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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敗局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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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敗局已定

書房裏亮著燈火,香爐裏點著安神的檀香。

安王坐在書案後的椅子上,闔著眼睛,神色清寧,像是在等待著什麽。

書房的門被人敲響。

安王睜開眼睛,燭火的光芒倒映在那雙寧靜的瞳孔裏,宛若淹沒在平靜的深潭之下,微微閃動著一絲亮光。

“殿下。”郝掌櫃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語氣裏帶著一絲急迫。

“進。”安王回了一聲。

郝掌櫃推開門,走進來時步伐略帶急促,神色依舊沈著,走過來後稟道:“小的剛收到宮裏傳出來的消息,三殿下敗了,被當場誅殺。”

聽到最後兩個字,安王清寧的神色間掠過一絲驚愕,瞳光微暗了一下,沈默片刻後問出兩個字,“是誰?”

郝掌櫃回道:“錦安侯。”

聽到這三個字安王沒有覺得驚愕或是意外,清寧的神色間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語氣略帶惋惜道,“看來咱們都猜錯了,他進宮前就想好了要取三皇兄的命,三皇兄怕是臨死前都沒料到自己會死在他手上吧。”

“是小的思慮不周,沒有做好萬全的應對之策。”郝掌櫃跪下道,“小的已經讓人都準備好了,眼下殺進宮中全力一搏,尚有轉機。”

安王道:“智者千慮,必有一失,眼下敗局已定,何必再以命相搏。”他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郝掌櫃道,“你帶母妃走吧,日後照顧好她便是。”

郝掌櫃神色一詫,萬千思緒翻湧上心頭,此前安王從不跟他提及他母妃的事,他也不會主動去問,就像是兩人之間心照不宣的忌諱一樣,此刻安王卻主動提起,讓他帶清妃走,郝掌櫃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懇求道:“殿下若是不走,娘娘也不會走的,殿下既信得過我,只要給我一年時間,我定助殿下重返京城。”

“不必了,我累了。”安王轉過身,走過來扶起郝掌櫃,第一次用和藹的語氣跟人說話,“之前母妃曾跟我說,若是能重選一次的話,她不會再進宮了。”當時清妃並沒有把後面這句話說出口,如今安王替她說出來了,郝掌櫃聞言楞住,宛若一道驚雷在心裏劈開。

其實這些年,他也無時不在後悔,當初若是能勇敢一點就好了,明明是第一眼看見就喜歡的姑娘,卻連開口跟她說一句“我帶你走”的勇氣都沒有。

當初祁無寒去接清妃回宮時,躲在樹後看著馬車走遠的人便是他。

這些年清妃一直都不知道他的存在,更不知道他成了安王的謀士。

安王選擇站在瑞王的陣營,那他便幫瑞王籌謀,如今安王說自己累了,他也尊重這個選擇。

“殿下接下來打算怎麽辦?”郝掌櫃問道。

安王回道:“父皇不會殺我的,我會進宮向父皇請罪,不過進宮前,”他眸光一冷,眼底浸著一絲陰冷的戾氣,“我還有件事要辦。”

……

燈籠昏黃色的光芒照在冰涼的鵝卵石上,忽明忽暗。

安王提著一盞燈籠往後院深處走去,停在了一座偏僻的院子門外,大門關著,門上的銅環已經生銹了,看起來像是荒廢了很久。

他拉起銅環扣響了一下門,過了會兒一雙眼睛從門縫裏往外瞄了瞄,旋即將門打開,露出一雙陰郁渾濁的眼睛。

安王從袖中摸出一個錢袋子丟給對方,“你可以離開了。”

那雙陰郁渾濁的眼睛裏接連閃過震驚、疑惑、茫然….喜悅,試探地往門外跨了一步,見安王也沒管他,確認自己真的重獲自由後興高采烈地跑出院子,下一刻咻地一聲被一支冷箭從背後貫穿胸口,撲通一聲栽倒在地。

“你…騙我…”

“你本來就是要死的,是我讓你多活了十年。”安王神色冷漠地轉身走了。

旋即兩名護衛過來將人擡走了。

對方原本是一名死囚犯,被安王救了出來,條件是替他看門,一看門就看了十年。

安王偶爾會過來一趟,在屋子裏待不多長時間就出來了。

有一次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他偷偷在窗戶上戳了個洞,想看看安王在屋裏幹什麽,意外發現了地下室的入口,等安王離開後,他偷偷溜進去轉動墻上的機關,從墻上的入口進了地下室,當看見裏面的東西後,他被嚇得直接暈死過去,醒過來後嚇得手腳並用地爬了出去,再也不敢靠近那間屋子了。

當燈籠昏黃色的光芒映亮幽暗的地下室時,一個大瓷壇赫然出現在地下室中央。

隨著光線緩緩移動過來,逐漸映亮一個腦袋。

餘下的部分都被裝在壇子裏。

空氣裏漂浮著一股奇異的腥香味,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在壇子裏面游動著。

安王取下燈罩,拿起裏面的蠟燭靠近壇口,火嘭地一下就燒了上來,他轉身離開時,聽見一絲絲微弱的嘶啞聲,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獰笑,卻極度扭曲。

出來後,他轉動墻上的機關,關上了地下室的門。

當他打開門從屋裏走出來時,一擡頭看見夜空中那輪清亮的月亮,宛若清亮的水華一般洗滌掉他一身的汙穢,他看著那輪清亮的月亮,一滴冰涼的淚從眼角滑落。

他深呼吸一口氣,仿佛卸掉了一身的枷鎖,迎著清亮的月光往外走去。

……

翌日鄭倩兒醒來時便感覺有點不對勁,隨後發現了桌上放的東西,是一份和離書,上面已經蓋上了安王的印鑒。

她既震驚又茫然,連妝都沒梳就要去找安王問清楚,從匆匆趕過來的管家口中得知昨晚瑞王逼宮被就地正法,安王天還沒亮就進宮請罪去了,不知道還回不回得來,留下這份和離書是為了和她撇清關系。

鄭倩兒不信,要進宮去找安王問個明白,急火攻心之下暈了過去,等她醒來時發現她母親就坐在床邊,一開始還以為是幻覺,然後才發現不是,心想肯定是管家趁她暈過去了把她送回來了,她要進宮去找安王,鄭夫人攔著她不讓她去,鄭夫人的眼睛都哭紅了,好說歹說才把她勸住了。

“你父親已經進宮去了,有什麽消息等你父親回來後就知道了。”

……

等鄭大人回來後,鄭倩兒得知聖上下旨將安王貶為庶人,罰去守皇陵,終生不得返京。

她癱軟在地,心裏難受得哭都哭不出來,鄭夫人勸她想開點,人還活著就好。

當晚,鄭倩兒毅然做出一個決定。

翌日清早,安王被押送離京,到城門口時忽然聽見一聲“殿下”,他轉過頭,看見鄭倩兒背著個包袱匆匆忙忙地跑了過來,他神色微動,當她跑到他跟前時上氣不接下氣地對他說道,“殿下…我跟你一塊去…”

他神色冷漠地回道:“不必了,我現在已經不是殿下了。”

“我要去,你趕不走我的。”說著她從懷裏掏出那份和離書當著他的面撕了。

“那地方很苦的,沒人會給你洗衣做飯,過不了幾日你就想回來了。”

“那我就學著洗衣做飯,反正我和離書都撕了,你得對我負責。”

……

城墻上,祁無寒和姜蘭看著押送的隊伍遠去,不見了蹤影。

姜蘭想跟鄭倩兒道個別,但見面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不如目送她一程,省卻彼此的尷尬。

城墻上起風了,涼颼颼的。

祁無寒給她攏了攏鬥篷,摸她的手感覺有些涼,將她的手覆在掌心取暖,等暖和些後輕聲說道,“回去吧。”姜蘭點頭嗯了一聲,轉過身時望見遠處的皇宮,只覺得寂寥。

“陛下身體怎麽樣了?”下城樓時姜蘭問了一句。

祁無寒回道:“怕就是這幾日了。”

一陣冷風吹來,透著刺骨寒意。

祁無寒握緊了姜蘭的手,另一只手撩起自己的鬥篷為她擋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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