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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逃荒農家小書生v金戈鐵馬大將軍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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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逃荒農家小書生v金戈鐵馬大將軍41

皇帝駕崩的消息被死死捂了三日,直到第四天清晨,那沈重、悠長、仿佛能穿透靈魂的喪鐘聲,才驟然撕裂了京城的寧靜。

舒月正拿著水瓢,悠閑地在院子裏澆灌幾株剛冒頭的春蘭。

鐘聲毫無預兆地響起,第一聲便如同重錘砸在胸口,震得他手一抖,水灑了半瓢。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連綿不絕,如同悲慟的嗚咽,瞬間籠罩了整個天地。

他尚在懵然之中,身旁跟著伺候的小墩子已“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臉色煞白,聲音帶著哭腔急急提醒:“公子!是喪鐘!皇上……皇上駕崩了!快跪下!得等鐘聲停下才能起!”

舒月心裏狠狠翻了個白眼:狗皇帝!真不想給你跪!可國公府這條船……唉!他只得壓下滿心不情願,撩起衣擺,依著規矩跪了下去。

膝蓋接觸到冰冷堅硬的地磚,他忍不住往小墩子那邊挪了挪,壓低聲音問:“這得敲多少下啊?聽著沒完沒了的。”

小墩子自己也在瑟瑟發抖,帶著哭音回道:

“小的……小的也不清楚啊!聽說這第一回敲,是宣告‘皇帝晏駕’,後面幾天還得接著敲,怕是要敲上……幾萬下?”

他猛地想起什麽,聲音更急,“公子!您得哭!越傷心越好!嗚嗚嗚……皇上啊……您怎麽就……嗚嗚嗚……” 話音未落,他的眼淚已如斷線珠子般滾落,哭聲悲切,情真意切。

舒月看得目瞪口呆:

這演技,絕了!他臉都綠了。原主的記憶裏沒這茬,看書時也沒留意過皇家喪儀細節。他原以為敲三下就完事,哪成想竟是如此漫長的酷刑!幾萬下?膝蓋不得跪碎了?還得哭?這怕是要把眼睛哭成爛桃!

而這,僅僅是第一天。

後面幾天還得繼續!

四面八方傳來的鐘鳴聲層層疊疊,匯成一片沈痛的海洋,無孔不入。

舒月能想象到,此刻京城的大街小巷,必定是黑壓壓跪倒一片的身影。

他微微擡頭,刺目的陽光毫無遮攔地傾瀉下來,曬得頭皮發燙。

春天的太陽,竟也如此毒辣。

幾個時辰跪下來,怕是要中暑!春日中暑,說出去誰信?

舒月只得跟著嗚嗚出聲,幹嚎著,擠不出半滴眼淚。

才一會兒,膝蓋就鉆心地疼。

嗚嗚嗚……他想到一路逃荒的顛沛流離,想到餓殍遍野的慘狀,想到原主家人死去的絕望……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怨憤湧上心頭——都怪這狗屁皇帝!

嗚嗚嗚……這回倒是真哭了出來,眼淚混著委屈,啪嗒啪嗒往下掉。

這什麽鬼世界!太難了!欺負人!就不能給個和平點的地方嗎?窮點他都認了!

陽光越來越熾烈,曬得他頭暈目眩。

舒月只得悄悄用寬大的袖子遮擋,袖中的手指飛快掐了個訣,無聲無息地在自身方圓五十米內布下一個小小的清涼陣法。

一股微不可察的涼意悄然彌漫開來,稍稍驅散了那惱人的燥熱,也讓身邊的小墩子和院中其他仆役好受了些。

時間仿佛被拉得無限長。

鐘聲依舊連綿不絕,舒月的嗚咽聲早已變成了有氣無力的哼哼,膝蓋麻木得仿佛不是自己的。

他無數次想偷偷換個姿勢,哪怕用上“支踵”(一種跪坐時減輕膝蓋壓力的姿勢)也好,但在眾目睽睽之下,終究不敢。

終於,在舒月感覺自己快要散架時,那仿佛永無止境的鐘聲,戛然而止。

他幾乎是癱軟下來,齜牙咧嘴地活動著僵硬刺痛的膝蓋。

幸虧這副身體年輕康健,否則從正午跪到日頭偏西,非得廢了不可。

鐘聲一停,外面立刻傳來兵士跑動、吆喝的聲音。

守城兵卒開始挨家挨戶清理一切帶紅色的物件——春聯、燈籠、鮮艷的布匹……所有店鋪被勒令關門歇業。

喪鐘宣告著國喪的開始,整整一年,民間不得嫁娶、不得宴飲、不得開張……所有鮮活的色彩與聲音都被粗暴地抹去。

方才還偶有行人走動的街市,瞬間冷清得如同鬼域。

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唯恐惹上絲毫麻煩。

直到夜色深沈,舒月才在燈火通明的國公府書房裏,見到了風塵仆仆歸來的石屹。

“這次,麻煩大了。”石屹一進門,連披風都未解,眉宇間是化不開的凝重與深深的疲憊。

舒月心中早有猜測,倒不意外:“是……傳位的事?”

石屹重重坐下,舒月立刻倒了杯熱茶遞過去,繞到他身後,力道適中地幫他揉捏緊繃的肩頸。

昏黃的燈光下,石屹的臉色極其難看,眼下的青黑連麥色的皮膚都遮掩不住,顯然已多日未曾安眠。

舒月看得心疼不已。

“嗯。”石屹啜了口熱茶,聲音帶著沙啞,“晉王繼位,本無異議。他本就是先皇最屬意的皇子,才智、手腕遠勝其他兄弟。詔書上也寫得清清楚楚。”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冷,“可先皇……還留了一道旨意。要求尊齊王的生母,麗太妃,為太後!”

“麗太妃?”舒月皺眉,這名字在原主模糊的記憶裏似乎有些印象。

“就是她!”石屹眼中閃過一絲痛恨與厲色,“她是先皇晚年最寵愛的妃子,恃寵而驕,氣焰囂張。當年……當年我姑母,也就是已故的孝仁皇後,晉王的生母,就是被這毒婦設計構陷,生生逼得在冷宮自盡!”

他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晉王殿下……他隱忍多年,就等著這一天。當他看到那道旨意時……”

石屹深吸一口氣,仿佛還能感受到當時那雷霆般的震怒:

“殿下當場拔劍!一劍……就斬下了那毒婦的頭顱!隨即命人快馬加鞭,將首級……送往齊王的藩地!”

舒月聽得心頭一凜。

他無法指責晉王。

殺母之仇,不共戴天。

身為即將登基的帝王,豈容仇敵以太後之尊安享尊榮?換做是他,恐怕也會如此決絕。

只是,這無疑是一封最殘酷的戰書。

先皇在時,還能壓制各方。

如今,手握遺詔的晉王是名正言順的嫡子繼位,能力卓著。

但齊王失了生母,楚王……又豈會坐視晉王坐穩江山?

先皇一死,那層薄弱的平衡瞬間被打破。

看著石屹此刻的忙碌與沈重,舒月明白,晉王早已厲兵秣馬,而齊王與楚王的兵馬,恐怕也已在藩地蠢蠢欲動。

一場席卷天下的風暴,已在喪鐘的餘音中醞釀成型。

朝堂的漩渦他無意卷入,此刻他心中只有眼前人:“晉王此舉,等同向齊王宣戰。楚王多半也會趁機攪渾水。戰事……不可避免了。梓山,你是不是……” 他後面的話沒說出口,但意思已然明了。

石屹垂下眼瞼,大手覆蓋住舒月按在他肩上的手,掌心帶著薄繭和微涼。

他沈默了片刻,才低聲道:“我……不去前線。”

舒月能清晰感受到他語氣中那份深深的無力感。

作為一個武將世家的繼承人,一個渴望在沙場建功立業的青年,卻被身份和責任牢牢束縛。

他是國公府唯一的嫡子,是整個石氏將門未來的頂梁柱。

戰場上刀劍無眼,萬一……石家就絕後了。

這種壓力,在這個時代,沈重得足以壓垮任何雄心壯志。

前線有他的父親,老國公頂著,他只能在後方,做一個安穩的“繼承人”。

“別這樣想。”舒月從背後環抱住他,臉頰貼在他寬闊卻緊繃的背上,“若真有那一天你要披甲上陣,天涯海角,刀山火海,我都陪你。機會總會有的,梓山,你這麽厲害,還怕沒有建功立業之時?眼下,你多練精兵,多造利器,讓更多的將士能活著回來,這不也是天大的功德嗎?”他的聲音溫柔而堅定。

石屹緊繃的身體似乎放松了些許,他反手握住舒月的手,傳遞著無聲的感激。

片刻後,他拋出了另一個沈重消息:“朝廷……已經下了征兵令。適齡男丁,皆需服役。”

舒月心頭一沈,果然來了!這龐大的戰爭機器一旦開動,需要無數血肉去填滿。

他定了定神,對著侍立一旁的星瀾招招手。星瀾心領神會,立刻端上一個托盤,上面整整齊齊碼放著幾塊色澤微黃、質地緊實的方塊。

石屹的目光被吸引過去,帶著疑惑:“這是……?”

“嘗嘗看,”舒月拿起一塊,遞到他面前,“這是我琢磨出來的……軍糧。”

“軍糧?”石屹接過,入手微沈,質地堅硬,湊近聞了聞,並無特殊氣味。

他依言掰下一小塊,放入口中。

初時只覺得堅硬,需要用力咀嚼。

但隨著唾液浸潤,一股濃郁的奶香混合著谷物焦香在口中彌漫開來,越嚼越香。

他今日奔波勞碌,午膳晚膳都未曾用,腹中早已空空。

這一小塊東西下肚,竟奇異地感到一股暖流散開,那強烈的饑餓感迅速被壓制下去,甚至生出了幾分飽足感。

石屹眼中精光爆射,猛地看向舒月:“這是……用牛乳做的?極耐饑!看這分量……” 他迅速估算著,“這一塊,省著點吃,怕能頂尋常軍卒好幾日的口糧!若行軍時每人帶上幾塊,輜重壓力將大大減輕!” 他身為將門之後,瞬間就看到了巨大的戰略價值。

但欣喜過後,現實的問題浮現:“只是……牛乳造價不菲。若大規模制作,成本遠超尋常粟米黍米,軍費恐怕……”

舒月微微一笑,仿佛早知他有此一問:“這還沒完呢。” 他對星瀾使了個眼色。

星瀾立刻又從另一個小盒子裏取出一物,顏色更深沈,近乎墨黑,遞給石屹。

石屹接過,入手的感覺比奶磚更沈實,分量十足。“這又是何物?” 他好奇地問。

舒月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帶著點促狹:“這個……也是軍糧。你先嘗嘗看?論起性價比……可比那奶磚高出不知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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