念念有詞的,“等會兒到三十七分就可以了。”

陳小康本以為蔡怡寧說完這話會直接回到自己舒服的沙發椅上繼續追劇,但不想她突然又把話題扯到了丁兆身上。

“丁兆他給你嬰兒濕巾幹嘛?”

陳小康看著那一包粉色包裝且有小嬰兒照片的嬰兒濕巾正好在帆布包最上面的位置,確實很難不註意到。

但是自己的心臟突然像是觸碰到了什麽按鈕,微微顫抖起來。

如同靜音只開了震動的手機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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