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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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萬冬陽話落就往竈房去了,很快出來的時候手已經洗幹凈了,還將手上的水珠往人身上撒,而且撒了就跑了。

柳欺霜被人撒了一臉的水珠,找人算賬去了,一進屋就瞧見萬冬陽在床上打滾,而且還有一片嘆息抱怨的聲音響起。

“哎。”柳欺霜也跟著嘆了口氣,接著便哄人去了。

他知道萬冬陽在心煩什麽,他也煩。

兩人進屋好一會兒都沒出來,萬母伸著腦袋往裏面看了一眼,心想這咋還不出來。

林秋月見萬母那擔心樣子,忍不住笑道:“娘,這大白天的能做什麽啊。”

“誰說大白天的就不能做什麽了。”萬永安正往嘴裏塞李子,還特地搖了搖頭表示林秋月這話說的不對,才將李子塞進了嘴裏。

林秋月立馬一個眼刀過去,“你要是閑得慌,去幫阿爹和二弟多幹點兒活。”

萬冬陽和柳欺霜的屋子在二月底就動土了,家裏人只要有空就會去幫著挖地基,打土磚,為著這個,還在附近搭了個棚子,不然打好的土磚要被夏日的雨水淋壞的。

萬永安剛從山上采藥回來,累得很,不怎麽想動,一聽林秋月這話,立馬背過身去不說話了。

萬母方才還愁著一張臉,這會兒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竟然笑了,而且還是看著兩人屋子的方向笑的。

“我們霜哥兒眼瞅著就十六了。”萬母這話一說,林秋月跟著笑。

她知道什麽意思了。

兩人剛成親的時候,柳欺霜年紀小,家裏人叮囑過萬冬陽好幾次,讓人老實點兒不要亂來,得等柳欺霜年紀大些再圓房。

後來見兩人感情越來越好,萬母也擔心兒子把持不住,又偷偷提醒了人好幾次,她方才擔心的自然也是那種事,可突然想起來,兩個孩子成親馬上一年了。

他們家霜哥兒不止年紀大了一歲,個子也長了一頭,現在瞧著不再是去年那細藤似的小模樣,臉上身上都有肉了,可以圓房了。

想著兩個孩子的大事,萬母臉上的笑就下不去了,連村裏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都不想管了。

眼看著家裏就有喜事了,萬母連地裏的活兒都不讓柳欺霜跟著幹了,柳欺霜不解,他去地裏也不幹什麽重活兒,就幫著拔點兒雜草罷了,這麽簡單的活兒,也不讓他幹啊。

萬母聽罷,只是笑著同他說,規矩就是這樣的,旁人家待嫁的姑娘哥兒,也是不去田地裏幹活兒的。

柳欺霜先頭還糊塗,他明明都成親一年了,怎麽就待嫁了啊,反應過來萬冬陽同他說的圓房時間,這才知道他們阿娘的話是什麽意思,瞬間不好意思,卻也期待了起來。

他馬上就要做萬冬陽的夫郎了,真正的夫郎。

既然都要做人家的夫郎了,曾經誇下的海口自然要認,柳欺霜難得認真的同林秋月學起了針線,往後萬冬陽的貼身衣物,他都要自己做。

安穩跟著人幹了四五日的活兒,柳欺霜終於收獲了他親手給萬冬陽做的第一條褲子,雖只是個大褲衩,可那也是他親手做的。

兩人雖然成親日久,親嘴也親了好多回了,可要給人如此貼身的東西,柳欺霜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睡前,柳欺霜就把褲衩藏在了床尾,睡下之後還同人說明日有個驚喜給他。

“什麽呀?”既然是明日的東西,萬冬陽也不細想,只伸手撈人準備睡覺,不想被人躲過了。

柳欺霜見人瞪著他,搖了搖頭理所當然道:“現在不冷了。”

“不冷了就不給抱了,合著拿我當暖爐用呢?”萬冬陽給人氣笑了,管他願不願意,強制將人摟到了懷裏。

柳欺霜趴在人胸口,嘴上雖然乖巧,一點沒有再反駁什麽,身子也順從,老老實實待人懷裏,可心裏卻開始擔心上了。

現在還是耕天就熱了,到了伏天還不知道多熱呢,到時候抱著個火爐不得熱死他啊。

抱著個火爐的柳欺霜還是睡得很沈,他的火爐也一樣,所以兩人一點不知道今晚發生了件大事。

村裏楊家有個守節的寡婦,這寡婦娘家姓秦,村裏人背地裏都喊她秦寡婦。

秦寡婦守寡那年不過二十歲,眨眼十年過去了,也不過三十歲罷了。

她樣貌出眾,身段窈窕,剛守寡那兩年,娘家婆家都勸她再嫁,不要耽誤大好年華,可她都沒聽,為此還給兩家博了美名,讓楊家秦家的姑娘哥兒們都得了好名聲。

守節的寡婦向來受人敬重,楊家對秦寡婦也挺好,不止沒有搶奪她手裏任何東西,她家田地裏的重活兒都會幫她幹,年節時候還會給她送東西,又時常叮囑家中孩兒,往後要給他們這嬸娘養老。

村裏人幾乎人人認定,秦寡婦就這麽一輩子了,可哪裏料到這秦寡婦的門早被人敲開了。

周老大和秦寡婦被捉奸在床的時候,秦寡婦立馬撞了墻,頂著鮮血淋漓的腦袋,同楊家人控訴周老大都是如何強迫她的。

因著捉奸的人是楊家人,事實如何不重要了,楊家對外統一了口徑,周老大翻墻欺負他家守節的寡婦。

那周老大有心反駁卻根本沒人相信,畢竟他家周老幺和村裏姑娘哥兒的流言可還飄著呢,誰能相信他是個好東西啊。

這事兒,他承認了就是強迫人家守節寡婦同他茍合,不承認就是死不悔改,想要拖人下水,總之,楊家只有一句話,如此失德無恥敗壞人倫的畜生,該被活活打死或者幹脆活埋了!

隔日,萬冬陽他們知道此事之時,已經過了早飯時間,萬冬陽拍了下自己屁股得意道:“驚喜不止一個啊。”

萬冬陽高興,萬家人也高興,這事兒對萬家是驚喜,對整個村子來說也都是大好事。

因為楊家重新提了要將周家趕出萬家壩的事兒,先頭沒能辦成此事的那幾家人,重新起了心思,跟著楊家人一起鬧到了村長家裏。

村長見周家實在是不成樣子,連守節的寡婦也欺負,因著先前的心軟還有些自責。

他覺得,都是他一念之仁害了人家秦寡婦,這會兒終於下了狠心,準備將周家一家子趕出村,免得村人繼續被禍害,村子名聲被連累,趕緊寫了請願書交給了楊家。

並直言,若是村裏三分之二的人家都要趕周家走,他就拿了這請願書去找鎮守,讓鎮守大人去縣衙將此事辦了,到時候自然有官差來沒收他家的房子土地,將人趕出他們這個鎮子。

楊家為首的那幾家人到萬冬陽家裏之時,萬冬陽恨不得十個指頭都在上頭戳個印子,可惜的是他一個都沒戳,因為只有戶主可以按手印,他現在還跟著爹娘過日子呢,沒資格。

這邊,楊家人在忙著將人趕出村子,那邊周家人也沒閑著,分批去各家各戶求人了,求村裏人給他家裏人留條活路。

周家人倒是聰明,幾乎不登同萬冬陽家裏關系好的人家的門,周家人哭的要死要活,在村裏人轉了不知道多少圈回去之時,周家老兩口還在喊全家人鎮定。

他們周家在萬家壩也好幾代人了,同村裏的人也沒有什麽深仇大恨,他不信了,只幾戶人家能翻起什麽風浪。

“別人不一定會為了楊家得罪人,且等著吧,還不一定會到那一步。”周老頭自覺周家為人不錯,從不在村裏樹敵,且兩個女兒也出息,旁人應該會給周家幾分薄面,心裏還期盼著只是虛驚一場。

“是啊,不過幾戶人家翻不出什麽風浪。”周老婆子也開始安慰全家,想著將人趕出村子可是從沒有的事,村人應該不會這麽狠心。

“一家人一條心,萬事都能過得去,不要內訌,惹人笑話。”

周家人當日還盼著村人發善心,因為他們上門求人的時候,別人都是答應的好好的。

可他們不知道,誰都是養兒養女的人,怎麽可能容忍周老幺這種禍害姑娘哥兒的人渣繼續留在村裏,人家當著他們答應的好好的,轉頭就毫不猶豫的在請願書上落了名字按了手印。

隔日,一份厚厚的幾乎印上了萬家壩所有戶主手印的請願書,便遞到了鎮守手裏。

鎮守只是小吏,沒有資格在百姓戶籍上做主,只能趕緊拿著村民的請願書上報縣裏了。

縣裏收到請願書,會派人私下查訪,證實了那上頭所言皆屬實,才會有正式的公文下來,讓縣裏官差上門,沒收他們在本村的房產田地,將人趕出本鎮,甚至本縣,安排人在外地落戶。

周家一家子在被趕出村子那日,還都想不明白事情怎麽會到了如今這步田地,可他們不知道,萬冬陽知道啊。

因為這事兒就是萬冬陽處心積慮促成的。

他聽自己夫郎同他言說,害怕周家報覆之時,立馬就有了這個念頭。

他先頭替易家出頭,只是為了防止村子裏不長眼的混賬小子有樣學樣欺負他家小花,可既然明面上得罪了周家,往後想要相安無事自然不可能。

周家人都是壞胚子,什麽惡心事都做得出來,他不想日防夜防,日夜擔心,只能想個一勞永逸的法子。

當日,他就去找羅忘和楊華兩人了,這兩小子自小就喜歡跟著他混,他交代的事兒都會辦的漂漂亮亮的,他很放心。

萬冬陽也沒喊人幹什麽,就讓人在他們家裏人面前,特別是阿娘嫂子之類的親眷面前,提一嘴鄧家茍家的反常反應,事情果然如他所料傳了出去,而且越傳越靠譜,傳成了他想要的效果,都在說那兩家姑娘也同周老幺有一腿。

王家也摻和了進來,是萬冬陽沒有想到的,他不管周老幺是不是真的大白天的冒犯了王家哥兒,但他可以肯定,這王家也是不想周家留在村子裏的,畢竟他家哥兒確實是和人偷摸有過一段。

三家人打上了周家還鬧去了村長家裏,他可開心了,唯一沒算到的是,村長心腸過於好了,這樣的禍害竟然還想著給機會。

但還好功夫不負有心人,萬冬陽一番安排終究還是有了回報。

周老幺不中用,不是還有個周老大嗎。

他可是親眼見過有人翻那寡婦墻的,因著那人身形,他原本就懷疑周老大,再有周老幺那些惡心事,他幾乎認定了那人就是周老大。

既然有了懷疑目標,萬冬陽立馬喊了楊華商量,那秦寡婦是楊華的堂嬸,楊華氣憤之餘夜夜蹲點,果真給他蹲到了那個奸夫,且那奸夫還真是周老大。

萬冬陽只同人言語幾句,就幹成了心頭所想,這會兒高興的找不著北了,又在床上打起了滾,只是這一次,發出的是笑聲,不再是嘆氣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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