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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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冥華眼中溢出一絲殺意, 只是從築陽口中聽到這般假設,便覺得難以忍耐。

人類於神獸而言不過低等螻蟻,然而便是如此,隨意虐殺也是件殘忍之事, 更何況對方口中的對象是韓允。

只是韓允身懷重寶, 若是表現的過於在意, 反倒引人懷疑。如果被他人知曉他體內有八荒靈珠,築陽必不會輕易放過。

“受教了。”冥華按捺下胸中波瀾, 冷冷說道:“只是這人已經是我的了, 身子我還沒玩兒夠,自是不會讓給他人。”

“既然如此, 那付琪也是我和付家的事情。” 築陽說道:“付家自願為我奉獻靈魂和精氣, 以求家族繁榮昌盛,富甲一方。你從我手上要人, 未免也太不講道理了吧?”

冥華冷笑:“你也不缺付琪這一人的精氣。”

築陽也笑:“缺與不缺,就這麽讓你把人要走, 我的面子要往哪兒擱?”

話說到這裏,兩人之間的火藥味越來越重,幾乎下一秒就要撕開空間生死相鬥。

只是最後還是理智占了上風,築陽開口說道:“同為神獸修行不易,我們又何必為了幾個螻蟻打起來呢?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一起飛升仙體豈不更好?”

“我們離開之前,你先不動付琪。”冥華想了想提出了一個折中的法子。

付琪與他不過是一個陌生人,等韓允的委托結束,他們之間的因果就此了結。到時候築陽再要將他如何, 也不關他的事了。

築陽聞言許久沒有說話,思量一番之後, 大概是覺得與冥華打鬥也占不到便宜,最終還是妥協下來,對著他點點頭道:“如此也可,不過你們得盡快離開。”

“至多三日以後……”冥華算了算道。

築陽對此也沒再多說什麽,只一個轉身騰空而起,撕裂空間便離開了。

臥室裏,韓允正躺在柔軟的大床上沈睡,他呼吸平穩,面頰微紅,對剛才差點發生的爭鬥一無所知。

冥華神不知鬼不覺的重新出現在韓允身邊,靜靜的看著面前的小人類。

他若有所思的看著韓允的臉,手掌來到對方的小腹處。韓允體內的八荒靈珠立刻感應到了冥華的能量,默默運轉起來。

“嗚……”韓允睡夢中發出微弱的輕哼,額頭上泌出細微的汗珠。

冥華立刻收回手掌,眼神中露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覆雜情緒。

他一動不動的看著韓允的臉,也不知看了多久……直到天邊露出一抹極淺的白色,才合被躺下,把對方輕輕摟進自己懷裏。

翌日,付琪黑著眼眶敲響了韓允的房門。

因著族譜的事情始終未能解決,他幾乎一夜未睡。快天亮時好不容易睡著,不過幾個小時,便被一通來自平城警方的電話吵醒。

原來關於付義榮的案子,警方終於追查出了毒藥的來源,然而最詭異的是追查到網絡記錄,才發現那毒藥竟然是付義榮自己買的。

付義榮自己買毒藥幹嘛?難道是自殺?

可他和付琪在一起吃飯的時候明明還滿臉紅光,還對覆興的未來侃侃而談,根本就不像想要尋死之人。

付琪十分沮喪的將此事告知韓允,難免忍不住與昨夜聽到的事情聯系起來。

如果付義榮真的是自殺,難道是聽到了那些風言風語?如果一切是真的,那他還能拿得到覆興的股份麽?付琪一時間竟不知該何去何從了。

事到如今,付琪只覺得自己是一秒鐘都不能忍了。他只想盡快看到付家族譜,確認自己的真實身份。

“韓允,求求你,想辦法幫我拿到族譜。無論什麽結果,我會再給你一千萬!”付琪開口說道。

“不行。”韓允一口拒絕,他來時就說過不會參與付家糾紛,保護付琪性命是一回事,幫他拿到族譜就是另一回事了。大家族間的是是非非,糾纏不清,不是他一個外人可以隨意參與的。

付琪還要再糾纏,韓允卻直接下了逐客令。

在韓允這邊碰了釘子,付琪別無選擇,又想到了去找了付太太……

恰好今天一早,付太太也回了虞城,此刻正帶著保鏢小李在老宅裏張羅。

自上次醫院裏不歡而散,付琪和付太太就再未見過了。此次兩人再次相見,付琪也不願與她客套,徑直把人拉進了房間中,鼓起勇氣質問起她出軌的傳聞,和付家族譜一事。

“媽……你是不是真的……我是我爸的親生兒子麽?”

面對付琪的炮轟,付太太微微一楞,接著便自嘲般的苦笑一聲道:“你當然是付義榮的親生兒子,不然以他的為人,會給你一絲好臉色麽?”

付義榮與她成婚多年,早年尚且還好,待付琪出生以後,她容貌見老。付義榮在外就女人不斷,說起來,付琪這點倒是隨了他的父親。

想到這裏,付太太有些不忿的說道:“付琪,你爸付義榮是什麽人物?我可以對天發誓,我和他夫妻幾十年,只有他對不起我,沒有我對不起他的。”

“既然如此,為什麽會有那些傳言,付頌林不讓我看族譜?”付琪問道。

“因為你本來就不在上面。”付太太無奈的搖了搖頭,冷冷開口說道:“今天你不來找我,我也會去找你。你還是早點離開付家,出國去吧,你爸從來就只看重你哥一個人,他壓根就沒有把股份留給你的。”

“我不信!”付琪不敢置信的搖著頭:“我爸親口說要給我股份的!”

從小到大,付琪要什麽付義榮給什麽,流水一樣的花錢也絕不說他一句。付家還有誰比付義榮對他更好?反而是自己的親媽,經常對他百般挑剔,又處處愛拿他和付頌林比較,總是對他格外嚴苛。

“看來事到如今,只有你親眼看到才能死心了。”付太太嘆了口氣道:“你跟我來吧。”

因著出了付義榮的事情,付頌林出差了好幾日。一回虞城,就有大堆的公務需要他去處理。

此時趁著付頌林不在,付太太讓保鏢小李去前廳守著,自己則帶著付琪來到了付義榮的書房。

“為什麽要來這裏?”付琪看著書房的大門有些疑惑。

付義榮生前,對書房管的甚嚴,但如今他的東西和遺囑早已全部轉移到了祠堂,書房裏空蕩蕩的,倒是無人看守。

付太太也不說話,只讓付琪走了進去,再反手把書房的門給鎖好。

她在房間裏走了幾步,來到書桌旁邊,彎腰摸了幾下,用手一拉。一塊地磚被她挪開,出現了一個通往下面的樓梯。

“這是……”付琪睜大了雙眼。

“通往祠堂的暗道。”付太太淡淡說道:“你哥都不知道,我也是無意中才發現的。”

付琪雙手微顫,緊張的冒汗,沒想到父親書房中居然還有這種地方。他跟著付太太走下樓梯,沒過多久,打開一扇木門後就走進了一個空曠的房間。

這間房間便是付家祠堂,此時正大門緊閉,外面還有人層層把守,不允許任何人進來。

付琪輕手輕腳的走了進去,通道的木門隱藏在房間飾櫃後,重新關上門後,裝飾櫃便渾然一體,完全看不出這後面還有條通道。

房間的中央,有一個石頭做的四方柱子,柱子上方雕刻著一尊虎頭獨角犬耳龍神的怪獸,他也認不得是什麽東西……

怪獸的四周散發著瑩白色的光芒,面前擺放著一個香爐式的黑金容器。

“這個柱子裏面是個儲物櫃,放著你想看的東西。”付太太說道:“但是打開它需要付家直系的血脈,你自己去看吧。”

付琪嘴唇發幹,緊張的走到那柱子旁邊。剛一過去,便覺得那柱子上的妖獸似乎活了一般,一雙鳳目虎視眈眈的看著自己。

一種靈魂深處的恐懼席上付琪心頭,叫囂著讓他趕快逃離!然而一想到覆興那些未可知的股份……

付琪深吸了一口氣,看了眼黑金容器的內部,拿出裏面放著的一個錐子。咬牙在手指上紮了一下,向容器裏擠出一滴血水。

嘩——的一聲,隨著血滴流入,容器的花紋裏閃過一陣紅光,妖獸轉向一旁,露出了下面藏著的幾樣東西。

自己的血有用!確認了自己是付義榮的親骨肉,付琪心頭稍稍松快了一點。

他迅速看了看裏面藏著的幾樣東西。有兩本古舊的冊子,一個精致的盒子,還有一個嶄新的文件袋。

付琪一下就意識到文件袋裏應該是付義榮提前立好的遺囑。他把它拿了出來,一時卻又不敢拆開,繼而將目光投射到旁邊的兩個冊子上。

兩個冊子一薄一厚,封面用黑色織金的錦鍛制成,一眼就能看得出有不少年歲了。

付琪打開其中較厚的一個,冊子的第一面果然用黑色毛筆寫著付氏族譜序五個大字。

再往裏翻了幾頁,冊子裏整整齊齊的登記著付家先人的名字,所從事的職業,社會地位,婚娶生子喪禮等大事,正是付家的族譜……

……

一刻鐘後,付琪渾渾噩噩的跟在付太太身後,回到了樓上的書房。

他兩眼空虛的坐在父親的書桌前,口中默念道:“怎麽會……怎麽可能……”

付太太見狀搖了搖頭道:“我早就說過了,是你自己不信。本來我怕你受打擊,不想告訴你這些,是你偏要究根到底。”

就算親眼所見,付琪也不願相信自己剛才看到的一切!他明明是付義榮的親兒子,為什麽付家族譜和公司股份卻都沒有自己的份!

如果僅僅如此,那也就算了。他的名字竟然用紅筆寫在旁邊那個薄薄的冊子上面,不過看了一眼,付琪就在那冊子上找到了好幾個熟悉的名字……

冊子上用紅筆記錄的人名,都是付家意外早逝的長輩,其中就包括他的親叔叔,付義榮的親胞弟,不過二十八就在家中意外夭折了……

付琪不是傻子,他立刻想到了付義榮為什麽購買了毒藥,突然來找自己……身亡後自己又為何幾次三番遇到靈異事件,甚至差點因此喪命!

“阿琪,堅強點。”付太太長嘆了口氣說道:“不要強求不是自己的東西。”

“聽媽媽的,趕緊離開,到r國去。晚點我會再給你一些錢,保你一世不愁吃穿。付家不是個好地方,沒你想的那麽簡單,這攤渾水你就別來淌了。”付太太說著,拿出一張機票遞給付琪道:“機票已經賣完了,我好不容易幫你搞到的,從虞城走的。趁著你哥不在,現在就收拾東西出發,其他人我來周旋,小李會送你過去。”

付琪看著付太太的臉突然淚流滿面,明白了為什麽從小到大,只有她對自己嚴格,也只有她時時督促自己,甚至讓自己去平城念書也是付太太的主意。

原來一直以來,只有她才是付家唯一關心愛護自己的人……

“媽……我……”付琪還來不及說完,啪的一聲,房門被人推開。

付頌林面上帶著一絲陰霾,領著一群人走了進來,把付琪和付太太團團圍在了中間。

“頌林?你不是去公司了麽?”付太太臉色一凜,後退一步,把付琪罩在身後。

付頌林深深的看了付太太一眼,卻並未回答,而是指著付琪呵道:“付琪!你知道老爸沒有給你股份,一怒之下就給他下毒,好狠毒的心啊!”

“不是我!”突然受到這樣的指責,付琪面色蒼白的爭辯道:“我不知道你從哪裏聽來的謠言,但爸爸生前有多疼我所有人都知道,我怎麽可能做出這種事情!”

“是啊……爸生前這麽疼你,你怎麽還能為了錢做出這種事情來呢?”付頌林並不聽付琪辯解,只看著他冷冷的說道:“你這幾天一直想要進入祠堂,不就是想查看公司股份的分配?看到自己想要的了麽?”

付琪瞬間便突然明白,恐怕自己面前這個親哥哥,並不想找到毒害付義榮的真兇,而是想坐實自己毒害生父的罪名了!

“不是他做的。”付太太突然開口說道:“是我。你放過他吧。”

付琪驚訝的看向付太太,只見她淡然的苦笑道:“付義榮真的不是人,為了維護付家的榮華富貴什麽都能犧牲!對自己的親弟弟下手就算了,連自己的親兒子也不放過。是他在酒裏下了毒,而我偷偷交換了酒杯。”

付頌林聞言,面上的肌肉止不住的抽動了幾下,他有些憤怒的對付太太吼道:“你永遠都是這樣,永遠都那麽偏心!你不要再包庇他了!”

“頌林,你也別演了,你明明什麽都知道。”付太太看著他說道:“你已經什麽都有了,讓付琪出國,整個覆興都是你的。”

“你記不記得自己小時候問我,為什麽付義榮永遠只對你一個人這麽嚴苛,為什麽付琪要什麽都能得到?而你做的再好,得到的永遠是付義榮更高的要求?”付太太嘲諷的一笑道:“現在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因為他從來都沒有尊重過自己的妻子,把自己的兩個兒子當作家族的工具人培養。現在你也已經長大,娶妻生子,有了自己的話語權。難道你也要和他走上一樣的道路麽?”

付頌林聽到這裏,眼眶也不禁紅了……他喉結微動,皺眉思索了許久,面上最終漸漸恢覆了平靜。

他看著付太太道:“那你那個時候,為什麽不帶著我和付琪離開呢?難道不是因為你也舍不得付家的優渥生活麽?我的整個人生,都在為了付家和覆興而努力。”

“你知道管理覆興多不容易麽?我為此付出了多少心血和努力?付琪也是付家的血脈,你們吃著付家的用著付家的。他在外面一擲千金的時候,就應該想到也有需要為付家付出的一天。沒有覆興的輝煌,哪有你們現在的生活?”

付頌林說出這番話的時候,付太太整個人楞住了,仿佛看見了年輕的付義榮站在自己面前。

曾經聽話懂事的大兒子,在付家畸形的教育之下,最終變成了和付義榮一樣的人。

“來人,把他們兩個抓起來帶走。”付頌林一聲令下,身後的眾人便一擁而上,要將付琪和付太太抓住。

然而一陣金光之後,付頌林的人紛紛倒下動彈不得。韓允和冥華突然出現在付琪身邊道:“付先生,既然付太太已經招了,不如直接把她送到警察局,也用不著你特地動手了。”

原來早在平城的時候,為了保護付琪的安危,冥華就悄悄在他身上下了個咒語,若付琪有所受傷,他會第一時間知道。

也因此當付琪在祠堂裏紮破了手指,冥華便感覺到了異樣。憑空幻化出了一面鏡子,與韓允兩人將之後的一切都看在了眼裏。

如今付家的局勢已是窮圖匕現,即便是曾經說過不參與付家事務,韓允卻也不能眼看著付頌林痛下殺手。

“走,帶你們去警局自首。”韓允說著朝付琪伸出手。

“媽……”付琪猶豫的回過頭,看了眼身後的付太太。

付太太突然勾起嘴角,臉上閃過一絲邪異的神色,抓著付琪跳入了祠堂的通道之中。

“咦……”韓允還來不及驚訝,通道中突然又伸出許多煙霧狀的灰手。那些灰手咻的纏住韓允的身體,瞬間便將他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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