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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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小侏儒兔回到房間,擡頭仰望著黎月,它渾身圓滾滾的,像一團可愛的毛球。這團毛球頂著一對又短又圓的耳朵,鑲嵌著一雙烏黑的眼睛。

眼睛下方是小巧玲瓏的三角形鼻子,一聳一聳地嗅著黎月身上的味道。

[人,兔不想活,搭把手,嘎了兔。]

黎月終於明白周其硯、王康和華春花臉上的木然與呆滯,誰能想到這麽呆萌可愛的兔子竟然一心尋死。

黎月好奇地問:“為什麽不想活呀?”

侏儒兔烏黑的眼睛暗了暗,它擡起前肢立著身軀,呼吸開始急促起來。

[為什麽要活著?活著的意義是什麽?]

[兔找不到答案,死了算啦!]

“啊?”黎月下意識就張嘴發出一聲帶有疑問的語氣詞,按照她以往的經歷,動物們的心聲要麽和本性相關,要麽和生長環境相關。

比如蛇雕開口就是吃飯捕獵,卡皮巴拉張嘴就是阿彌陀佛。

眼前這只萌萌噠的小兔子竟然問出了如此哲學的問題,黎月身為人類都答不上來。

她很茫然地轉述給直播間的粉絲以及房間裏的其他三個人聽,周其硯就不提了,現在的他理解不了這麽深奧的問題。

王康和華春花面面相覷,一位獸醫一位飼養員被動物問出這麽嚴肅的問題,他們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啥?我連等下吃什麽都想不明白,咋能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這侏儒兔,有點墨水在肚子裏。】

【它怎麽啥都知道,原本肯定是戲精動物園的動物。】

正當大家沈默不語的時候,黎月又聽見了侏儒兔的心聲。

[To be or not to be,that is the question.]

這是英國劇作家威廉莎士比亞創作的《哈姆雷特》中的經典臺詞,直接把黎月驚得僵在原地。

“你還會英文!!!還知道莎士比亞?”

小侏儒兔眨眨眼,耳朵後貼:[莎士比亞是誰?他知道答案嗎?]

“噢......”黎月長舒一口氣,這只侏儒兔應該是一知半解,可能只是被那些哲學問題纏住了。

“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應該怎麽找到答案,你想不想知道?”

說完,黎月覺得自己的舌頭都快打結了,她必須把侏儒兔帶進來,然後再慢慢摸索它的思想。

侏儒兔的鼻孔快速開合,保持著靜止不動,過了一會兒,它發出了輕哼聲,“噗噗——”

[人,你好像有點東西。]

[兔應該怎麽找到答案?]

黎月被誇了,可是她沒有一絲高興,勉強地扯著嘴角笑了笑,“答案......答案就在明天的太陽裏。”

“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們一起尋找答案。”

不管什麽哲學問題,都不如先活下去重要。所以黎月先安撫好侏儒兔,至少讓它今晚不再撞墻。

[明天?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又有找到答案的希望。]

[兔先睡了,明天見!]

奶黃色的侏儒兔倒頭就睡,把房間裏的人類視若無物,根本不知道什麽是警覺。

黎月帶著三人輕手輕腳地離開房間來到餐廳開會,“怎麽回事?”

周其硯率先舉起了手,“前幾天晚上這只兔子撞門,我就收留了它,結果它一直撞,撞個不停。”

華春花說:“我準備了兔子喜歡吃的菜葉、樹葉,它都吃了,食量正常。”

王康說:“檢查正常。小硯想模仿你演戲治愈動物,所以就跟著兔子一起撞墻,可是沒有任何作用。”

黎月把動物園的資料放在了餐桌上,幾人一起找了起來。

幾分鐘後,一份簡短的資料擺在了中央位置,四人的目光以及直播設備的鏡頭都對準了這份資料。

種類:荷蘭侏儒兔

性別:雌

年齡:未知

來源:XX市XX區XX話劇劇場

黎月的手指落在了話劇劇場四個字上,“小硯,明天找一找這家劇場表演過什麽話劇。”

現在已經很晚了,王康和華春花該下班回家了,而黎月明天一早還要早起和侏儒兔看日出尋找生命的真諦,今晚就不折騰了。

【睡了睡了,我也睡了,這些問題真讓人頭禿。】

【明天看日出是嗎?我可能起不來。】

【我得起來,必須起來,我就想知道這小兔子到底是怎麽回事。】

黎月道了一聲晚安便結束了直播,她拋開侏儒兔提出的問題,只想盡快洗漱睡覺。

活著的意義是什麽?真是一個催眠的問題。

-

東方泛白,黎明的曙光一點一點地驅散黑暗,雄雞的鳴叫聲喚醒了世間的一切。

“喔喔喔——”

[起來吧人類!迎接最美的朝陽吧!]

黎月頂著亂糟糟的雞窩頭睜開眼,才剛離開枕頭又想往下倒,好在村裏不止一只雄雞,又開始打鳴了。

“喔喔喔——”

[人生是曠野,雞生是打野!今天去哪裏抓蟲子吃呢?]

這句略帶哲學的話讓黎月驚醒,她趕緊起身洗漱,抓起直播設備就往侏儒兔的房間跑去,“早上好,大家起來了嗎?我現在去把侏儒兔帶上頂樓,和它一起研究一下生命的意義。”

黎月穿著白色的短袖,衣領上掛著一副墨鏡,她推開門時侏儒兔還躺在幹草堆裏。

“小兔兔起床啦!太陽已經出來了!”

睡眼惺忪的侏儒兔渾身的毛都蓬松起來,沈重的腦袋怎麽也擡不起來,現在的它才像一只普通的兔子。

黎月抱起它,加快步伐走上頂樓。頂樓放有兩把躺椅,她打著哈欠坐在了躺椅上,雙手捧起侏儒兔。

“世間萬物隨著太陽的升起而蘇醒,生機盎然。”

露珠在草尖、葉尖部位掛著,在陽光的折射下閃耀著光芒;清脆的鳥鳴聲從樹木間傳來,早起的鳥兒已經出發去吃早餐了;村子裏升起了裊裊炊煙,村民們提著竹籃扛著鋤頭去菜園勞作。

人類、動物、植物都在晨曦中蘇醒,開啟新的一天。

侏儒兔已經醒了,奶黃色的毛發被陽光照射成金黃色,它的耳朵自然舒展,眼睛微微瞇著。

[哇,兔第一次覺得呼吸這麽舒服,有甜甜的青草味,兔喜歡。]

黎月總算是從侏儒兔口中聽到點普通的話語,她趕緊想辦法了解它,“你以前呼吸會聞到什麽樣的味道?”

[很刺鼻的香味,還有冒著火光的難聞的味道。]

“冒著火光的味道?這東西長什麽樣?”

[就是人類夾在手裏,用火點燃之後就會冒煙的東西。]

黎月想了想,這應該是香煙的味道,也不知道侏儒兔所在的話劇劇場是怎麽樣的環境。

“你看,青草裹著薄霧睡懶覺,太陽把陽光當作自己的手臂掀開了這一層被子,薄霧一散,青草打了個激靈,於是就把身上清甜味抖入空氣中,最後你才會聞到青草味的空氣。”

“一草一木都是生命的意義,只有活著才能體會到。”

黎月舉著直播設備帶著直播間的粉絲們欣賞村落以及動物園的清晨,侏儒兔身體前傾坐在她的腿上,豎著耳朵觀察四周。

【已經出門擠地鐵的我也不知道生命有什麽意義。】

【通勤兩個小時,到了公司就幹活,意義是什麽呢?】

【所以,人活著的意義是什麽?】

“......”

黎月腿上坐著一只抑郁的兔子,怎麽直播間裏也彌漫起頹靡之勢?她看了一眼手機,發現今天正是全人類最討厭的周一。

這個時間節點確實令人情緒低落。

“大家打氣精神來,我們好不容易來到這個世界上,無論做什麽都是一種體驗。”

【小月,你之前發現自己是假千金的時候有想過離開這個世界嗎?】

彈幕裏忽然出現了一條很犀利的問題,這個問題讓黎月楞了數秒。

“消息出來的時候,說不難過是假的。我那時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麽辦,可是事情接二連三地砸過來,一砸一個不吱聲。”

“後來,就這麽迷迷糊糊地來到戲精動物園。來都來了,就看看吧!然後就遇見了會說阿彌陀佛的卡皮巴拉......”

後來就在忙碌中遺忘了難過,重新振作起來了。

【哈哈,來都來了,這四個字真的能平息一切。】

【對啊,來都來了,老娘必須要好好體驗生活!】

【周一而已!幹就完了!】

大家互相鼓勵,黎月稍稍放松了一些,當她低頭看著渾身僵硬的侏儒兔時又緊張了起來。

“寶貝,你在想什麽?”

侏儒兔的呼吸頻率加快了,整只兔往後倒去,直接躺在了黎月的腿上。

[青草努力散發甜味,然後被兔吃掉,它為什麽要努力?]

[活著就為了努力被吃掉對嗎?]

黎月一驚,“不對!”

就在這時,天空飄來六個字:[打包!打包!打包!]

蛇雕張開翅膀在空中滑翔,它那犀利的雙眼緊緊盯著侏儒兔:[人,這兔子打包給雕吃嗎?]

侏儒兔眼冒精光,仿佛哲學問題的答案就在眼前,它連續輕哼,“咕嚕咕嚕——”

[吃兔!吃兔!吃兔!]

黎月兩眼一黑,抱起侏儒兔藏在身後對著蛇雕說:“吃吃吃,就知道吃!”

至於侏儒兔,就知道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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