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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逃荒農家小書生v金戈鐵馬大將軍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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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逃荒農家小書生v金戈鐵馬大將軍29

奉天城,不愧為天子腳下!

甫一進城,撲面而來的便是迥異於鄉野的堂皇氣象。

腳下的道路不再是泥濘土徑,而是鋪滿了規整的青石板,雖不免有車馬經過遺落的汙物,卻也很快被眼疾手快的貧民或專門的清道夫撿拾清理。

城門口更是人聲鼎沸,叫賣聲此起彼伏,道路兩旁店鋪林立,飛檐鬥拱,鱗次櫛比。

若是夏日,想必茶肆的攤子早已占滿道旁,此刻天寒,倒顯得街道格外寬敞,只餘行人車馬川流不息。

一入這繁華地界,車廂裏的眼睛就不夠用了。

孩子們扒著車窗,小腦袋擠在一起,看什麽都新鮮,嘰嘰喳喳的笑鬧聲幾乎要掀開車頂。

狗蛋更是興奮得直跺腳,若非舒月按著,早躥下車跟著馬車跑了。

人潮洶湧,舒月自然不會放他們下去。

馬車又行了一段,在一家門臉不大的面館前停下。

“星瀾,去找個穩妥的地方停車,再來此處尋我們。”

舒月吩咐道,“我帶奶奶他們先用些熱食。”

“是,主人。”星瀾領命而去。

柳奶奶本以為只是下車地點,一聽竟要下館子,頓時心疼得直抽抽:“哎喲!吃啥館子!奶帶了幹糧!這城裏的飯食金貴著呢,可不敢亂花!”

舒月扶著奶奶下車,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溫和:“奶,您就聽我的。您孫子如今手頭寬裕,能讓您吃頓飯都覺得是浪費?花這點錢算什麽!要不是怕您拘束,我原想帶您去大酒樓開開葷的。”

他心裏清楚,這季節酒樓也難有新鮮菜蔬,無非是吃個排場。

但奶奶的適應,得一步步來。

柳奶奶看著孫子篤定的神情,心裏那點糾結慢慢化開了。

是啊,孫子出息了,見識也廣,她該學著信他。

她下意識摸了摸懷裏貼身揣著的那根沈甸甸的金條——底氣還在呢!

這麽大歲數了,享享孫子的福,吃點好的,天經地義!她臉上的皺紋舒展開,終於點了點頭。

走進面館,一股混雜著面香、煙火氣和淡淡腌菜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舒月點了五碗清湯面,外加一碟腌蘿蔔——這寒冬臘月,綠葉菜是稀罕物,腌菜已是佐餐佳品。

“好嘞!公子稍坐,馬上就好!”跑堂的小二見舒月一身整潔的青衫,氣質儒雅,是個讀書人模樣,招呼得頗為殷勤客氣。

在晉王治下,上行下效,讀書人天然帶著一份體面。

連帶他身邊穿著半新棉襖的柳奶奶和幾個幹凈伶俐的孩子,也未被輕視。

這態度,與隨後進來的兩人形成鮮明對比。

那兩人穿著打補丁的舊襖,面色憔悴,顯然是囊中羞澀又餓極了才進來。

小二眼皮都沒擡,只冷淡地問了句:“混沌要不要加面?”語氣全無對待舒月時的熱絡。

兩人窘迫地點點頭,默默縮到角落的條凳上,不敢多言。

柳奶奶看在眼裏,心頭那點進城的新奇喜悅頓時涼了半截,覆雜地看了孫子一眼。

這世道,衣冠體面,便是第一張臉。

孩子們的心思卻簡單,捧著熱騰騰的面碗,吸溜著面條,還不忘央求:“哥,一會兒能去街上轉轉嗎?這裏可真熱鬧!”

“好,吃完飯帶你們去。”

舒月笑著應允,夾了塊腌蘿蔔,口感脆生,只是味道偏淡了些。

這清湯寡水的面,缺了蔥蒜提味,更顯寡淡。

一個念頭閃過——冬日裏的新鮮菜蔬,絕對是門好生意!村裏人種了一輩子地,若能在這時節種出菜來,無論是賣錢還是自家吃,都是天大的好事。

可惜……沒有後世那些便利的材料。

想吃口好的,看來還是得關起門來“吃獨食”。

放下碗筷,匯合了停好車的星瀾(他手裏已抱著那卷準備售賣的布料),舒月便帶著一行人匯入奉天城最繁華的街市。

都城的富庶氣象在此展露無遺。

綾羅綢緞、南北雜貨、精巧玩器……應有盡有。

連孩童的玩意兒都琳瑯滿目,占據了專門的攤位。

舒月饒有興致地看著那些九連環、魯班鎖,自己也覺新奇。

見孩子們眼巴巴地望著,他大手一揮,依樣各買了一份。

柳奶奶雖看得肉疼,但見孫子和孩子們都高興,終究沒說什麽掃興的話。

哄好了小的,此行的正事該辦了。

舒月領著眾人來到一家門面頗大的布莊。

他沒有上前,只示意星瀾將布料遞給柳奶奶,自己則退後半步,作壁上觀。

柳奶奶深吸一口氣,按照孫子路上教的,展開那卷布匹。

當那流光溢彩、花紋繁覆的錦緞徹底展露在掌櫃眼前時,對方渾濁的眼睛瞬間迸發出精光!

這絕非尋常素布!

那精美繁覆的圖案,竟是直接織入經緯之中,渾然天成!

這種工藝,他只在傳聞中的貢品裏聽過!

接下來的討價還價,舒月全程未發一言,任由柳奶奶發揮。

老太太起初還有些磕巴,但事關家裏的“私房錢”,她那股子精明潑辣的勁兒就上來了。

價格多少舒月並不在意,這布料的成本和效率優勢擺在那裏,怎麽賣都是賺。

直到走出布莊好一段距離,柳奶奶才猛地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那氣派的鋪面。

臉上原本因緊張而繃緊的線條驟然松弛,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彎起,先前強裝的鎮定瞬間化作了滿載而歸的、掩不住的喜色!

“這料子可真值錢!比咱們在家吭哧吭哧織布賣強多了!月郎啊,你這孩子就是有法子!”

柳奶奶笑得眼睛都快找不著縫了,布滿皺紋的臉像朵舒展開的秋菊。

舒月看著奶奶高興,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彎了起來。

他擡眼望了望天色,灰蒙蒙的,日頭已經偏西了。

石屹…差不多該回來了吧?

心裏估摸著方向,舒月招呼上奶奶和三個小蘿蔔頭:“走,咱們往那邊去看看。” 他領著幾人朝官道旁的馬車走去。

石屹這些天忙得腳不沾地,一趟趟地往外跑,連口喘氣的工夫都沒有。

心裏頭再想那個身影,也得先把眼前這攤子事辦利索了。

他騎在馬上,寒風刮著臉,腦子裏卻不由自主地晃過舒月的模樣。

正想著,心頭猛地一跳,仿佛有什麽感應似的,擡眼就朝路邊望去——

那個日思夜想的人,可不就站在那兒!

正側頭和身邊的老婦人說著什麽,眉眼溫和。

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撞了一下,瞬間擂鼓般狂跳起來,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瞬間湧滿胸膛。

城裏有規矩,不能縱馬疾馳,再加上這驚喜來得太突然,他整個人都僵住了,任由馬兒馱著自己慢悠悠地往前溜達。

直到離舒月越來越近,他才猛地回過神,幾乎是滾鞍下馬,幾個大步就跨到了舒月跟前。

後面跟著的親兵們全傻眼了。

順子手忙腳亂地跳下來去牽少爺的馬韁,慌亂間差點把自己絆個跟頭。

等他定睛一看舒月,心裏“咯噔”一下:完了完了!少爺這魂兒又被勾走了!可…可那是個男的啊!這…這可怎麽好!順子急得直搓手,恨不得原地消失。

石屹站定在舒月面前,才發覺自己這動作有點冒失,還有點傻氣。

可一瞧見舒月臉上那副微微錯愕的神情,他心頭那點尷尬反倒奇異地化開,變成了一絲隱秘的愉悅。

舒月心裏門兒清:這場偶遇可是他精心設計的。面上卻只能“配合表演”,總不能嚷嚷“我就是在這兒堵你的”吧?

他立刻調整表情,作勢要揖:“梓山兄,多日不見,安好?真是…巧了。”

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

石屹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手,扶住了舒月的手臂,阻止他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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