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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逃荒農家小書生v金戈鐵馬大將軍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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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逃荒農家小書生v金戈鐵馬大將軍25

“嗯,行了,把燈熄了吧。”萬成業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今兒晚上,就算他們哭天搶地找上門來,也甭理會!讓他們在野地裏好好凍上一宿!到了萬家村,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這就是給他們上的第一課!長長記性!等明天他們熬不住了,再來求,再把村邊那幾間沒人住的破屋子打發給他們。”

萬祺瑞心裏有些打鼓:“爹……這天寒地凍的,不會……真凍出人命吧?”他到底不如他爹心硬。

萬成業在黑暗中嗤笑一聲,煙袋鍋的火星在炕沿上磕了磕,濺起幾點微光:

“你慌什麽?忘了他們是打哪兒來的了?流民!一路逃荒,屍山血海都趟過來了,還能凍死在這一晚上?”他頓了頓,語氣帶著掌控一切的得意,“再說了,明天我得起個大早,先去官府衙門,把他們這一大幫子的戶籍都給釘死了!聽你大哥信裏提過,像他們這種官府安置的流民,還能領半年的救濟糧呢!雖說是些粗糲玩意兒,可半年下來,那也不是個小數目……”

萬祺瑞一楞,有點摸不著頭腦:“爹?您不是說……要給他們下馬威嗎?怎麽還上趕著幫他們弄戶籍、領糧了?”這轉變也太快了。

萬成業在黑暗中翻了個白眼,恨不得撬開小兒子的榆木腦袋看看。

還是大兒子好啊,一考中進士就被侯府榜下捉了婿,雖說是個庶出的女兒,那也是侯府千金!

如今官場上順風順水,全靠岳家提攜。

他壓著火氣,聲音帶著恨鐵不成鋼的訓斥:

“蠢!你大哥的機靈勁兒,你是一星半點都沒學到!我說要把糧‘給’他們了嗎?他們初來乍到,兩眼一抹黑,能知道官府還有這茬兒?他們不開口問,那些鼻孔朝天的官老爺會主動提?動動你那豬腦子!這糧,領到我手裏,那就是我的!那些粗糧陳米,轉手一倒騰,也是一筆進項!”

他越想越美,仿佛白花花的銀子已經進了口袋。

萬祺瑞被罵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多嘴,趕緊吹熄了油燈,躡手躡腳地溜了出去。

屋裏徹底陷入黑暗。

萬成業卻沒了睡意。

平日裏這個時辰,他還在炕上咂摸著煙袋,盤算著村裏的大小事務。

今夜,心思卻全被河對岸那幫流民勾走了。

他豎著耳朵,仔細分辨著窗外的動靜——風聲?沒有。

人聲?更沒有。

怎麽還沒人來哭求?這不合常理啊!那破屋區根本沒法住人!他心裏像被貓爪子撓著,焦躁不安,越等越清醒,莫名其妙竟熬了個通宵。

腦子裏翻來覆去就一個念頭:人呢?怎麽還不來?這……這不對勁啊!

萬成業的輾轉反側,舒月這邊自然是毫不知情,也毫不在意。

眾人一直忙碌到後半夜,總算在廢墟中清理出一間勉強能遮風擋雨、帶炕的屋子。

這邊的冬天雖不像關外酷寒,動輒零下三四十度,但最冷時零下十八九度的低溫,也足以凍死人。有炕,就有了活命的保障。

孩子們被優先安置進了這間好不容易有了熱乎氣的屋子。

人擠著人,炕燒得溫熱,加上劫後餘生的疲憊,小家夥們很快蜷縮著睡著了。

大人們就沒這麽好命了。

想要晚上不至於露宿冰天雪地,就得繼續拼命!

必須在第二天天黑前,再搶修出至少四間能湊合住人的破屋!

屋頂只能用現割的茅草、蘆葦厚厚地苫蓋,勉強抵擋寒風。

至於磚瓦?想都別想。這季節,窯廠早就停工貓冬了。

天色蒙蒙亮時,第二間屋子終於勉強收拾出來。

眾人累得幾乎散了架,商議後決定輪班休息:

體力消耗最大的漢子們先擠進去睡兩個時辰,中午再換另一批。

舒月也累得夠嗆。

他身體素質再好,也經不起連日奔波加上通宵勞作。

精神上的疲憊,比身體的酸痛更磨人。

靈泉水能提神,卻補不了心力交瘁。

趁著做早飯的間隙,舒月強打精神,又熬了一大鍋驅寒補氣的草藥。

族人們早已習慣,自覺地排著隊,先灌下一碗苦澀卻溫熱的藥湯,再去盛粥。

藥力化開,一股暖流從胃裏升騰,驅散了深入骨髓的寒氣,僵硬的四肢百骸似乎也松快了些,連帶著那股沈甸甸的疲憊感也減輕了不少。

眾人看向舒月的眼神,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感激與全然的信賴。

有柳舒月在,再難的日子,似乎也總能熬過去。

舒月是真撐不住了。

他讓星瀾迅速支起帳篷。

這頂粗布帳篷,是他在流亡路上給自己爭取的最後一點體面和喘息空間。

起初迫不得已,只能和族人擠在一起。

後來實在受不了那氣味和擁擠,才央求奶奶和娘親縫制了這個。

夜裏,星瀾會守在帳外,而他則悄然進入自己的神秘空間。

空間裏,才是他真正的避難所。

此刻,他迫不及待地跳進盛滿熱水的浴桶,徹徹底底地清洗自己!

頭發被他來來回回搓洗了四遍,直到發絲間再也找不出一只虱子、一粒蟣卵的蹤跡,那特制的藥草皂散發著清苦的香氣。

看著水中漂浮的汙垢,舒月長長舒了口氣。

及臀的烏黑長發濕漉漉地披散下來,恢覆了如緞子般的光澤順滑。

終於幹凈了!舒月差點喜極而泣。

這一路的腌臜,簡直刻骨銘心!

臨睡前,他捏了個法訣,一道無形的清風拂過空間,所有塵埃汙穢瞬間消失無蹤。

他這才撲進柔軟馨香的床鋪,任由長發鋪散,感受著久違的、毫無束縛的舒適與安寧。

終於,可以摘掉那該死的防虱帽子,睡個安穩覺了。

萬家村這邊,天色剛透出點魚肚白,一些勤快的村民就窸窸窣窣地起來了。

得了裏正的嚴令,他們不敢明著去接觸河對岸的新鄰居,但心裏的好奇卻像貓抓一樣。

一個臉蛋圓潤的婦人端著沈甸甸的木盆出來倒臟水,盆沿還結著一層薄冰。

她腳步停在河邊,目光卻忍不住地飄向河對岸那片昨夜還一片死寂、此刻卻隱約有人影晃動、甚至有淡淡炊煙升起的地方。

她家離河最近,又是個出了名的愛瞧熱鬧的性子。

昨晚上就聽著對岸叮叮當當響了大半夜,心癢難耐,偏被自家婆婆死死盯著,沒敢探頭。

這會兒趁著倒水的工夫,可得好好瞅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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