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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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小叔,你是想讓柳哥兒做我小嬸嗎?”

萬小花站在水溝邊,伸著脖子望著大石頭上給他摘油桐花的人說了心頭猜想。

油桐花的花骨朵很像一個小桐子,萬冬陽順手摘了兩個直接朝著人腦門砸了下去,“你胡說八道什麽啊。”

“我哪裏胡說八道了?”萬小花不依,捂著被砸中的腦袋反駁。“你若是不想他做我小嬸,那你幹嘛幫他?”

今早喊她幫人說話,拆穿姜家大媳婦兒的話,方才也是,還什麽都不知道呢就偏幫柳哥兒,根本沒信那王家哥兒和周老幺的話,若說這是對人家柳哥兒沒心思,她是不信的。

她阿娘說過了,喜歡誰就會相信誰,就會幫著誰。

她細細想過了,若是柳哥兒做她小嬸,她願意的。

柳哥兒對她很好,會摘花給她,打架也厲害,三個人都打不過他,她願意柳哥兒做她小嬸。

萬小花想著想著一個點頭,自個兒將這個小嬸認下了,可就在她點頭之際,又有好幾個花骨朵朝著她砸了過來!

她趕緊避開,嘴裏不停道:“小叔,你這是害羞嗎,你還不讓我說啊嘿嘿~”

“我害羞你個頭,你還是想想一會兒回家怎麽免了一頓打吧。”萬冬陽提到回家的事,萬小花立馬苦了一張臉,果真開始擔心起來了。

原來,兩人不是特地出來摘油桐花的,是逃命出來的,所以方才才會跑的上氣不接下氣的。

方才,萬家去了兩撥人,還都是求醫的,叔侄兩個相互出賣,將予人草藥還同人說萬永安會醫的事兒,一股腦倒了出來,萬母被氣得不行,剛抓起掃帚兩人已經跑的沒影了。

但兩人都沒想到,只是跑出來避頓打,竟然遇上了方才的事。

先頭,萬冬陽一腳給王春雨踢到了刺叢裏,那刺藤上頭全是尖刺,王春雨立時便尖叫了起來,等到好不容易從刺叢裏爬出來,身上倒是不知,只雙手已經被劃拉了好幾道口子。

王家兄弟既震驚又委屈,卻拿萬冬陽一點辦法也沒有,他們這茬才清楚明白的知道,萬冬陽在村人嘴裏的渾名不是假的,他是真的混蛋異常,連個小哥兒還是正當好年紀的漂亮小哥兒,他都能下得了手。

王家兄弟兩個帶著一肚子氣委委屈屈離開,周老幺自然也跟著他們一起走了。

三人走後,萬冬陽才看向已經換上萬小花衣服的柳欺霜,心頭正想著這人咋這麽瘦,小花衣服也能穿,柳欺霜開口將方才的事仔仔細細同人說了。

只是,話剛說完,柳阿爺來喊人了,因為幾人到了柳家水田那裏同柳阿爺告狀了,柳欺霜只能拿了自己那破破爛爛的花環同阿爺一起走了。

柳欺霜跟著柳阿爺走後,這叔侄兩個也不敢回去,準備在外頭多待會兒,等萬母氣消了再說。

柳欺霜同柳阿爺解釋了方才的事,兩人都明白不管真相如何,只要王家或是周家上門告狀,今日柳欺霜是免不了他爹娘的一頓打了。

兩人沈默著幹活兒,待到小半個時辰過後收工回家,路過萬家之時,柳欺霜原想拿回方才送雞蛋的籃子,不想正好碰上了王家人來萬家討說法。

王春雨是家裏受寵的哥兒,被人給打了,手上還留了好些破皮口子,他家裏如何肯罷休,甚至不需要兩哥兒添油加醋的告狀,只一看自家哥兒的慘狀,便上萬家討說法了。

“今日,你萬家若不給個交代,這事兒沒完!”王春雨阿娘只見了家裏哥兒那雙手,已經是心疼的不行。

那上頭不止有清晰的牙印,還有好幾道傷口,雖說都是劃破皮而已,只是小傷口,可那也疼啊!

更不用說,還有個被打的嘴唇也破了,鼻血也流了,甚至臉都腫了。

萬母正對萬冬陽有氣,這會兒又被人找上門來,更生氣了。

但她從不會為了息事寧人,在外人面前貶低冤枉自家孩子,凡事不管大小,總要問個清楚才好。

只是,她一開口詢問,王家夫妻兩個便只是一味哭訴,直說他們袒護自家孩子,欺負他們王家這外來戶,正當夫妻兩個哭的起勁,萬冬陽回來了,且柳欺霜也在院門口等著。

他在等著他的小籃子。

萬冬陽沒想到王家還找上了門,這還挺稀奇的,以往他在村子裏同誰動了手,可沒人找來,因為找來也沒用。

但這會兒他不管這個,他朝著馬翠蘭道:“二嫂,早上小花提回去的籃子呢,那是柳哥兒的,柳哥兒在外頭等著,喊小花給人拿出去。”

“你個死小子你還知道回來,先前那事兒我一會兒再收拾你!你說說,你和王家哥兒怎麽回事啊,你咋對一個小哥兒動手啊。”萬母言語裏給了王家面子,但她其實並不相信自家兒子會無緣無故打個小哥兒,定是有緣由的。

她就是想讓兒子趕緊說出來。

萬冬陽倒是沒有廢話,他甚至沒說柳欺霜和那幾個人的事,只幹脆道:“他先動手的啊。”

“對啊,他家哥兒先沖我小叔動手,你一下我一下,你來我往很公平的。”萬小花幫著補充,還拿了手裏的一大把油桐花在鼻尖輕嗅,那不在意的樣子又將王家夫妻氣了一場。

萬小花替萬冬陽說了話便回家了,她娘方才回去了,應該是去拿柳家的籃子,她要給柳哥兒拿出去。

不多時,母女兩個一起出來了,萬小花拿著籃子蹦蹦跳跳往院門口去了,馬翠蘭到了萬永安家裏的臺階處,站到了王家夫妻兩個旁邊去。

王家兩口子原本就心裏有氣,這會兒更是被萬家叔侄兩個氣得話都說不出來,伸手指著萬母,“好樣的,好樣的,你萬家好樣的!”

王阿爹被氣得胸口起伏不定,他沒想到萬家護短至此,只能吃了這個虧準備走人,可王阿娘不肯走。

先頭水田的事兒已經是委屈了家裏哥兒,這會兒可不能讓家裏哥兒再吃虧,便是他們討不得好,也要說幾句痛快話舒暢舒暢。

“哼!我算是知道了,你萬家就是一窩子沒臉沒皮的死狗,你家那親戚萬長青就是條哈巴狗,整日跟在我家哥兒後頭流哈喇子,可惜我家哥兒根本看不上他!”

“你這人,你這人!”林秋月不擅與人爭執,雖是生氣,卻是半天不知道怎麽反駁,只著急去看一邊的馬翠蘭。

馬翠蘭黑著一張臉,並不言語,那王阿娘見了更是囂張,繼續罵道:“你家這兒子也不是什麽好東西,還說什麽顧忌親戚,水田那事兒老娘就看出來了,他哪裏是顧忌萬長青,怕是他自己看上徐家那個破哥兒了,也是啊,破爛貨配破爛貨,兩人絕配!”

“罵完了?”馬翠蘭開始擼袖子。

王家兩口子也不知道她要幹什麽,只戒備的盯著人看了兩眼,眨眼間馬翠蘭已經幾步上前,拽著王阿娘領口提溜著人,讓人動彈不得之後,連著給了人幾個耳光。

打完了人,馬翠蘭才放手,那王阿娘這會兒都站不穩了,幾個踉蹌之後,直接跌倒在地。

“你,你這惡婆娘,你如何敢打人啊?”王阿爹不敢相信,既想要去攙扶倒地的婆娘,又不甘心的指著馬翠蘭罵,欲上前教訓人。

可惜,馬翠蘭原本就長得結實,這會兒又有萬冬陽護著,他瞧著惡霸般的叔嫂兩個,心裏畏懼,害怕自己也被打了。

他現在算是知道了,這萬家就是一屋子土匪,那是一點道理不講的!

難怪啊難怪,難怪他家兒子敢對一個小哥兒動手,原來這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一家子都不是好人啊!

“我呸!”馬翠蘭一手撥開擋住她的萬冬陽,指著那兩口子道:“少說那些沒用的!我小弟脾氣是不好,但從不會無故欺負人,你家哥兒如何惹了他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定是你家哥兒該打!”

說罷萬冬陽打王哥兒的事,馬翠蘭指著地上裝相的王阿娘繼續開口:“至於她,更是該打!方才,我已是對你們手下留情了,按她方才說的話,我沒有把她的嘴巴撕爛,已經是看在你們新落戶,不好太為難的面子上了。”

馬翠蘭的話,那兩口子顯然不認,馬翠蘭也沒和他們費功夫,幹幹脆脆說道:“就憑你們汙我族叔名聲,就該撕爛你家婆的嘴!”

“沒錯!”萬冬陽立馬懂了,他把話接了過去,滿臉的理直氣壯!“你們說我小叔看上你家哥兒可有憑證?漢子的名聲也是名聲,你們汙我小叔喜歡你家哥兒,萬一給旁的姑娘小哥兒聽了去,耽誤了我小叔說親可是大事!

你們也別狡辯,我可沒冤枉你們,我小叔前陣子才親自將你家那對厚臉皮的哥兒趕下車,你們哪裏來的臉說我小叔看上了你家哥兒?真是豬八戒照鏡子。”

“一臉的醜相。”林秋月躲在萬母後頭,小聲給人補充,生怕王家兩口子聽不明白。

王家兩口子萬萬沒有想到,這萬家竟是沒有一個好惹的,如今他家只一個男人在家他們都惹不起,若是等萬家另外兩個兒子還有萬家當家的回來,他們豈不是要吃大虧?

兩口子想到這裏,一直倒在地上裝相的王阿娘也不裝了。

訛人只能訛那心軟勢弱的,這家子是土匪訛不到,害怕再次被打的王阿娘一個心虛,立馬爬了起來,趕緊同自家男人一起走了。

“走的還挺快,還有老三的賬沒算呢。”馬翠蘭搓著手一臉的失望,方才只算了萬長青的帳,他們誣賴家裏老三的帳還沒算呢。

這邊,王家兩口子出了萬家門,還狠狠瞪了門口的柳欺霜一眼,怒道:“看什麽看!有什麽好看的!”

“我就看看,看看也不行啊。”柳欺霜小聲回他們,可惜兩人已經走遠了。

“小花,我回去了,你的衣服我明天給你送來。”

“那你下午來吧,我們去那邊的大水溝玩,去爬油桐樹。”萬小花話落原本想進屋了,瞧見柳欺霜手腕上破破爛爛的花環楞住了。

“柳哥兒,你也喜歡花啊。”以往柳哥兒只摘花給她,她還以為柳哥兒不喜歡花呢,沒想到一個破破爛爛的花環他還舍不得丟。

柳欺霜右手不由一顫,但他沒說話,只是輕輕回道:“好。”

這算是應了先頭約定,他明日會早些來找人玩。

柳欺霜回家之時,他阿爺已經回去有一會了,而且上門告狀的周家人也已經被徐仕凡打走了,他便不知道,今日他阿爹竟是難得維護了他一場。

聽他阿爺說,周家人上門卻被他爹打走的事兒,柳欺霜卻並沒有什麽高興的感覺。

這夜,他和那周老幺和王家兩個哥兒一樣大半夜都沒睡著。

周老幺是因為占便宜沒成還被打,實在是不甘心。

王家兩哥兒同樣是不甘心,但他們不是因為被打,而是因為想不通被打原因。

王春雨想破頭都想不明白,為何柳欺霜推了萬冬陽下水田不止沒事,萬冬陽對他還更好了,他只是依葫蘆畫瓢推了萬冬陽一下,就要被他一腳踢飛出去。

柳欺霜同樣不明白,但他想不通的事和萬冬陽無關,和他爹有關。

自打他那邊的阿奶對他變了態度,他便有些不安,這會兒他爹也這樣,他更是不安。

他覺得,他爹應該是準備給他說親了,而且對方和徐家有幹系,否則他們不會是這個態度。

親了一口枕邊的破爛花環,柳欺霜慢慢閉上眼睛有了睡意。

“不怕。”

他戶帖在阿爺手裏,他的親事他爹娘做不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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