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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該站在哪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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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該站在哪邊

三日後便是祭典,每年這天北漠都會祭祀鷹神。

相傳很久之前北漠被白羽鷹王所統治,白羽鷹王殘暴不仁,嗜殺成性,讓在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們苦不堪言,人們無時無刻不在向神明祈禱,希望神明能賜予他們一位無所不能的勇士打敗殘暴的白羽鷹王。

後來人們的祈禱靈驗了,神明讓河流給他們送來了一名神子。

這名神子被人們秘密養大,沒有被白羽鷹王發現。

數年後,一位勇士帶領眾人奮起反擊,擊殺白羽鷹王後化成一只黑鷹飛回了天上,這便是北漠一直信仰的黑羽鷹神。

無論是皇室還是各大世家,都把黑鷹作為榮譽的象征,代表著所向披靡的勇氣和戰無不勝的力量,每年都要舉行盛大的慶典來紀念那位黑羽鷹神。

像以往一樣,今年的祭祀儀式也由大祭司主持。

大祭司戴著黑鷹面具,身披黑羽長袍,在此刻便是黑羽鷹神的化身。

由百人組成的隊伍擡著一尊白羽鷹王的雕像放到祭祀臺上。

在大祭司進行祝禱儀式時,底下的百姓們熱情高漲,都等著看接下來最精彩的一幕,那便是將火燒雕像。

祁無寒坐在看臺上,看著大祭司在祭祀臺上跟跳大神一樣手舞足蹈,感覺有點滑稽,又側過臉像是要跟身旁的空氣說話一樣,最近他都習慣有姜蘭在身邊了,這會兒她不在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當他收回視線時,餘光瞥見一道身影走了過來。

“太子殿下。”安忠過來行禮道,“陛下請您過去。”

當祁無寒跟著安忠過來後,行禮道:“不知父皇找兒臣有何事?”

“朕只是有些好奇,你到底有多在乎那姑娘。”

當慕燼的視線看向祭祀臺時上,祁無寒也隨之看過去,目光落在那尊雕像上,圍在雕像周圍的柴堆已經澆上了火油。

他盯著那尊大得都能容納下三四人的雕像,一種不好的預感在心底滋生。

而且他也沒有時間去求證了,因為火把已經遞給了大祭司。

底下的百姓也在歡呼了,歡呼聲如浪潮般蓋過了其它一切聲音。

當大祭司將火把伸向柴堆時,一道身影從看臺上一躍而下,一把抽出一名侍衛的佩刀沖到了祭祀臺上。

“太子殿下?”大祭司有點驚愕,手裏的火把還沒挨到柴上,彌漫出來的火油氣便嘭地一下被點燃了。

下一刻祁無寒手起刀落,在火勢蔓延前一刀劈開柴堆,再一刀劈向雕像。

把底下的百姓看得一楞一楞,一頭霧水。

雕像還挺厚實,他一刀劈過去只裂開了縫,再照著那道裂縫一腳踹上去,雕像破了個洞。

只見裏面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

被耍了。。。

祁無寒啪地一下將刀插進雕像裏,轉身走了。

底下的百姓還一頭霧水,等著誰出來解釋一下是怎麽回事。

大祭司清了清嗓子,用威嚴的聲音道:“太子殿下神勇無敵,乃我北漠之福,天佑北漠,千秋萬代!”

底下的百姓也群情高漲,對太子殿下的崇拜又上升到了新的高度,不僅帶回了傳聞中的龍鱗,還剿滅了兇殘的沙匪,如今又手刃白羽鷹王,就和傳聞中那名黑羽鷹神化身的勇士一樣神勇無敵,必將帶領北漠走向更加光明的未來~

“父皇為何戲弄兒臣?”祁無寒回來時臉色還有點陰沈,也沒行禮便直接發問了。

“朕只是想告訴你,人一旦有了軟肋就會被人牽著鼻子走,當成提線木偶一樣戲耍。”慕燼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北漠的太子,別讓朕失望。”

……

姜蘭擱下筆,捏了捏有些酸疼的肩膀,總算寫完了,正準備再檢查一遍看看有沒有寫漏什麽,一名侍女進來告訴她說太子殿下回來了。

她立刻把東西藏起來了,寫沒寫漏倒還不是最重要的,要是有什麽用詞不當的地方肯定要被他笑話,還是檢查一遍後再給他看更加保險。

祁無寒剛進來就看見姜蘭從門口走了過來,神色舒展幾分。

“孤不在,你沒到處亂跑吧?”

“.…..”

還真把她當小孩了。。。

“你累不累,要不要先去休息會兒?”姜蘭關心問道。

祁無寒瞧著她那張殷勤的小臉,唇角一勾,笑著答應道,“好啊。”

進寢殿後,祁無寒張開手,姜蘭還以為他要自己抱抱,便伸手抱住他精瘦的腰身,過了會兒才聽他說道,“不是讓孤休息會兒嗎,怎麽不給孤更衣?”

“.…..”

原來是這個意思。。。

姜蘭給他解腰帶時,祁無寒看她還挺熟練的樣子,嘴角勾起一絲挑逗的笑意。

“看來你以前沒少給孤寬衣解帶。”

聽見後面四個字,姜蘭臉色一紅,旋即“以毒攻毒”,裝出比他還厚臉皮的樣子,“是啊,以前只有我能脫你衣服,有時候你還嫌我慢了,都用不著我動手。”

說完她擡頭悄咪咪地瞄了他一眼,見他微微側過臉,像是有點臉紅,心裏就跟打了勝仗一樣高興。

終於讓她扳回一局了~

下一刻她發現自己看錯了,他哪是臉紅,分明是在偷笑。

她在他腰上掐了一把,聽見他輕嘶一聲,抿嘴笑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給他寬衣。

等祁無寒在床上躺下閉上眼睛後,姜蘭貼心地給他放下床帳,然後悄咪咪地溜去書架那兒,將藏在裏面的一疊紙稿拿了出來。

全然沒有察覺到帳子被撥開了一條縫,她的一舉一動都被那雙桃花眼瞧見了。

檢查一遍過後,她將紙稿放回原處,打算等吃完飯後再給他看。

這時門外有人輕敲了一下門,姜蘭走過去輕輕打開門,門外的那名侍女正準備開口說話,她擡手輕噓一下,帶上門出來後帶著那名侍女走開幾步,問有什麽事,那名侍女回道說貴妃娘娘要見她。

“貴妃娘娘?”姜蘭也沒聽淩風提起過宮裏還有一位貴妃娘娘,心裏警惕起來。

“貴妃娘娘是太子殿下的母妃。”那名侍女解釋道。

姜蘭一楞,過了會兒才反應過來這位貴妃娘娘便是昭陽長公主,祁無寒的生母,之前被夜煊赫從京城接回北漠來了……

當她出來時,發現來接自己過去的人是安忠大內監,長得慈眉善目,一笑起來就跟要普度眾生一樣。

“姑娘別緊張,娘娘只是想見見姑娘。”

“......”

突然要去見婆婆,而且還是素未謀面的婆婆,她心裏不緊張才怪,一會兒擔心對方要是不喜歡自己怎麽辦,一會兒又擔心兩人合不來怎麽辦…….

自古婆媳關系就是一大難題,那些話本上多的是惡毒婆婆欺負善良兒媳的橋段。。。

不會不會,長公主殿下肯定是知書達理,秀外慧中…..

別自己嚇自己。

姜蘭給自己做了一路的心理建設,等進了清瓏園後,心裏反而逐漸平靜下來,當她跟著安忠進了一座清幽雅致的院子裏後,心裏又緊張起來。

安忠先進去稟報了一聲,然後出來領著她進去了。

屋子裏透著一絲清涼之意,帶著瓜果香氣,很是好聞。

姜蘭又逐漸放松下來。

當見到屏風後的人後,她盡量將禮數做得盡善盡美,但還是有點拘謹,不過對方比她想象當中更加嫻靜柔美,沒有一點強勢的地方。

“過來坐吧。”聲音同樣嫻靜柔美,沒有一點擺架子的地方。

姜蘭微微低著頭過去坐下後,想著該怎樣搞好關系。

“你以後是留在這兒,還是想回去?”

姜蘭一楞,沒想到第一個問題是這樣的,她醞釀了會兒措辭,準備回答時卻在稱呼上犯了難,自稱兒媳是不是太突兀了,自稱民女也有點奇怪,我啊我的也不太禮貌……

“你在京城那邊還有親人,日後若是……兩國開戰,你又該站在哪邊?”

這個問題也是姜蘭心裏最擔心的,日後若是真打仗了,她又該用什麽身份面對她大哥,又該用什麽身份面對他?

“那娘娘呢…?”她猶豫地問道。

昭陽長公主輕嘆一口氣,回道:“自從我決定離開那刻起,就不打算再回去了。但你自己要想清楚,是回去還是留下,若是決定回去就早點跟絕兒說清楚,本宮不希望絕兒再受傷害了。”

姜蘭低頭回道:“好,我答應您。”

“你是個好姑娘,若絕兒不是北漠的太子……”昭陽長公主輕搖了搖頭,“好了,你回去吧。”

姜蘭起身行禮告退,出來後她深呼吸一口氣,將心底湧上來的苦澀全部咽回去,從院子裏出來時發現安忠大內監還在外面等著。

“您還有什麽事嗎?”

她想一個人待會兒。

“奴才送您回去吧。”

“.…...,不用了,我認得路。”

姜蘭走了幾步停住腳步回頭一瞄,人果然還跟在她後面。

“姑娘這些日子可要當心點,陛下聽說姑娘有了身孕後,還叮囑太子殿下要讓姑娘好好養胎。”

姜蘭面色一紅,過了幾秒突然意識到不對勁,再看到安忠那張慈眉善目的笑臉,一股涼意從後背爬了上來,臉色也變白了幾分。

“姑娘沒事吧,可別是動了胎氣,要不要奴才去請個禦醫過來?”安忠關心道。

姜蘭跑了,一陣陣寒意從心底升起。

就在剛才她知道了魏平身後的人是誰,原來是他父皇。

當時魏平要殺她時,她說自己有身孕了才讓對方分神了,但這件事她並沒有告訴任何人,一來不好意思,二來又不是真的。

那他父皇知道她有身孕這件事,只可能是魏平說的。

當時祁無寒去見過他父皇後回來就跟她說兩人要個孩子,肯定是聽他父皇說了她有身孕的事怕她被拆穿所以才說要個孩子……

不對!

她陡然停住腳步,要是他聽他父皇說了她有身孕的事,回來後不是應該先問她這件事是真是假嗎,還是說他早就知道了魏平是他父皇的人,怕她知道所以才不問,要是當時他問了,她稍微有點腦子就能推算出來了。

所以他一直都知道是他父皇要殺她嗎…….

她胃裏一陣翻湧,難受得想幹嘔,身上又一陣一陣地發冷,腦海裏只剩下一個念頭:

回去。

“怎麽跑這兒來了?”

聽見身後傳來的聲音,她被嚇得抖了一下。

“怎麽了?”

祁無寒輕撫扶住她的肩膀,姜蘭搖了搖頭說沒事,當她轉過身看他時,眼神裏多了一絲懷疑,“你怎麽來了?”

“臉色怎麽這麽難看?”他伸手去摸她的臉,姜蘭下意識地想躲,他輕撫著她的臉,柔聲解釋道,“我聽說母妃要見你,所以過來看看,是不是母妃跟你說什麽了?”

她搖了搖頭,“娘娘人很好,我就是突然肚子有點疼,現在不疼了。”

祁無寒轉身蹲下道,“那孤背你回去。”

姜蘭微微一怔,像是看到了他從前背自己的樣子。

“放心,孤不會嫌你重的。”

“誰重了?”

她頂了一句嘴,把手放在他肩上,然後被他背了起來,她靠在他肩上,希望這段路能走得慢一點,再慢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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