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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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灰藍色的冰原延伸至視力所能到達的盡頭，泛著幽藍的冰縫像大地裂開的血管。遠處傳來悶雷般的轟鳴，那是破冰船正在劈開冰原，它像頭鋼鐵巨獸，船首的冰刀高高揚起，船身的紅漆在灼灼發亮。
“全體註意！一級破冰準備！”
駕駛艙裏，船長的吼聲混著引擎的低頻震動。大副攥著望遠鏡，實時報備著：“前方冰厚三點五米，混合冰區！”
船首的冰刀率先撞上冰層，那是特制的合金鋼刃，足有半米高，像大人國會用的巨型餐刀。
冰面先是發出細密的“哢嚓”聲，是冰層在呻.吟，接著，裂紋如蛛網般蔓延，碎冰被擠向兩側，濺起半人高的冰屑，在陽光下折射出虹彩。
船身隨著撞擊在劇烈震顫，甲板上的纜繩繃成了鋼索，船上的人們緊緊扶著欄桿，能清晰聽見冰層在船底碎裂的悶響，千萬年積壓的冰原正在人類的力量下臣服。
船體猛地晃了晃。
“哇！”人群中發出驚呼，大家都把扶欄抓得更緊了。
冰脊被撕開了一道缺口，船身緩緩擠過，冰屑劈頭蓋臉砸下來，沾在大家的帽檐、睫毛上、外套上。
有人摘下防寒面罩，哈出的白氣瞬間順著氣流凝在睫毛上，變成了冰晶；有人抓緊欄桿的同時還不忘舉起相機，記錄下冰原被劈開的瞬間......
原本冷白的冰面裂痕上透出了深邃的海藍，像大地睜開了一只眼睛。
黎明把祝南星緊緊懷在身前，沒讓她受到船體震蕩的影響。
祝南星感知到他指腹的溫度透過防寒手套滲進懷中，她偏頭看他，眼角處還沾著從甲板飄過來的冰屑。
她感覺黎明最近粘自己粘得更緊了，只要一完成工作有了空閑時間就會湊到自己眼前，比她小時候養過的那只貓還粘人。
她也知道原因，辦公桌前日歷上的標記時時刻刻提醒著，自己馬上就要回國了。
時間不知不覺就到了二月底，南極的夏季即將過去，她們要回去了，會有更有經驗的醫生被指派到南極科研站進行越冬陪伴。
她要和黎明分開很長一段時間了。
更糟糕的是，越冬期間想要取得聯系非常不易。雖然這裏的人可以通過衛星通信打電話，但是每個科研站點會實施嚴格的帶寬配額，每個人每周或者每月只有幾十MB到幾百MB的流量可以用。
就這麽點流量，還得優先保障科研數據傳輸和緊急通信。
更別說南極冬季更為頻繁的嚴寒和風暴會嚴重幹擾甚至中斷衛星信號。
好在他們還可以收發純文字郵件，不過也會有顯著延遲，但祝南星覺得這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陽光在冰原的褶皺裏若隱若現閃著光點，這些光點跳進黎明眼裏，祝南星卻從中看到了他難得的焦躁。
她把額頭抵在黎明的肩頭，聽著他的心跳聲：“上次我們散步看見的那只小海豹，你應該還記得吧？它眼睛濕漉漉的，你覺得像不像高中的那只黑貓。”
黎明的手覆上祝南星的後頸，輕輕揉了揉，“嗯，像。”
他的下巴抵住了祝南星的發頂，說話的時候骨頭發力，讓祝南覺得頭頂有點癢。
“想帶你看南極的極光。”頭頂傳來的聲音悶悶的。
“嗯......那你記得多給我拍點照片，我到時候要檢查的。”祝南星仰起頭欣賞黎明在死亡角度下仍然完美的輪廓。
黎明垂著眸，沒有回答。他抿著唇角，祝南星從自己這個角度看覺得像是下垂的弧度。
她搖了搖黎明的手臂，輕輕哼出一個音：“嗯？”
頭頂這才又傳來悶悶的回應：“好。”那聲音像是從喉管裏擠出來的，帶動著胸腔也在共鳴，傳到了祝南星的心底，讓她感覺到了同等的難過。
“說話算話？”
“算話。”
兩人互相承諾的不知道是極光照片還是其它的什麽，但是現下彼此心意相通，一切盡在不言中。
.
破冰船能為補給船開辟航道，方便運輸隊伍傳送物資。南極科考站每年需補充數千噸物資，燃料、食品、藥品、科研設備等等，每一樣在這裏都是人類在南極生存的底線。
而補給船的到來意味著夏天已經快結束了。一旦船上的補給品卸載完畢，就會馬上再裝上垃圾、回收物、人類的排洩物和科學研究成果，什麽都不會被留下。
人也是如此。除了必須留下來繼續進行科研活動的人們，大多數人都會選擇回到溫暖的大陸。
二月底的時候，太陽已經開始短暫地從地平線上消失一段時間，就算是最靠近極點的地方也不再整天沐浴在陽光之下了，黑暗不僅降臨了南極的大陸，也降臨在了一些離別的人心裏。
“啊...沒想到這麽快就要離開這裏了，我怎麽感覺才剛來沒多久呢，南星你說是吧？”
陸嘉一正踮腳夠著頂層的收納箱，手裏還攥著半盒沒拆封的潤唇膏。
祝南星蹲在行李箱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箱體。
陸嘉一說的話沒有人搭理，她低頭看了看地面，發現了祝南星的心不在焉，她最近好像老是走神。
於是她放下收納箱，走到祝南星身邊蹲下，用手輕輕覆上她的手背。
指尖傳來的溫度讓祝南星回過了神，她終於意識到了自己剛剛的心不在焉，對著陸嘉一扯了扯嘴角，“我沒事，你別擔心。”
“唉，南星你最近光是走神就被我抓到多少次了？”陸嘉一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你家那位不會也是這狀態吧？他可是搞科研的，萬一出了差錯，實驗結果一直出不來，不是得一直在這裏待著了？”
“小嘴巴，縫起來。”祝南星瞇了瞇眼睛警告。
“哇，南星你可真歹毒啊，閉起來就閉起來，居然還說縫起來，你堂堂神外醫生精湛的技術怎麽能這麽使用！”
“你是不是有了老公，就忘了你的好姐妹啦！不行不行，你快說，我和黎明哪個重要！”
陸嘉一開始嚷嚷著撒潑打滾了，不過受宿舍面積限制，只能在祝南星面前翻個身。
“你你你，你最重要！”祝南星很是識時務，知道在誰面前應該做什麽選擇，“不過你別瞎說，男朋友就男朋友，說什麽老公，還沒到那一步呢！”
祝南星點了點陸嘉一的鼻尖，“萬一讓他聽到我就羞死了。”
“這有什麽好害羞的，你們肯定能修成正果呀，這不就是早晚的事！你看看你們，俊男靚女的，多般配呀，以後生出來的孩子肯定水靈。我和你說啊，幹媽的位置必須是我的，聽到沒！”
陸嘉一說著說著從地上爬了起來，強勢地宣告自己的地位。
“越說越離譜了，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呢，現在就是談戀愛知道嗎，談戀愛！”祝南星聲音逐漸揚起。
不過談戀愛，居然是和黎明，這種念頭在半年前甚至不可能在她的腦海裏出現，她甚至都沒想過能再次見到他。
“好好好，談戀愛，知道你倆現在在談戀愛啦，再喊得大聲點讓整棟樓的人都聽到就更好啦！”
“好啊你，給我挖坑在這裏是吧！”祝南星直接伸手去撓陸嘉一的癢癢肉，兩人的身影纏在了一起，夾雜著討饒的嬉笑聲。
陸嘉一嬉皮笑臉地打岔，倒是讓祝南星的煩悶心情一掃而空了。
“嘉一啊，你說剛談戀愛的小情侶就要分開大半年是不是很容易be啊？”
“呸呸呸，說什麽呢，你知不知道什麽叫‘小別勝新婚’？你們現在這樣說不定還能保持剛談戀愛的最佳風味，不會快速進入倦怠期。”
陸嘉一又想起了自己的戀愛經歷，“根據我豐富的戀愛史，我說出來的話還是有一定的可信度的。”
她好像又想起了什麽不愉快的回憶，猛地搖了搖頭，臉上出現了嫌惡的表情。
祝南星不知道陸嘉一說的愛情經驗對自己到底有沒有參考價值，畢竟她只有過一次的感情經歷。
而那段感情，她覺得更準確去定義的話，應該是被歸類為友情的吧？
畢竟她對景揚實在是沒有產生過任何心動，最初也只是覺得他給自己的感覺和陸嘉一有點像，在深度接觸後才發現是自己錯了。
“可是我們大半年見不到面，只能通過郵件聯系，好慘啊～”祝南星別過臉，盯著窗外的雪坡，那上面還有一串小小的腳印，已經被新雪覆蓋了一半，再過一會兒應該就看不見了吧。
“萬一他移情別戀怎麽辦？”她狀似隨意開著玩笑。
陸嘉一註意到祝南星泛紅的眼角，不再插科打諢了，她放軟了語氣：“那你就經常給他發郵件，就算有延遲又怎麽樣，反正能夠傳到嘛！”
“而且啊，南極這個地方人這麽少，冬季的時候女的就更少了。雖然黎明帥得很客觀，桃花向來不少，但在這裏，就算你們半年見不著，也沒有其它潛在的情敵和你競爭啊，頂多就是雌性的企鵝嘍。該擔心的是他不是你！”
“哎？黎明之前談過女朋友沒？”陸嘉一突然冒出了個疑問。
祝南星眨了眨眼睛，自己還真不知道這個，她從來沒問過對方的情史，“我不知道哎。”
“啊？這怎麽能不知道呢！哎南星你這個木頭腦袋，你應該打聽清楚了，萬一以後有什麽前女友團轟炸你怎麽辦？”陸嘉一著急地站了起來。
“前女友，團？”祝南星覺得這個詞很新奇，還帶著一點搞笑，像是在打什麽游戲。
“對呀對呀，萬一黎明前女友對他念念不忘，知道他談了新對象過來騷擾你呢？”
“不至於吧。”祝南星想了想那個畫面，覺得更好笑了。
“哎呀南星你別笑了，黎明那個臉能吸引的爛桃花肯定多了去了，你上點心！”陸嘉一恨鐵不成鋼道。
“好啦好啦，我找個機會問問他哈。”祝南星隔空扇動空氣，幫助陸嘉一降火。
話題就這麽成功被陸嘉一帶偏，祝南星都忘了自己剛開始在惆悵什麽了。
好像沒什麽可惆悵的，她來到南極本來就是為了勇敢面對過去，意外收獲了一段浪漫的愛情，動漫裏這個時候一般就是MVP結算畫面了，自己應該打起精神來！也要帶動著黎明振奮起來！！
不過黎明打雞血的樣子？祝南星想象了一下，感覺特別違和，立馬從腦中刪除了這個畫面，卻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南星你在笑我嗎？”陸嘉一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敷上了面膜，這個面膜是個哆啦 A 夢圖案，隨著她講話肌肉運動拉扯著圖案紋理。
“噗嗤！”祝南星沒想到轉過頭來就直面了這麽一張臉，一下笑彎了腰。
“好啊，那你也來試試我的癢癢神功吧！”陸嘉一直接竄了過來，兩個人又纏在了一起。
笑聲環繞著整個房間，甚至穿過門縫傳到了門板外面。
窗外天色漸暗，所有的擔憂都像剛落下的雪一樣，融化進海水裏面，然後重新回到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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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藍色的冰原延伸至視力所能到達的盡頭，泛著幽藍的冰縫像大地裂開的血管。遠處傳來悶雷般的轟鳴，那是破冰船正在劈開冰原，它像頭鋼鐵巨獸，船首的冰刀高高揚起，船身的紅漆在灼灼發亮。
“全體註意！一級破冰準備！”
駕駛艙裏，船長的吼聲混著引擎的低頻震動。大副攥著望遠鏡，實時報備著：“前方冰厚三點五米，混合冰區！”
船首的冰刀率先撞上冰層，那是特制的合金鋼刃，足有半米高，像大人國會用的巨型餐刀。
冰面先是發出細密的“哢嚓”聲，是冰層在呻.吟，接著，裂紋如蛛網般蔓延，碎冰被擠向兩側，濺起半人高的冰屑，在陽光下折射出虹彩。
船身隨著撞擊在劇烈震顫，甲板上的纜繩繃成了鋼索，船上的人們緊緊扶著欄桿，能清晰聽見冰層在船底碎裂的悶響，千萬年積壓的冰原正在人類的力量下臣服。
船體猛地晃了晃。
“哇！”人群中發出驚呼，大家都把扶欄抓得更緊了。
冰脊被撕開了一道缺口，船身緩緩擠過，冰屑劈頭蓋臉砸下來，沾在大家的帽檐、睫毛上、外套上。
有人摘下防寒面罩，哈出的白氣瞬間順著氣流凝在睫毛上，變成了冰晶；有人抓緊欄桿的同時還不忘舉起相機，記錄下冰原被劈開的瞬間......
原本冷白的冰面裂痕上透出了深邃的海藍，像大地睜開了一只眼睛。
黎明把祝南星緊緊懷在身前，沒讓她受到船體震蕩的影響。
祝南星感知到他指腹的溫度透過防寒手套滲進懷中，她偏頭看他，眼角處還沾著從甲板飄過來的冰屑。
她感覺黎明最近粘自己粘得更緊了，只要一完成工作有了空閑時間就會湊到自己眼前，比她小時候養過的那只貓還粘人。
她也知道原因，辦公桌前日歷上的標記時時刻刻提醒著，自己馬上就要回國了。
時間不知不覺就到了二月底，南極的夏季即將過去，她們要回去了，會有更有經驗的醫生被指派到南極科研站進行越冬陪伴。
她要和黎明分開很長一段時間了。
更糟糕的是，越冬期間想要取得聯系非常不易。雖然這裏的人可以通過衛星通信打電話，但是每個科研站點會實施嚴格的帶寬配額，每個人每周或者每月只有幾十MB到幾百MB的流量可以用。
就這麽點流量，還得優先保障科研數據傳輸和緊急通信。
更別說南極冬季更為頻繁的嚴寒和風暴會嚴重幹擾甚至中斷衛星信號。
好在他們還可以收發純文字郵件，不過也會有顯著延遲，但祝南星覺得這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陽光在冰原的褶皺裏若隱若現閃著光點，這些光點跳進黎明眼裏，祝南星卻從中看到了他難得的焦躁。
她把額頭抵在黎明的肩頭，聽著他的心跳聲：“上次我們散步看見的那只小海豹，你應該還記得吧？它眼睛濕漉漉的，你覺得像不像高中的那只黑貓。”
黎明的手覆上祝南星的後頸，輕輕揉了揉，“嗯，像。”
他的下巴抵住了祝南星的發頂，說話的時候骨頭發力，讓祝南覺得頭頂有點癢。
“想帶你看南極的極光。”頭頂傳來的聲音悶悶的。
“嗯......那你記得多給我拍點照片，我到時候要檢查的。”祝南星仰起頭欣賞黎明在死亡角度下仍然完美的輪廓。
黎明垂著眸，沒有回答。他抿著唇角，祝南星從自己這個角度看覺得像是下垂的弧度。
她搖了搖黎明的手臂，輕輕哼出一個音：“嗯？”
頭頂這才又傳來悶悶的回應：“好。”那聲音像是從喉管裏擠出來的，帶動著胸腔也在共鳴，傳到了祝南星的心底，讓她感覺到了同等的難過。
“說話算話？”
“算話。”
兩人互相承諾的不知道是極光照片還是其它的什麽，但是現下彼此心意相通，一切盡在不言中。
.
破冰船能為補給船開辟航道，方便運輸隊伍傳送物資。南極科考站每年需補充數千噸物資，燃料、食品、藥品、科研設備等等，每一樣在這裏都是人類在南極生存的底線。
而補給船的到來意味著夏天已經快結束了。一旦船上的補給品卸載完畢，就會馬上再裝上垃圾、回收物、人類的排洩物和科學研究成果，什麽都不會被留下。
人也是如此。除了必須留下來繼續進行科研活動的人們，大多數人都會選擇回到溫暖的大陸。
二月底的時候，太陽已經開始短暫地從地平線上消失一段時間，就算是最靠近極點的地方也不再整天沐浴在陽光之下了，黑暗不僅降臨了南極的大陸，也降臨在了一些離別的人心裏。
“啊...沒想到這麽快就要離開這裏了，我怎麽感覺才剛來沒多久呢，南星你說是吧？”
陸嘉一正踮腳夠著頂層的收納箱，手裏還攥著半盒沒拆封的潤唇膏。
祝南星蹲在行李箱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箱體。
陸嘉一說的話沒有人搭理，她低頭看了看地面，發現了祝南星的心不在焉，她最近好像老是走神。
於是她放下收納箱，走到祝南星身邊蹲下，用手輕輕覆上她的手背。
指尖傳來的溫度讓祝南星回過了神，她終於意識到了自己剛剛的心不在焉，對著陸嘉一扯了扯嘴角，“我沒事，你別擔心。”
“唉，南星你最近光是走神就被我抓到多少次了？”陸嘉一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你家那位不會也是這狀態吧？他可是搞科研的，萬一出了差錯，實驗結果一直出不來，不是得一直在這裏待著了？”
“小嘴巴，縫起來。”祝南星瞇了瞇眼睛警告。
“哇，南星你可真歹毒啊，閉起來就閉起來，居然還說縫起來，你堂堂神外醫生精湛的技術怎麽能這麽使用！”
“你是不是有了老公，就忘了你的好姐妹啦！不行不行，你快說，我和黎明哪個重要！”
陸嘉一開始嚷嚷著撒潑打滾了，不過受宿舍面積限制，只能在祝南星面前翻個身。
“你你你，你最重要！”祝南星很是識時務，知道在誰面前應該做什麽選擇，“不過你別瞎說，男朋友就男朋友，說什麽老公，還沒到那一步呢！”
祝南星點了點陸嘉一的鼻尖，“萬一讓他聽到我就羞死了。”
“這有什麽好害羞的，你們肯定能修成正果呀，這不就是早晚的事！你看看你們，俊男靚女的，多般配呀，以後生出來的孩子肯定水靈。我和你說啊，幹媽的位置必須是我的，聽到沒！”
陸嘉一說著說著從地上爬了起來，強勢地宣告自己的地位。
“越說越離譜了，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呢，現在就是談戀愛知道嗎，談戀愛！”祝南星聲音逐漸揚起。
不過談戀愛，居然是和黎明，這種念頭在半年前甚至不可能在她的腦海裏出現，她甚至都沒想過能再次見到他。
“好好好，談戀愛，知道你倆現在在談戀愛啦，再喊得大聲點讓整棟樓的人都聽到就更好啦！”
“好啊你，給我挖坑在這裏是吧！”祝南星直接伸手去撓陸嘉一的癢癢肉，兩人的身影纏在了一起，夾雜著討饒的嬉笑聲。
陸嘉一嬉皮笑臉地打岔，倒是讓祝南星的煩悶心情一掃而空了。
“嘉一啊，你說剛談戀愛的小情侶就要分開大半年是不是很容易be啊？”
“呸呸呸，說什麽呢，你知不知道什麽叫‘小別勝新婚’？你們現在這樣說不定還能保持剛談戀愛的最佳風味，不會快速進入倦怠期。”
陸嘉一又想起了自己的戀愛經歷，“根據我豐富的戀愛史，我說出來的話還是有一定的可信度的。”
她好像又想起了什麽不愉快的回憶，猛地搖了搖頭，臉上出現了嫌惡的表情。
祝南星不知道陸嘉一說的愛情經驗對自己到底有沒有參考價值，畢竟她只有過一次的感情經歷。
而那段感情，她覺得更準確去定義的話，應該是被歸類為友情的吧？
畢竟她對景揚實在是沒有產生過任何心動，最初也只是覺得他給自己的感覺和陸嘉一有點像，在深度接觸後才發現是自己錯了。
“可是我們大半年見不到面，只能通過郵件聯系，好慘啊～”祝南星別過臉，盯著窗外的雪坡，那上面還有一串小小的腳印，已經被新雪覆蓋了一半，再過一會兒應該就看不見了吧。
“萬一他移情別戀怎麽辦？”她狀似隨意開著玩笑。
陸嘉一註意到祝南星泛紅的眼角，不再插科打諢了，她放軟了語氣：“那你就經常給他發郵件，就算有延遲又怎麽樣，反正能夠傳到嘛！”
“而且啊，南極這個地方人這麽少，冬季的時候女的就更少了。雖然黎明帥得很客觀，桃花向來不少，但在這裏，就算你們半年見不著，也沒有其它潛在的情敵和你競爭啊，頂多就是雌性的企鵝嘍。該擔心的是他不是你！”
“哎？黎明之前談過女朋友沒？”陸嘉一突然冒出了個疑問。
祝南星眨了眨眼睛，自己還真不知道這個，她從來沒問過對方的情史，“我不知道哎。”
“啊？這怎麽能不知道呢！哎南星你這個木頭腦袋，你應該打聽清楚了，萬一以後有什麽前女友團轟炸你怎麽辦？”陸嘉一著急地站了起來。
“前女友，團？”祝南星覺得這個詞很新奇，還帶著一點搞笑，像是在打什麽游戲。
“對呀對呀，萬一黎明前女友對他念念不忘，知道他談了新對象過來騷擾你呢？”
“不至於吧。”祝南星想了想那個畫面，覺得更好笑了。
“哎呀南星你別笑了，黎明那個臉能吸引的爛桃花肯定多了去了，你上點心！”陸嘉一恨鐵不成鋼道。
“好啦好啦，我找個機會問問他哈。”祝南星隔空扇動空氣，幫助陸嘉一降火。
話題就這麽成功被陸嘉一帶偏，祝南星都忘了自己剛開始在惆悵什麽了。
好像沒什麽可惆悵的，她來到南極本來就是為了勇敢面對過去，意外收獲了一段浪漫的愛情，動漫裏這個時候一般就是MVP結算畫面了，自己應該打起精神來！也要帶動著黎明振奮起來！！
不過黎明打雞血的樣子？祝南星想象了一下，感覺特別違和，立馬從腦中刪除了這個畫面，卻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南星你在笑我嗎？”陸嘉一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敷上了面膜，這個面膜是個哆啦 A 夢圖案，隨著她講話肌肉運動拉扯著圖案紋理。
“噗嗤！”祝南星沒想到轉過頭來就直面了這麽一張臉，一下笑彎了腰。
“好啊，那你也來試試我的癢癢神功吧！”陸嘉一直接竄了過來，兩個人又纏在了一起。
笑聲環繞著整個房間，甚至穿過門縫傳到了門板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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