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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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黎明染了醉意,視線卻找到了焦點,他默數祝南星睫毛顫動的頻率,又發現她發間冒出來的那抹紅,染血般的耳尖在雪白的背景下格外顯眼。她出門沒有系圍巾,他如今能看到她脖頸染上的一層粉紅,沿著鎖骨再往下,看不見了。

黎明感覺自己喉嚨有點發緊,酒氣混著心跳聲湧了上來。

“嗯......寶貝......”

兩人身後又傳來呼吸交換的猛烈喘息聲,原本對視著的視線立馬各自散開。

一個擡頭看天,一個擡頭看地,還有一對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祝南星的手指無意識地緊掐著大魚際,被黎明發現了。他向她伸出手,祝南星擡眼懵懵地看著他。

黎明用口型向她說著:走?

身後的喘息聲開始有所減弱,如果現在不趕緊走等下就會被抓現行了,祝南星點了點頭。

於是黎明直接抓住祝南星握緊的那只手,用了點巧力將其松開,然後非常自然地牽著祝南星離開了這個地方。

暧昧的聲響離他們越來越遠了,但祝南星感覺自己的心跳依然在跳踢踏舞。

她後知後覺自己是被黎明牽著走的,看了看自己被完全包裹的手,又看向了走在自己身旁的黎明,註意到他右側梨渦處那顆黑痣被雪色襯得發亮,她無意識地用舌尖舔了舔發幹的唇。

“你現在要回去,還是在外面再轉轉消酒氣?”黎明低啞道。

“回去吧......”祝南星被自己發出的聲音嚇了一跳,她的尾音還繞了繞,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在撒嬌。

黎明聽見祝南星喝醉後咬字不清的糯音,垂眸看她眼下投出的扇形影子,握著對方的力道微微收緊。

“嗯,我也一起。”

好像沒人覺得他們這麽握著手有什麽不對勁,直到了基地門口祝南星才意識到了不妥,早已沾染對方溫度的雙手這才分開。

“南星,你怎麽去外面去了這麽久呀?”

陸嘉一看見祝南星回來立馬招呼道,隨後她就看見祝南星身後還走出一人。她喝了不少酒,眼下頭腦正是不清不楚的狀態,沒有意識到這個畫面的不對勁,只是一個勁地喊著“南星快過來”。

但是有人註意到了。

伊森看見祝南星和黎明一前一後出現,兩人臉上都是紅暈,感覺很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而這兩人回來沒多久,亞歷山大和賀新也回來了,他們臉上也帶著一樣的紅暈。

難道是我想錯了?他們都是喝酒喝的?

伊森仗著年齡小撒嬌耍賴沒喝多少酒,是眾人中頭腦最清醒的,但他感覺自己平時研究世界級難題的腦細胞在此刻也不夠用了。

接下來的歌舞表演他一直在悄悄留意這四人的情況。賀新喝醉了癱在沙發上,亞歷山大在一旁的椅子上規規矩矩地坐著,祝南星和陸嘉一邊看節目邊說著話,看起來很正常,而自己這邊的黎明瞧著也是一本正經的模樣......

到底是哪裏不對勁呢?

晚會節目結束後伊森還在琢磨。他平常對於難題是這樣,不解出來就渾身難受,況且在他的世界裏根本就沒遇見過什麽難題,這下更難受了。

這一夜大家都睡得很好,除了伊森。

.

陸嘉一聽見有人要在雪地裏冬泳,立馬攛掇祝南星和她一起去瞧熱鬧。

兩人到的時候已經有人跳下去了,冰窟窿旁邊還有一群光著膀子的等著下一個落水去挑戰。

祝南星看到這幅畫面瞬間睜大了漂亮的眼睛,他們不怕冷的嗎?

還有,這要是凍出毛病了,好像負責治療的是她哎?

她把自己的帽子往下扯了扯,衣領也往上拉了拉,確認自己不會凍出毛病,不然這些人凍傷後可沒醫生幫忙治療了。

剛跳下去的那人把頭露出了水面,正沿著冰窟窿旁邊的扶梯爬上來,祝南星認出人後更詫異了,伊森?

伊森身上還掛著牽引繩,剛解開繩子擡頭就註意到了祝南星她們。

“嗨!”他立馬揚起手臂和她們打招呼,呼吸的時候整個面部仿佛自帶加濕器般噴出了不少霧氣。

他接過別人遞給他的毛巾,邊擦著身上的水珠,邊繼續和她們說話,“你們也要下水嗎?”

“不不不。”陸嘉一連忙否認自己沒有這個想法,只是瞎湊熱鬧。

祝南星也搖了搖頭,問出了自己的疑惑:“你不覺得冷嗎?”

“哈......冷啊,”伊森笑了笑,立馬又哈出一團霧氣,“但是短時間下水還好,只要不超過2分鐘就沒什麽事,專業的運動員甚至可以在這種溫度下待20分鐘。”

“嗯......這樣對身體有什麽好處嗎?”

“沒什麽好處,就是玩玩嘛。哦對了,他們好像有人說可以增強心血管能力,你是醫生,你說呢?”伊森已經擦幹了身上的水分,繼續穿著衣服。

“也許,可能,是吧...”祝南星覺得這種說法好像有一點點的道理,雖然是以“傷害”身體為代價去刺激身體的某些功能更好地代償。

“不過其實還好啦,南極夏季近岸的水溫大約是-1.7℃到0℃,比陸地上的溫度高多了,就是脫衣服有點冷。”

伊森打了個哆嗦,祝南星立馬警覺,上手幫他把衣服趕緊穿好,不然她又要到醫務室給他開藥了。

伊森看見祝南星湊近的腦袋,立馬想起了困擾了他一晚上的疑惑,他小聲問她:“南星,我等下可以問你個問題嗎?”

“可以啊。”祝南星已經把伊森的外套給他扣得嚴嚴實實的了,擡頭看見對方一臉糾結的表情,感覺很莫名其妙。

這小家夥葫蘆裏賣什麽藥呢?

伊森尋了個角落走了過去,示意祝南星也過來。祝南星頭頂著幾個問號跟了過去。

“你喜歡黎明是嗎?”

!!

這麽明顯了嗎?祝南星瞳孔不自覺睜大,很快又垂下了眼皮,臉上泛起了粉紅。

伊森一直觀察著對方,當然沒錯過這個反應。他肯定了自己的猜測,果然那天晚上他的直覺是正確的!

“你們兩個已經在一起了對嗎?”伊森繼續問道。

祝南星立馬擡起了頭,如實回答:“沒有。”

伊森若有所思:“那也是很快就會在一起了。”

祝南星這下抿著唇沒有回答。

“黎明是我的好朋友,你也是我的好朋友,我很珍視每一段友情,我希望你們都好好的。”伊森看著祝南星,臉上的表情卻不是平時的天真無邪,反常地多了幾分嚴肅認真,“其實我剛開始並不認為你們兩個能夠在一起的,但是既然你們已經愛上了彼此,我希望你們能有一段很美好的戀愛經歷,也希望你能對他好一點。”

祝南星一頭霧水地聽著,感覺對方的話裏有話,但是伊森點到為止,說完就走了。

她回去的路上還在一直想伊森和她說的話,為什麽是“一段”戀愛經歷呢?為什麽說希望我對黎明更好一點呢?

這下睡不著的變成祝南星了。

.

南極的夏季天氣雖然大多時候是晴朗的,但是也有不好的時候,尤其是在暴風雪來臨時,空氣到處彌漫著雪粒,周圍全是一片白茫,看不清四周的東西還是輕的,嚴重的時候甚至分不清天和地,這種天氣也叫做“白化天”。

白化天的時候,考察隊員如果正巧在野外,準備得不充分則會陷入非常危險的境地。由於看不清四周,甚至連腳印都會被風雪立馬埋掉,他們根本找不到回去的路。

最近南極的天氣就變得比較惡劣,祝南星註視著窗外逐漸加大的風雪,有點惆悵。

同樣感覺到不太爽的是黎明,他已經很久沒看見祝南星了,因為自己手頭上正在處理的這個項目。

他需要到“冰穹A”來進行觀測。因為這裏位於南極內陸,空氣非常幹凈,不會受到人造光的汙染,同時這裏的地勢很高,空氣更稀薄,望遠鏡能看得更遠。

現在是夏季,南極內陸地區是極晝,只能觀察太陽和明亮的天體,越冬期才能觀察到其他恒星和深空天體。

所以他冬天還會在這裏繼續待著,沒辦法和祝南星一起離開。

想到這裏,黎明又皺了皺眉,被亞瑟註意到了,“怎麽了?哪個數據出問題了?”

“沒事。”黎明感覺亞瑟就要湊過來了,立馬擺了擺手示意他走開。

亞瑟眼睛一轉:“想祝醫生了?”

黎明聞言把視線從望遠鏡上移開,挑了挑眉,默認了。

亞瑟立馬興奮地吹了個口哨,招呼著大家夥:“大家快點幹活,有人要回去見心愛的姑娘了!”

“哦喲~”各個角落立馬傳來起哄應和的口哨聲。

不知道是因為任務本來就已經到收尾部分了,還是亞瑟起哄讓大家工作得更努力了,過了半天,他們這幾天的活總算是幹完了。大家都歡呼著收拾東西準備回長城站。

回去的路上亞瑟和黎明乘的同一輛雪地車,亞瑟開車,黎明坐在副駕駛。

黎明這幾天負責的任務比較重,加班加點總算提前忙完了,現在在副駕駛上休養生息。亞瑟剛開始還偶爾和黎明插科打諢說幾句,後來就安安靜靜地開車了。

開著開著,亞瑟感覺前方的路況有點不太對勁,也顧不上黎明在休息了,把他喊了醒來。

他們車隊之間的對講機信號好像也變得不太好了,一直發出“嗞—嗞——”的電流聲。

黎明猜測可能是受到了地形的阻擋。他們的車載對講機在車頂有一根1米多高的天線,如果被雪峰或者雪坡擋住的話,即使距離很近也有可能無法通信。

黎明想起車裏還有備用的GPS導航設備,找到之後卻發現電池沒電了,是長時間沒有使用導致的漏電。

兩人的面容同時變得嚴肅,兩雙眼睛都緊緊盯著前方。

現在雪地車走得還算是平穩,沒有遇到什麽障礙物,但是眼前的視窗逐漸變得模糊,不知道是從哪裏起的風暴。

他們這輛車是走在最前面的,黎明想到同事,不知道他們跟上來沒有。

正當他扭過頭看向身後時,他們的腳下傳來“哢擦——”一聲,車的前輪陷進了冰裂縫中,還沒等兩人反應過來,他們所在的這塊冰面已然承受不住雪地車的重量。

“轟——喀啦!”

整個雪地車陷進了冰面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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