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刀光劍影③:江湖應有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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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刀光劍影③:江湖應有明月
“你怎麽在這裏？”燭火搖曳裏，兄妹倆在祭壇中間說話，郁臨開口問身邊的男人。
他彎起眼睛，胳膊輕擡，非常不客氣地撞了對方一下。
點青煙沒有防備，也或許是因為願意配合，江湖上面對圍追堵截也紋絲不動的第一殺手，居然被撞得身軀一晃。
他後退一步，抱著劍的的手指輕收，隨後擡眼看了郁臨一下，便又重新站了回去，臉色淡淡地抱臂而立。
像專程配合郁臨玩，見郁臨玩夠了，才淡聲說：“我一直在這裏。”
“一直在這裏？”郁臨好奇，“從沒有離開過嗎？”
“沒有。”點青煙寒聲道，“從早到晚，從小到大，除了任務，沒有離開。”
他表現得很厲害很冰冷很殺手的樣子，郁臨看著他，眼睛彎彎，突然擡起胳膊，又撞了他一下：“是嗎？”
“是。”點青煙被撞的後退一步，手指收緊，輕輕抿唇，憋出一個字，隨後又站回來，恢覆原狀，耳朵尖悄悄紅了一點。
郁臨看的好玩，對他直笑，點青煙擡眸看他，隨即垂眼，手指愈發收緊。
祭壇裏，李妍眼眶通紅，跟兄長說舅舅家被盜匪洗劫，她被擄走的經歷，李湛聽的牙齒緊咬，拳頭緊緊攥著。
他看了看懷裏臉龐冰冷的妹妹，想到在家裏時，妹妹笑瞇瞇吃糖葫蘆的樣子，心裏一痛，下意識回頭找郁臨：“師父。”
“嗯？”郁臨放過殺手，朝他走過來，輕聲問，“怎麽了？”
“我們能……帶阿妍一起走嗎？”李湛知道師父是絕世高手，但雙拳難敵四手，鎏金壇的惡名他有所耳聞。
若是師父不願冒險，也是人之常情，他留下來陪阿妍就好，至於師父的恩情，他一定會銘記在心，盡力報答……
“好啊。”郁臨想也沒想，溫聲答應下來，鎏金壇有不少boss，不算好刷，身邊這個殺手，血條更是看不見，好消息是……這是自己人。
郁臨回頭，點青煙第一時間註意到，抱著劍看他，郁臨笑一下，睫毛輕眨，問他：“我們要走了，你一起嗎？”
點青煙想也不想，擡步過來，輕輕頷首：“一起。”
副本boss一秒沒想就叛變了。
盡管如此，郁臨也沒打擾小怪，點開地圖和插件，避開眾多小怪，靜悄悄帶著兄妹二人離開。
幾人一路往前，走出黑漆漆的鎏金壇，走過森林裏漫山遍野的樹葉，等到見到視線開闊能夠俯瞰城鎮的山崖，幾人才有種劫後餘生的喜悅感。
四人靜悄悄站立在山崖邊，迎風而立，望著遙遠無際的天空。
過去許久，郁臨長發被風吹的輕動，他回神，輕聲問：“我們接下來去哪？”
其他三個人聞言，紛紛偏頭，三張古井無波的臉龐同時將視線看向他，顯然要他做這個決定。
郁臨：“……”
好吧。
-
在三人仰著頭，一臉我們都行的樣子裏，郁臨無奈的帶著人下了山。
臨近的幾個城鎮有鎏金壇爪牙，為了避免麻煩，郁臨決定出發去千金谷。
一方面是因為跟千金谷有些情誼，另一方面，江湖上很少有人想不開去惹大夫，還是一群脾氣古怪的大夫。
做好決定，為免夜長夢多，幾人千裏奔行，很快來到千金谷附近。
經過商議，郁臨在千金谷旁邊的小鎮買了個小院，為了維持營生，又在小院邊盤了家客棧。
不久後，客棧在零落的客人裏開了起來，收入不多，但還夠用，李湛和李妍兄妹倆乖乖包攬了打雜，算賬的任務。
點青煙不會這些活，畢竟他這樣的角色，日日餐風飲露，如果沒有被郁臨激活，日常裝逼都只會跟人說自己為了殺人而生。
看似高冷裝逼還冷血，實際他是真啥也不會。
但吃住在家，眼裏沒活顯然不行，點青煙不傻，相反，他很聰明，於是他猶豫片刻，背著劍出門買了本菜譜。
這件事的後續是店裏請了個落魄書生當大廚，點青煙跑堂兼職保鏢。
客棧生活逐漸安穩起來，江湖傳聞時不時傳到小鎮上。
鎏金壇丟了一個殺手一個聖女，上下震動，發布江湖追殺令，殺手們四處追尋，終於追蹤過來，一開始，李湛滿心仇恨，李妍心中發冷，兄妹倆睡不著，每逢夜晚，只是直勾勾盯窗外的月亮。
然而月黑風高時，一批批黑衣高手總是冷冰冰來，又帶著冷冰冰的屍體悄無聲息消失的江湖中。
據說客棧裏有絕世高手，飛花摘葉皆可傷人，又有青煙一般鬼魅的身形，無論派去多少高手，都不是對手。
時間久了，鬼魅客棧的名聲傳了出去，沒不長眼的敢再來碰一下。
日子一天天過著，除了名聲大振後，時不時有江湖人慕名而來用餐外，沒什麽特殊。
兄妹倆也逐漸長大，李湛桌子越擦越亮，李妍的賬越算越快，兄妹倆內力越來越深，刀法也越來越精妙。
孩童時期那些家破人亡天崩地裂的驚懼，似乎又沒那麽不可戰勝了。
一家四口日日過的平平無奇，很多時候，客棧裏最活躍，對江湖事最感興趣的反而是日日在廚房揮舞鍋鏟的書生。
這個書生總是身體不堪的柔弱樣子，但總是在客人不多的時候，靜悄悄觀察著客棧裏的四口人，拿著羽毛筆看他們，時不時記錄著什麽，眼中異彩連連。
不多久，江湖百曉生便在江湖名士譜上增加了一些神秘排名。
時間一天天過去，小鎮客棧裏的生活平靜又安穩，從未改變。
不知不覺，李湛與李妍抽條長大，具備了闖蕩江湖的能力，只是兄妹倆看起來對外面的世界都不大感興趣的模樣。
一日早晨，點青煙從掌櫃的房間出來，脖子上帶著可疑的牙印。
少年李湛身姿輕盈，一身刀意，幽幽從樓下路過，看了他一眼：“呵呵。”
對他的動靜，點青煙站在二樓，神色冰冷，置若罔聞，不為所動。李妍坐在櫃臺前，手裏拿著賬本，臉龐冷清，頭也不擡淡聲道：“哥，不要對師父無理。”
李湛：“……”
李湛皺眉，其實他也不想對救了妹妹的妹妹師父無理，問題是妹妹師父對他師父先無理啊！
心好累，李湛拿起抹布，打開門，迎來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然後輕輕嘆了口氣，低頭擦桌子：“好。”
姿容絕世的少年蕭然灑脫，已經具備在江湖聲名鵲起的名聲，卻沒有選擇離開這個小小的地方，妍麗的少女胸中頗有謀略，卻也沒有走入江湖攪弄風雲。
這個江湖沒有明月郎，也沒有鎏金壇聖女，只有客棧裏普通的兄妹倆。
但不會有人看不起他們，更不會有人想要招惹他們。
這不是因為他們容貌有多美麗，也不是因為他們武功在年輕人中已經頗有水平，更不是因為他們足夠低調。
只是因為他們背後有兩個絕頂高手，每一個進入客棧的人，都為此膽寒。
據說前幾年李湛還小的時候，一指山枯榮劍途徑這裏，相中了李湛天分，想要將他擄走，結果被點青煙追了三條街，橫劈半條手臂。
那之後，再無人打兄妹倆主意。
“真的不要去江湖上看看嗎？遇到問題可以給我們寫信，我們就過去。”兄妹倆成年這一天，一家人準備了許多菜，還做了一個江湖版小蛋糕。
明亮的燭光裏，郁臨給兩個少年一人切了一塊蛋糕，隨後這麽告訴他們。
他說著話，李湛與李妍對視一眼，同樣透亮的眼眸裏露出猶豫表情。
隨著他們逐漸長大，年輕人想去闖蕩江湖的心也蠢蠢欲動，但他們舍不得這個家，舍不得師父們。
“沒關系啊。”聽了他們的想法，郁臨笑起來，十多年過去，他的容貌沒有什麽變化，依舊溫暖，他青袍輕垂，想了想說，“家是隨時可以回來的地方。”
“嗯。”點青煙抱著劍在他身側，原本不為所動，聞言擡眸，神情淡淡看兄妹倆，難得寬慰一句：“不用多想，隨時回來。”
李湛與妹妹對視一眼，兄妹倆站起來，齊齊俯身行禮，作了決定：“好。”
李湛與李妍離開的第一年，兩人沒有相約同行，而是各自去尋找屬於自己的天地，卻不約而同隔幾個月就要回來。
李湛與李妍離開的第二年，江湖上明月郎與琉璃仙聲名鵲起。
一個身姿瀟灑，橫挑欺男霸女的護劍山莊，天下聞名，一個姿容妍麗，協助六扇門破了江湖大案，江湖稱頌。
兄妹倆心中郁氣漸散，言語雀躍，不時有書信傳來。
李湛與李妍離開的第三年，兩人分別結交了許多江湖朋友，名捕俠士，中秋佳節，明月高懸，一行人熱熱鬧鬧回來，相視而笑，將客棧坐的滿滿當當。
那一晚，高懸的明月清光似乎將整個客棧照的雪亮。
第六年，李湛為救朋友，得罪劍魔，百曉生筆下當世第一高手出動，千裏追殺李湛，一時間風聲鶴唳，江湖震動，明月郎朋友紛紛為他奔走，試圖在半路攔截劍魔，卻無一人成功。
李湛也不害怕，爽朗而笑，與二三好友一起，於東海無際崖擺了一桌酒水，迎風小酌，明月郎風姿，世無其二。
劍魔踏著怒濤走上無際崖，擡手將要取他性命，卻發覺呼嘯的海風中，緩緩走來兩個挺拔身影。
一個青袍爽朗，姿容絕世，蕭蕭有名士之風，一個黑衣冷肅，殺氣騰騰，舉手投足取人性命。
李湛見人就笑，笑容無奈：“您兩位怎麽來了？”
郁臨也笑，彎眸看他：“你說呢？”
點青煙拔刀出鞘，劍魔不敵，敗而逃走，李湛坐在山崖旁，沈默地看他們，他的長發被風吹起，很久，唇角輕勾。
半晌後，在海邊呼嘯的狂風裏，他沖著郁臨與點青煙舉杯，忽地仰頭，豪爽幹了一大壺烈酒。
“知道了。”他說，眼眸瞇起，忽地笑了起來。
他容貌整麗，宛如高天之上一輪明月，笑起來的時候動人心弦，然而他的笑容裏沒有任何李湛的淡然灑脫，反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氣。
他是李湛，卻又不是李湛。
他只是笑。
郁臨迎風看他，沒有出聲。
面前的景色忽地昏暗下來，仿佛水墨暈染開。
在電子設備的滴滴聲裏，郁臨與陳時晝耳邊彈出系統提示聲：『角色id：766589，明月郎李湛，數據修覆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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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懷裏臉龐冰冷的妹妹，想到在家裏時，妹妹笑瞇瞇吃糖葫蘆的樣子，心裏一痛，下意識回頭找郁臨：“師父。”
“嗯？”郁臨放過殺手，朝他走過來，輕聲問，“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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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三個人聞言，紛紛偏頭，三張古井無波的臉龐同時將視線看向他，顯然要他做這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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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是因為跟千金谷有些情誼，另一方面，江湖上很少有人想不開去惹大夫，還是一群脾氣古怪的大夫。
做好決定，為免夜長夢多，幾人千裏奔行，很快來到千金谷附近。
經過商議，郁臨在千金谷旁邊的小鎮買了個小院，為了維持營生，又在小院邊盤了家客棧。
不久後，客棧在零落的客人裏開了起來，收入不多，但還夠用，李湛和李妍兄妹倆乖乖包攬了打雜，算賬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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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過著，除了名聲大振後，時不時有江湖人慕名而來用餐外，沒什麽特殊。
兄妹倆也逐漸長大，李湛桌子越擦越亮，李妍的賬越算越快，兄妹倆內力越來越深，刀法也越來越精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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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書生總是身體不堪的柔弱樣子，但總是在客人不多的時候，靜悄悄觀察著客棧裏的四口人，拿著羽毛筆看他們，時不時記錄著什麽，眼中異彩連連。
不多久，江湖百曉生便在江湖名士譜上增加了一些神秘排名。
時間一天天過去，小鎮客棧裏的生活平靜又安穩，從未改變。
不知不覺，李湛與李妍抽條長大，具備了闖蕩江湖的能力，只是兄妹倆看起來對外面的世界都不大感興趣的模樣。
一日早晨，點青煙從掌櫃的房間出來，脖子上帶著可疑的牙印。
少年李湛身姿輕盈，一身刀意，幽幽從樓下路過，看了他一眼：“呵呵。”
對他的動靜，點青煙站在二樓，神色冰冷，置若罔聞，不為所動。李妍坐在櫃臺前，手裏拿著賬本，臉龐冷清，頭也不擡淡聲道：“哥，不要對師父無理。”
李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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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江湖沒有明月郎，也沒有鎏金壇聖女，只有客棧裏普通的兄妹倆。
但不會有人看不起他們，更不會有人想要招惹他們。
這不是因為他們容貌有多美麗，也不是因為他們武功在年輕人中已經頗有水平，更不是因為他們足夠低調。
只是因為他們背後有兩個絕頂高手，每一個進入客棧的人，都為此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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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點青煙抱著劍在他身側，原本不為所動，聞言擡眸，神情淡淡看兄妹倆，難得寬慰一句：“不用多想，隨時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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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湛與李妍離開的第一年，兩人沒有相約同行，而是各自去尋找屬於自己的天地，卻不約而同隔幾個月就要回來。
李湛與李妍離開的第二年，江湖上明月郎與琉璃仙聲名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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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倆心中郁氣漸散，言語雀躍，不時有書信傳來。
李湛與李妍離開的第三年，兩人分別結交了許多江湖朋友，名捕俠士，中秋佳節，明月高懸，一行人熱熱鬧鬧回來，相視而笑，將客棧坐的滿滿當當。
那一晚，高懸的明月清光似乎將整個客棧照的雪亮。
第六年，李湛為救朋友，得罪劍魔，百曉生筆下當世第一高手出動，千裏追殺李湛，一時間風聲鶴唳，江湖震動，明月郎朋友紛紛為他奔走，試圖在半路攔截劍魔，卻無一人成功。
李湛也不害怕，爽朗而笑，與二三好友一起，於東海無際崖擺了一桌酒水，迎風小酌，明月郎風姿，世無其二。
劍魔踏著怒濤走上無際崖，擡手將要取他性命，卻發覺呼嘯的海風中，緩緩走來兩個挺拔身影。
一個青袍爽朗，姿容絕世，蕭蕭有名士之風，一個黑衣冷肅，殺氣騰騰，舉手投足取人性命。
李湛見人就笑，笑容無奈：“您兩位怎麽來了？”
郁臨也笑，彎眸看他：“你說呢？”
點青煙拔刀出鞘，劍魔不敵，敗而逃走，李湛坐在山崖旁，沈默地看他們，他的長發被風吹起，很久，唇角輕勾。
半晌後，在海邊呼嘯的狂風裏，他沖著郁臨與點青煙舉杯，忽地仰頭，豪爽幹了一大壺烈酒。
“知道了。”他說，眼眸瞇起，忽地笑了起來。
他容貌整麗，宛如高天之上一輪明月，笑起來的時候動人心弦，然而他的笑容裏沒有任何李湛的淡然灑脫，反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氣。
他是李湛，卻又不是李湛。
他只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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