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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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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瘋了

幽冷的牢房裏,昏黃色的燭光搖曳不定。

甄妃看見有人走了過來,目光牢牢盯著那道修長冷峻的身影。

當祁無寒走過來時,甄妃卻忽然撲了過來,伸出手想抓住他,卻連他的衣服都碰不到。

“你是來救我的對不對?”甄妃滿懷希望地望著他,像是篤定他會救她一樣。

祁無寒看著她的眼神裏除了冰冷只剩厭惡,他從身後拿出來一個藥瓶。

這藥瓶和那包藥粉一樣也放在匣子裏,除了這兩樣東西還有一封信。

當初瑞王找甄妃合作時,甄妃怕他到時候卸磨殺驢便讓瑞王寫封信給她,自以為這樣就有了一個把柄在手裏就安王了,殊不知瑞王事成之後絕不會再留著她。

看見那個藥瓶,甄妃神色一驚,自知事情已經敗露了,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臉色也跟著變白了。

“這是瑞王給你的解藥吧。”祁無寒淡漠的聲音裏沒有一絲憐憫,“那他有沒有告訴你,這解藥只不過能延緩你變瘋的時間罷了,等過個一年半載,你還是會變成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瘋子。”

“不會的,不可能...”甄妃不願相信這個事實,當初瑞王明明告訴她只要定期服用解藥就不會有影響,她給聖上下毒時,也和聖上一樣長期浸染這香氣,以為只要定期服用解藥就沒事了。

“你是騙我的對不對?”

祁無寒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說起另一件事。

“當初魏炳設下圈套圍殺我父親,我一直懷疑是軍營裏有奸細洩露了我父親的行蹤。”

魏炳乃當時北漠元帥,在狼牙谷設下埋伏,致使全軍覆沒,無一人生還。

甄妃嚇得渾身一抖,又狡辯道:“我什麽不知道…”

“紅姑已經都招了。”他冰冷的眼神掃向甄妃,淩厲如刀,“原來是你就是那個奸細。”

“不是我,不是我……”甄妃搖頭,先是極力否認,又狡辯道,“都是他們逼我的,我要是不聽話的話,他們就會殺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以為祈伯伯能打贏”

“閉嘴!”祁無寒冷冷道,“你不配提我父親的名字。”

甄妃又撲到牢門上伸手想抓住他,“你還是喜歡我的對不對,對不對,你一直喜歡的是我對不對……”

祁無寒一字一字地告訴她道,“我對你厭惡至極。”

“我不信!”甄妃嘶吼道,仿佛所有的信念在此刻全部崩塌,“你騙我,我送給你的東西你全都收了,你明明是喜歡我的,你騙我……”

“本侯從未收過你的東西,別自作多情。”

祁無寒冷冰冰的話語再次將她的幻想毫不留情地擊碎,她不停地念叨著“你收了,你明明都收了……”然後聲音越來越小,然後沒聲了,或許已經明白是紅姑騙了她,但心裏還是不願意承認這個事實。

“你勾結瑞王下毒謀害陛下,陛下已經下令,賜你腰斬。”

祁無寒冷冷的聲音在幽冷的牢房裏回響,沒有一絲溫度。

“我不信,我要見陛下,我是冤枉的,都是瑞王逼我的,都是他逼我的,跟我沒關系……”甄妃極力撇清自己,又哀求道,“你答應過我爹的,要照顧我一輩子,你不能讓我死,我不能死……”

“那你這一輩子,現在也到頭了。”

冰冷的話語,一字一字如冰冷的利刃一樣將甄妃最後的幻想斬斷,她還是拒絕接受現實,自言自語地念叨道,“不會的,陛下對我那麽好,不會舍得殺我的......”

祁無寒接下來的話將她的自欺欺人徹底擊碎。

“陛下當初納你進宮不過是為了安撫軍心,因為你姓甄,要是陛下知道了你的真實身份,你以為你能活到現在嗎,陛下之所以借著本侯的名頭對你好,也不過是為了防止本侯功高蓋主,你在陛下眼裏不過是顆棋子罷了,如今你已經沒用了,是死是活,陛下還會在乎嗎。”

甄妃淒然笑了笑,神色麻木。

“對了,本侯還有份禮物要送給你。”祁無寒示意了一下,一名黑甲衛端著一個匣子上前,他打開盒子,甄妃嚇得驚叫一聲,跑到角落裏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那匣子裏放著一雙手,血淋淋的。

“當初你讓紅姑放蛇咬我娘子,這雙手就算是她給我娘子的賠禮了,至於你,聽說腰斬之後人不會立刻死去,上半身還能在地上爬一會兒,不知道到時候你能爬多遠。”祁無寒將匣子留在牢門外,神色冰冷地走了。

祁無寒離開後,一名獄卒進了牢房......

半個鐘頭過後,那名獄卒一臉饜足地離開了牢房。

“殿下,小的已經把她好好教訓了一頓。”獄卒一臉諂媚道,話音剛落,一道冷光閃過,那名獄卒捂著脖子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把屍體處理了。”一直站在陰影中的人轉過身,露出安王的臉,他淡淡吩咐了一聲,提步走了。

出手的那名死士將屍體扛走了。

......

當祁無寒來到皇後宮中接姜蘭時,神色看起來顯得有幾分疲憊,但在面對她時還是展露出溫柔的笑意,將心裏的那份幽暗藏了起來。

皇後讓人給姜蘭準備了軟轎,但也沒用上,祁無寒一路抱著她,一直把她抱到馬車上輕輕放下,又把她抱在懷裏,只有感受著她的呼吸,她的心跳,她發絲間的香氣……他心底那股蠢蠢欲動的幽暗才會平靜下來。

姜蘭能感覺得到他心裏很沈,肯定是遇到了什麽事,但也沒有問他,就讓他靜靜抱著自己,希望能給予到他安慰。

“小蘭兒,你有時候會不會覺得我很可怕?”他把腦袋埋在她的頸窩裏,聲音低低地問道。

“我才不怕你。”姜蘭俏皮地回道,“別人都不敢打你,只有我敢。”

祁無寒低低笑出了聲,又問道,“那你有時候會不會覺得我很蠢?”

姜蘭鼓勵道:“不蠢,一點都不蠢。”

“那你以後會不會都聽我的?”

怎麽有點被下套了的感覺…

但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脆弱氣息,她要是不答應就太鐵石心腸了。

“好,都聽你的~”

……

馬車剛在侯府門口停下,一道身影匆匆跑過來喊二小姐。

姜蘭撥開車簾一看,見是畫兒跑了過來,被黑甲衛攔住了。

“二小姐,您救救小姐吧~”畫兒焦急道。

“她怎麽了?”姜蘭問道。

畫兒焦急回道:“小姐要和離,他們不肯放人,還說要拉小姐一塊陪葬,二小姐,求您救救小姐吧~”

“和離的事去找岳丈大人,救人的事去找衙門。”

畫兒還想開口,被祁無寒淡漠的眸光一掃,怯怯地低下頭,不敢吭聲了。

“還不走?”他淡淡的語氣裏夾雜著一絲寒意。

畫兒立刻告退了。

當祁無寒抱著姜蘭進府時,石管家帶著青兒桂兒都迎了過來,因為被衣裙遮著,三人都還沒發現姜蘭受傷了。

等他抱著她進屋,把她輕放在床上後,跟青兒和桂兒交代醫囑時,兩人才發現姜蘭受了傷,都被嚇了一跳,十分擔心。

祁無寒交代完兩人後,姜蘭讓兩人去準備點吃的,她有點餓了。

兩人離開後,他親自給她換藥,小心翼翼地解開一層層紗布,動作十分輕,一點都不舍得碰疼她。

當看到裸露的傷口時,祁無寒滿眼都是愧疚和心疼,姜蘭伸手撫摸著他的臉龐,讓他別太自責了。

他小心地在傷口上撒上藥粉,姜蘭咬緊了一下牙關,他低頭輕輕吹了吹,想讓她減輕點疼痛,她笑著跟他說不疼了,他小心翼翼地纏好紗布,將她擁在懷中低頭在她額上落下一吻,“明天我讓葉如水過來給你瞧瞧,他那兒肯定有不會疼的藥。”

姜蘭莞爾一笑。

青兒和桂兒端著吃的回來後,祁無寒抱著她過去坐下,姜蘭讓他一塊吃,因為她知道他肯定沒吃飯。

之後淩風過來跟祁無寒稟報了一聲,說甄妃瘋了。

“瘋了便瘋了。”

不管人是瘋了還是傻了,對他來說都不重要了。

......

第二天早朝上,聖上論功行賞,祁無寒護駕有功,賞良田千畝,黃金萬兩,崔海和崔晏父子平亂有功,加官進爵,而裴家則被褫奪爵位,貶為庶民,裴國公和那幾個投靠瑞王的大臣都被流放,抄沒家產,族中子弟三代內不得入仕。

當季權帶著皇城司的人來國公府抄家時,府裏早就亂作一團,下人們跑的跑逃的逃,國公夫人被嚇得一病不起,只有裴鈺和李氏在跟前服侍,裴謙不見蹤影,姜瑤帶著畫兒和孩子要回娘家避難,季權倒也沒為難她,還讓手下的人一路護送她回了尚書府。

一見到姜慎這位大哥,姜瑤就哭得泣不成聲,哭著說要跟裴謙和離,孩子也哭了一路,畫兒怎麽哄都哄不好。

姜慎先讓管家帶著大人孩子下去安置,其它的事之後再說。

當季權帶著人來到國公夫人的住處時,裴鈺從屋裏出來懇請季權高擡貴手,如今他母親臥病在床,受不得驚嚇了。

“在下也是奉旨辦事,還請大公子見諒。”季權帶人準備進屋,裴鈺向他跪下求情,季權感嘆道,“大公子真是個孝子,要是二公子能有你一半的孝心,也不會到現在也不見人影,怕不是早就跑了吧?”

裴鈺拱手道,“還請大人寬限一二,在下感激不盡,待母親身體好轉些後,在下定如數上交,大人若是信不過在下的話,可先進屋清點列份清單。”

“那在下先去別處清點一下,這清單還是大公子自己列吧。”季權帶著人準備離開時,正好碰見祁無寒走了進來,他迎上前去行了一禮,笑問道,“侯爺怎麽親自來過了?”

祁無寒隨口回了一句,“本侯順路過來看看。”

“那屬下就不打擾了。”季權說完便帶著人走了。

“參見侯爺。”裴鈺拱手行禮道。

“有件事,本侯一直想不明白。”祁無寒道。

裴鈺道:“侯爺請講。”

“當初你為何要替考?”祁無寒問道。

當初進貢院參加會試的人是裴鈺,而非裴謙。

當時所有人都進場了,國公府的馬車是最後到的,在季權的掩護下,裴鈺頂替裴謙的身份順利進入考場。

這是瑞王給祁無寒設下的一個圈套,目的就是為了讓裴謙能順利通過會試,之後在殿試時當著那些考生的面揭露祁無寒的惡行,再暗中推波助瀾,讓天下學子對祁無寒群起而攻之,逼迫聖上不得不重罰他,而祁無寒則將計就計,被聖上貶去守皇陵,讓瑞王放松警惕,真以為聖上不再信任他了。

不過令祁無寒想不通的一點是,裴鈺為何會同意替裴謙參加考試,以他的才能為何不自己考取功名?

裴鈺短暫地沈默了一下,回道:“二弟的手雖然好了,但不能長時間握筆,父親和母親一向對二弟寄予厚望,為人子女,理應為父母分憂。”

“本侯一直覺得奇怪,照理說,你是家裏的嫡長子,難道不該讓你先考取功名嗎?”祁無寒隨意走了兩步,語氣也顯得漫不經心。

裴鈺默然片刻,問道:“侯爺想知道什麽?”

“本侯只是好奇而已。”祁無寒道。

裴鈺道:“其中緣由,想必侯爺已經猜到了,又何必來問在下。”

“本侯只是覺得可惜,以你的才能,若是入仕早就得到了陛下的賞識,今時今日說不定還能獨善其身,不至於受到牽連。”祁無寒又問了一句,“不後悔嗎?”

裴鈺笑了一下,語氣透著幾分釋然和落寞,說道,“母親將我養大,養育之恩總該要報答的。”

“如今這養育之恩,可算報答完了?”祁無寒道。

裴鈺默然。

“別忘了你還有妻兒,日後多為她們想想吧。”祁無寒留下這句話,轉身走了。

裴鈺在他身後問道:“侯爺為何要跟我說這些?”

祁無寒停了一下腳步,道,“就當是一點同窗之誼吧。”說完他繼續往前走了。

當初祁無寒、顧錦程、崔晏和裴鈺同為太子伴讀,四人兒時也有過關系不錯的時候,只不過隨著年齡的增長,經歷了不同的事,也漸行漸遠了。

一個對他敬而遠之,一個視他為死敵,一個沒什麽交集,都沒能成可以交心的朋友。

倒也沒什麽遺憾的,各有各的路要走罷了。

不過他現在有娘子了,前行的路上再也不是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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