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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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醫生說是體位性低血壓,就是起床時體位改變了,血管供血沒來得及,所以眼前會發黑。”

“老苗啊,我說了要你跟著我一起吃些魚油吧,你不聽,非得說我浪費錢。你看看,咱倆一樣的年紀,我就沒事,你以後得多聽我的,咱倆才都能長命百歲呢,不然你孫子以後賺錢了都沒法孝敬你。”苗爺爺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還伴著幾分洋洋得意。

苗奶奶難得沒反駁他,她面帶憂色看著黎明,自己要是走得早了,這孩子可怎麽辦啊。

黎明看出了奶奶的憂慮,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這個病不是大事,會沒事的。

他繼續攙扶著奶奶一步一步走上樓,上樓後才發現祝南星在苗宴。

祝南星此時嘴上還亮晶晶的,泛著油光,就這麽和黎明對上了視線。

她剛剛只聽到了黃爺爺嚷嚷的大嗓門,其餘的都沒聽清楚,但是她現在看見了黎明拎著的塑料袋裏塞滿了一堆藥盒,猜測他應該是陪苗奶奶去醫院看病了,難怪沒來上學。

不知道奶奶生的是什麽病呢?

“南星來啦?”苗奶奶也看到了祝南星。祝南星這些個月經常來苗宴吃飯,早就和這裏的老人家混熟了臉。

她立馬沖著苗奶奶打了個招呼,嗓音甜得像苗宴的招牌飯後甜點桂花糕,“苗奶奶~”

“今天的飯菜吃著還行吧?不行的話奶奶現在親自給你做。”

“不用不用,好吃的好吃的,不用麻煩不用麻煩的。”祝南星連忙擺手,緊張得像個覆讀機,生怕苗奶奶真的專門為她下廚。

她的回答惹得苗奶奶笑出了聲,黎明的右側嘴角也勾了起來。

祝南星有點尷尬,用手撓了撓一側的臉頰,突然意識到自己嘴上還油潤著,連忙扯了張紙巾用力抹幹凈。

“那你繼續吃飯哦,奶奶上樓去休息一下。”奶奶柔和的嗓音逐漸遠去...

黎明攙著苗奶奶繼續上樓,祝南星視線一直追隨著祖孫倆,直到他們進入樓梯拐角看不見了。

黃爺爺的棋搭子在他咋呼的時候就走了,祝南星吃飽喝足正準備離開突然被他招呼著對弈一局,她還沒來得及說出拒絕的話,就被老人家一把拉走,直接被安在座椅上。

祝南星可憐兮兮地試圖發表意見:“黃爺爺,我不會下棋啊。”

“不會下棋?”黃爺爺不相信,“那你之前偷看我下棋看得津津有味,我可是發現了的。我不信,你肯定會下,你和我下一局我就知道了。”

真是冤案啊,我哪是看你啊,我看的是黎明......

祝南星現在知道啞巴吃黃連是什麽感受了。

“真的不會...我那就是瞎看,門外漢湊熱鬧那種。”

祝南星還在試圖反抗,黎明正好這個時候從二樓下來,遠遠看見祝南星和黃爺爺隔著棋盤在說話,對方好像在著急比劃著什麽,面色看起來很是著急,於是他加快速度邁了過去。

祝南星餘光瞧見了黎明,立馬想到了拒絕這盤棋局的好辦法。

她趕緊指著正在向他們走近的那個人,試圖甩鍋:“黃爺爺,黎明過來了,他可會下了,可厲害了,你讓他陪你下吧,你不是最喜歡和他下棋了嘛。”

黃爺爺將信將疑,這丫頭估計是想趁自己不註意的時候開溜,但還是沒忍住扭頭朝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是黎小子,他眼前一亮,立馬把祝南星拋在了腦後,“你小子,來得正好,來來來,和我下棋!”

黎明在走近的過程中聽清楚了祝南星剛剛的發言,對祝南星甩鍋的行為不置可否,但是在祝南星給他騰座位的時候很是順其自然地坐了下來。

座椅上還有上一個人留下的餘溫,他不著痕跡地抿了抿唇角。

祝南星已經麻溜地站在一旁當看客了,松了一口氣,黎明來的時機真是太妙了!

就在她準備溜走的時候,被黃爺爺眼尖瞅見了,他喊住了祝南星,“哎哎哎,你走什麽走,你不是說你不會下棋嗎,留下來好好看看,學習學習。”

“啊?”

這有什麽一定要學習的必要嗎...大爺,我現在關鍵的學習內容不是這個啊......我是個高中生啊,我還是高三生!!

"啊什麽啊?樂傻了?也是,讓你看看兩大高手對弈,你賺嘍。"

黃爺爺已經開始收拾上一盤殘局了,他正把棋子一枚枚收進棋盒中,完全沒註意祝南星臉上一臉懵逼又夾雜著拒絕的表情,甚至還給她又找了個椅子坐下。

祝南星從沒覺得這麽騎虎難下過,但是好歹她不用親自下棋,最後還是乖乖坐好了。

黎明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只是默默撿著棋子,用餘光觀察著祝南星的小動作。

黎明持的是黑子,黑子先行。

祝南星第一次這麽清清楚楚又正大光明地近距離觀察黎明的一舉一動,她觀察到對方瑩白似溫玉的手指正輕捏著黑色的棋子,色彩對比下有種直沖人心的強烈視覺沖擊感。

黎明從腕骨到指尖的骨節隨著執棋的動作被拉成了一道利落的直線,手背的青筋微微凸顯,肌肉線條像是畫家專門勾勒出來的。

祝南星盯得眼睛都直了,她細細長長的脖子微微前傾著,臉上凝著全神貫註的表情。

黎明難得一心二用,他每次在落棋前一秒眼神會不自覺地看向祝南星的方向,她微微睜著眼眸,長睫下兩顆琥珀似的珠子隨著棋子的移動而轉動,瞧著很是靈動。

他輕輕摩挲黑棋的表面,動了,將這顆棋子下在了預先想好的位置上。

果然,祝南星的眼睛隨著他的動作而動了,定在了那個位置上。

他勾了勾右邊的嘴角,心情有幾分愉悅,白天的煩悶減少了不少。

黃爺爺註意到了黎明的走神,咳了一下,提醒道:“尊重一下老頭子,要是這把我贏了是因為你小子走神了,我可不接受啊,我老黃可以輸但絕對不能被侮辱啊。”

黎明收起嘴角的弧度,正色以待,回道:“不會。”

祝南星不知道這是什麽情況。黎明有走神嗎?他不是剛剛下了一枚棋子嗎?

她脖子左右來回扭動著,反覆看向倆人,也沒看出個所以然。

不過黎明說的不會,是不會走神?還是不會讓黃爺爺贏啊?

棋局馬上又陷入你死我活的競爭,祝南星感覺自己的眼睛做了很久的眼保健操,反正一直在到處轉,到最後都有點累了。

她不是很懂下棋,但是能看出基本的棋盤走勢。現在黑棋在右邊築起了銅墻鐵壁,白棋卻像把淬毒的刀,一路劈殺過來,棋盤上的空隙被撕得粉碎。

祝南星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黎明不會要輸了吧?

她擔憂地看向黎明,但是對方看著倒是很安然閑適,眉毛都不帶動一下的,好像在解答一道最尋常不過的練習題。

等祝南星將目光再次轉向棋盤的時候,她驚奇地發現棋局已經發生了變化。

白棋本以為勝券在握,卻在最後一步被黑棋反攻,有顆黑子‘哢嗒’一聲直接捅破了白棋最後的防線。接下來的幾步棋,黑方將白方的陣地攪得天翻地覆。

黃爺爺把手中持著的白子扔回到棋盒,扇子展開一擺,“行了行了,這把又讓你小子贏了。”

“老規矩,贏的人收拾殘局。”他起身,晃著扇子就走遠了,留下祝南星和黎明兩個人在原地。

祝南星想著棋局不能白看,好歹要付個“票價”,於是在一旁幫黎明收拾白子。

棋子被一粒一粒撿起,兩人的指尖很有分寸地都沒有碰到對方。

雖然在收拾棋盤的過程中兩個人都沒有開口說話,但是祝南星發現自己居然不覺得尷尬,最後還收獲了對方一句溫柔的“多謝”。

這還是黎明第一次和她說感謝哎,祝南星美滋滋地就抱著這句話走回了家。

她回家後才意識到在苗宴不知不覺待了兩個多小時,十分慶幸梁辰心此時出差不在家中。

.

時間向來不會因任何人而停留,日子就這麽一天天過去,轉眼就到了放寒假的時候。

祝南星的成績比起開學已經進步了很大一截,甚至期末考試擠進了全年級前50。

葉子宥對她進步的感觸是最大的,他感嘆祝南星在學習上非常有天賦,後浪已經追上前浪了。

祝南星不好意思告訴同桌自己有大佬作為秘密武器,只“嗯嗯.啊啊”地糊弄了過去。

祝南星在床上趴著,無所事事滑動手機通訊錄,沒有想要聯系的人。哦!有一個很想聯系的,她想親自感謝大佬的幫助,但是SK實在是太神秘了,而且他已經明確拒絕過自己的邀約了。

她嘆了口氣,還是尊重別人吧,不過寒假就不能和對方聊天了,也不能請教難題了。

她郁悶地躺在了床上,打了好幾個滾,突然靈光一閃,自己不是有對方的郵箱嗎?那麽寒假的時候還是可以和對方保持聯絡的!

想到這祝南星直接從床上爬了起來,放長假的迷茫似乎也消散了一些。

想到就做,她立馬編輯了一封新的郵件給剛剛找到的郵箱賬號發過去:“你寒假打算做什麽?”

兩人上一條內容還是他們在互相“say hi”,看著有點滑稽。

祝南星發完郵件等了幾分鐘,還是沒等到回覆,她猜測SK在忙,又適時想起過兩天就要和梁辰心一起回奶奶家了,突然間整個人像是打了雞血一樣,開始各種收拾行李,手機也放在一邊沒管了。

黎明發現祝南星的郵件是在深夜了,他此時正在和一位國外的教授對接留學的相關事項。他12月份已經收到了哈佛的錄取通知,算是最早收到通知的那批。一切都在按照黎天的計劃有條不紊地進行。

他很厭惡黎天的這種安排,就好像自己是他手下一顆沒有靈魂的棋子。

但是對於要去學習天體學領域這個事情,他沒有做出強烈的反抗。

雖然因為黎天,他對天文學曾經有過痛恨,他討厭總是不回家的爸爸,討厭那些無止盡的爭吵,討厭那些冷冰冰的設備,討厭那乍一看一片漆黑什麽都瞧不見的天空。

但是那些數不盡的深夜,也都是其實在不停閃爍的繁星陪他度過的,那些光線穿越億萬光年,照到了他的身上,陪伴著他,他開始在意這些看不見的星星了。

他逐漸在這片萬籟俱寂中找到了讓心靜下來的方法。

所以他雖然厭惡被安排,更厭惡被黎天安排,但是他接受了這個安排,為什麽不順勢而為呢?

他神思歸位,視線又重新聚焦在電子屏幕前,盯著祝南星發出的問句。

寒假打算做什麽?好像什麽都不用做了,很多事都塵埃落定了。他其實挺期待出國的,至少可以逃離黎天的控制,唯一舍不得的應該是奶奶了。

祝南星......以後還會記得他嗎?還是只記得他的“光環”呢?

他不知道回答什麽內容會讓對方滿意,於是把問題拋了回去。

“你呢?”

你會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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