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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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黎明忍不住想。
這麽蓬勃的生長力，它會怎麽和南極的寂寥相處呢？
它能適應這個寒徹骨髓的惡劣環境嗎？
它會在什麽時候受不了而主動離開呢？
......
想占有。
如果能強行把它留下來就好了。
怎麽才能不驚動它呢？
怎麽才能讓它被塞壬的歌聲吸引呢？
黎明感覺到有點煩躁了，努力把心裏一些不合時宜的陰暗想法壓制住。他扯了扯毛衣領口，覺得室內的空調溫度好像開得有點高了。
叮！
“黎，你的咖啡制作好了。”老板娘提醒道。
她看著黎明目光的朝向，若有所思，好像明白了什麽。
老板娘是亞洲面龐，但是從小長在國外，成年後也曾走南闖北，到處旅行，當過一段時間的背包客，但是現在選擇居住在南極。
黎明來到長城站之後和她聊過幾次，也算是熟識了。
他對老板娘笑了笑，說著：“謝謝。”
隨即對著祝南星她們招了招手，提示她們可以過來拿熱飲了。
陸嘉一在看到老板娘的亞裔長相後，非常自來熟地開啟了話頭。沒一會功夫，已經成功將老板娘的身份打探明白了。
老板娘中文名叫賀新，因為她出生在一月一日，寓意慶祝新年和新生命的誕生。
祝南星覺得這個名字非常好，和老板娘本人的氣質也特別搭對。
賀新非常不拘一格，和陸嘉一沒幾句話已經打成一片了。
祝南星甚至覺得她倆再多待一會兒可以開始拜把子了。
賀新說自己選擇留在南極是因為感覺到這裏的召喚，她說：“這是一種非常神奇的感覺，但很多人覺得我神神叨叨的，走南闖北這麽多年還帶著迷信思維，我都懶得搭理他們。他們懂個屁啊，老娘就是南極使者！！”
賀新骨架子大，說這話氣勢特別足，真的給人一種惹不起的感覺。
“對！”陸嘉一也大聲附和著，給足了情緒價值，“那些喜歡嚼嘴皮子的人什麽都不懂，就喜歡打擊別人。賀老板，我覺得你特颯，我就服你！”
說著還給賀新比了個大拇指，覺得程度不夠，兩只手一起比上。
“大妹子，我瞅著你性格不錯啊，能處！不像那些喜歡唧唧歪歪小肚雞腸的人。”賀新大力拍了拍陸嘉一的肩膀，對這個新朋友表示了充分的認可。
祝南星在旁邊聽著賀新絲毫沒收力的手勁拍打出的聲響，沒忍住樂了，眼睛都笑彎了。
她的眼睛是那種圓形的杏眼，瞳仁占比大，但是瞳孔是琥珀色的，看著非常溫柔。
在醫院帶著口罩給病人看病的時候，很多人會因為這雙眼睛就覺得她性格好、人溫柔，從而加上印象分，看診的過程大多很順利。
很多認識她父母的人都說，這雙眼睛和她爸爸長得一模一樣。
因此祝南星非常喜歡自己的眼睛，每次照鏡子的時候似乎能回想起一點爸爸的模樣。
媽媽有些時候也會看著她的眼睛突然楞神，不說話了，好像在透過她的眼睛看向自己的丈夫。
此刻這雙眼睛彎成了月牙的模樣，看著整個人更加柔和了。
“你們兩個女生怎麽到這地方來了，圖個新鮮還是？”賀新好奇地詢問著。
“嗐，我是圖新鮮，也是想著來帶帶我們南星呀，畢竟人生地不熟的吧。”陸嘉一回頭看向祝南星，手還不老實地摸了摸她的頭頂，作出一副長輩的慈愛模樣。
祝南星沒好氣地把陸嘉一的爪子拍了下來，剛剛還彎著的眼睛又變成了圓溜溜的形狀，佯裝著怒氣。
“我爸爸曾經想來南極拍紀錄片，但是沒機會來。我小時候聽得他說得多了，正好工作有這麽個機會就想來這邊替他看看。”祝南星耐心回覆著賀新的疑問。
黎明若有所思地看著祝南星的側臉。
吧臺的正上方有個頂燈，投射在她的臉上，留下眉骨的陰影，說起親人時那雙眼睛比平時好像黯淡了幾分。
“這樣呀，其實現在也有一些旅行團在南極的夏季過來參觀旅游的。”賀新熱心提出建議。
祝南星嘴角彎起，卻不是之前那種愉快的笑容，搖了搖頭，“我父親已經離世了。”
賀新顯然有點尷尬，連忙道歉，還說著不好意思冒犯了之類的話。
“沒關系的。”祝南星表示完全不介意，讓賀新不用過分在意那些虛頭巴腦的禮節，“人走了就是走了，沒什麽好忌諱的，這是事實。”
“哎呀，別說這些啦。”陸嘉一打著岔開始將話題轉到另外的方向，“賀老板，我剛剛轉了一圈，瞅著你這規模不小啊，你平常是怎麽進貨的呀，南極這邊運輸應該還挺麻煩的吧？”
“噢，我就是和運輸隊聯系。現在科技發展了，其實說不方便也沒那麽不方便，就是時間長了點。海運、陸運、空運都有的。”
賀新也連忙接著這個新話茬，“不過也不是想什麽時候運就能運的，還是要根據天氣情況調整運輸時間節點的，我們一般要提前好些天和運輸隊溝通協調的。”
“那你這邊咖啡、啤酒什麽的存量多嗎？”陸嘉一很好奇。
“咖啡目前是夠的，酒精類的話你想喝一般需要提前預定。”賀新認真回答，“不過這邊的水果供應不是很充足，你們在這裏需要委屈一陣了。”
她又補充道：“親愛的，等到你們回去的時候見到水果可能會感動到哭的，相信我！”
賀新信誓旦旦的拍著胸脯，開著玩笑，氣氛又開始熱起來了，話題不知道怎麽就開始往奇怪的方向走了。
“哎別說，運輸隊的領隊我很中意，夠帶勁，我一直想約他來著，不過人家熱心工作沒怎麽搭理我，我打算加把勁把人給搞到手！！”
賀新右手握拳，非常有氣勢地對著初次見面的她們發表著追愛宣言。
據賀新所說，她在當背包客的時候遇見過很多國家的帥哥，也交往過不少優質的，甚至有段時間的願望就是像集卡一樣收集各個國家的帥哥，努力讓他們成為組成一個前任團，也不枉她來這花花世界走一遭。
出國果然見世面啊。
這是什麽擇偶觀？祝南星暗暗咂舌，註意力已經完全被賀新的豪邁宣言轉移開了。
.
科考站室內的燈光都是偏暖色調的，此刻吧臺上的燈懶洋洋地照在他們這群人身上，但窗外的風還在時不時拍打著經過強化的承重墻，哐哐作響。
祝南星覺得這個場面有點像金庸小說裏面的江湖，此刻外面風雨交加，一個孤僻的深山裏隱藏著這麽一間客棧，老板娘就像那種身懷絕技但歸隱山林的江湖人士，招攬著不知何時會經過客棧，或是在惡劣的天氣進來歇個腳的各路人馬，而她此刻正侃侃而談，俠氣十足。
黎明只是在一旁安安靜靜地坐著，甚至都沒怎麽出聲，但是祝南星的視線很難不被他吸引。
他是那種單單坐在角落就會把大眾目光全部吸引走的人物。
按照剛才腦中私設場景下的身份，黎明像是深藏秘密且寡言少語的游俠。
他現在盯著手中的玻璃杯，緩緩攪拌著，好像是在思索著什麽，也可能是單純走神了。他低垂眼睫時的陰影恰到好處地加深了本就深邃的眉眼輪廓。
祝南星一直知道黎明的側臉線條很優秀，但是這下顯得過分出眾了，此刻光影下的他像是大理石雕像親手被神邸拋光過一樣。
黎明這個人給人的感覺，無論是從表面還是內心，都是非常冷淡的，但是現下由於燈光很暖，他整個人顯得十分柔和，少了鋒芒，甚至給人一種可以輕易接近的錯覺。
祝南星可算知道為什麽酒吧裏面總有人亂搭訕了。
燈光氛圍感營造出脆弱孤獨的錯覺，會讓搭訕者自以為有能力去拯救所謂的“失足少年”。
真是瘋了！
祝南星重重眨了下眼睛，打算把視線從“失足少年”的身上移開。就在這個時候，他們對視了。
祝南星此時正對著黎明，看清楚了他的眼睛形狀，是微微上挑著的，和他媽媽很像，是非常魅惑的眼形。但他的睫毛卻是低垂的，增添了幾分無辜。
瞳孔的顏色過於黑了，那抹漆黑在眼窩深處流動，像揉碎的星雲殘骸，又好像瞳孔深處棲息著永不融化的暴風雪。
太深了。
他的母親的瞳孔是淺色的，那他的瞳色應該更像他的父親吧，祝南星這麽想著。
它好像彎了一下。
黎明笑了，是直達眼底的笑意。他很久沒親眼看見祝南星楞神的樣子了，此刻突然冒出了惡趣味的想法，想要逗一逗對方。
“怎麽？貪戀美色？”
祝南星嚇了一跳，這下徹徹底底回神了，茫然地看著對方。但是那墨色瞳孔深處的吸引力太大了，她先敗下陣來，低下頭，感到有點窘迫，甚至有點想要腳趾抓地。
她試圖偷偷扯一下身旁陸嘉一的衣角讓她幫助自己脫困。
但陸嘉一本人此刻和賀新聊得正酣，甚至已經開始追憶青春往事了，就差指點江山揮斥方遒了，完全無暇顧及祝南星這邊的情況。
靠不住！
祝南星有點想要跺腳，順便暗暗踢一下這個關鍵時刻掉鏈子的姐妹。
怎麽會這麽丟人啊！！
看人還看呆了啊啊啊！！！
果然色字頭上一把刀，下次不敢了！！
祝南星雖然是這麽想著，又偷偷擡起眼又看了一眼黎明。
下次還敢嗚嗚嗚！！！不能浪費資源。
可能是祝南星表現的樣子過於窘迫了，黎明打算先放人一馬，畢竟他們的時間還長。
他主動拋出了個不尷尬的話題：“你現在在林泉工作？”
這個話好接！
“對，碩士畢業後就留在林泉工作了，那邊發展前景還不錯，離家也挺近的。”祝南星內心感嘆著終於能開始和黎明正常交流了。
“你的工作性質，應該很忙吧？”黎明認真註視著她，開始打探。
“確實挺忙的，忙的時候兩三天在床上待的時間可能不超過 5 小時。”一提到工作，祝南星那可是有抱怨不完的話題了。
“那你和你男朋友豈不是很久才能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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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能適應這個寒徹骨髓的惡劣環境嗎？
它會在什麽時候受不了而主動離開呢？
......
想占有。
如果能強行把它留下來就好了。
怎麽才能不驚動它呢？
怎麽才能讓它被塞壬的歌聲吸引呢？
黎明感覺到有點煩躁了，努力把心裏一些不合時宜的陰暗想法壓制住。他扯了扯毛衣領口，覺得室內的空調溫度好像開得有點高了。
叮！
“黎，你的咖啡制作好了。”老板娘提醒道。
她看著黎明目光的朝向，若有所思，好像明白了什麽。
老板娘是亞洲面龐，但是從小長在國外，成年後也曾走南闖北，到處旅行，當過一段時間的背包客，但是現在選擇居住在南極。
黎明來到長城站之後和她聊過幾次，也算是熟識了。
他對老板娘笑了笑，說著：“謝謝。”
隨即對著祝南星她們招了招手，提示她們可以過來拿熱飲了。
陸嘉一在看到老板娘的亞裔長相後，非常自來熟地開啟了話頭。沒一會功夫，已經成功將老板娘的身份打探明白了。
老板娘中文名叫賀新，因為她出生在一月一日，寓意慶祝新年和新生命的誕生。
祝南星覺得這個名字非常好，和老板娘本人的氣質也特別搭對。
賀新非常不拘一格，和陸嘉一沒幾句話已經打成一片了。
祝南星甚至覺得她倆再多待一會兒可以開始拜把子了。
賀新說自己選擇留在南極是因為感覺到這裏的召喚，她說：“這是一種非常神奇的感覺，但很多人覺得我神神叨叨的，走南闖北這麽多年還帶著迷信思維，我都懶得搭理他們。他們懂個屁啊，老娘就是南極使者！！”
賀新骨架子大，說這話氣勢特別足，真的給人一種惹不起的感覺。
“對！”陸嘉一也大聲附和著，給足了情緒價值，“那些喜歡嚼嘴皮子的人什麽都不懂，就喜歡打擊別人。賀老板，我覺得你特颯，我就服你！”
說著還給賀新比了個大拇指，覺得程度不夠，兩只手一起比上。
“大妹子，我瞅著你性格不錯啊，能處！不像那些喜歡唧唧歪歪小肚雞腸的人。”賀新大力拍了拍陸嘉一的肩膀，對這個新朋友表示了充分的認可。
祝南星在旁邊聽著賀新絲毫沒收力的手勁拍打出的聲響，沒忍住樂了，眼睛都笑彎了。
她的眼睛是那種圓形的杏眼，瞳仁占比大，但是瞳孔是琥珀色的，看著非常溫柔。
在醫院帶著口罩給病人看病的時候，很多人會因為這雙眼睛就覺得她性格好、人溫柔，從而加上印象分，看診的過程大多很順利。
很多認識她父母的人都說，這雙眼睛和她爸爸長得一模一樣。
因此祝南星非常喜歡自己的眼睛，每次照鏡子的時候似乎能回想起一點爸爸的模樣。
媽媽有些時候也會看著她的眼睛突然楞神，不說話了，好像在透過她的眼睛看向自己的丈夫。
此刻這雙眼睛彎成了月牙的模樣，看著整個人更加柔和了。
“你們兩個女生怎麽到這地方來了，圖個新鮮還是？”賀新好奇地詢問著。
“嗐，我是圖新鮮，也是想著來帶帶我們南星呀，畢竟人生地不熟的吧。”陸嘉一回頭看向祝南星，手還不老實地摸了摸她的頭頂，作出一副長輩的慈愛模樣。
祝南星沒好氣地把陸嘉一的爪子拍了下來，剛剛還彎著的眼睛又變成了圓溜溜的形狀，佯裝著怒氣。
“我爸爸曾經想來南極拍紀錄片，但是沒機會來。我小時候聽得他說得多了，正好工作有這麽個機會就想來這邊替他看看。”祝南星耐心回覆著賀新的疑問。
黎明若有所思地看著祝南星的側臉。
吧臺的正上方有個頂燈，投射在她的臉上，留下眉骨的陰影，說起親人時那雙眼睛比平時好像黯淡了幾分。
“這樣呀，其實現在也有一些旅行團在南極的夏季過來參觀旅游的。”賀新熱心提出建議。
祝南星嘴角彎起，卻不是之前那種愉快的笑容，搖了搖頭，“我父親已經離世了。”
賀新顯然有點尷尬，連忙道歉，還說著不好意思冒犯了之類的話。
“沒關系的。”祝南星表示完全不介意，讓賀新不用過分在意那些虛頭巴腦的禮節，“人走了就是走了，沒什麽好忌諱的，這是事實。”
“哎呀，別說這些啦。”陸嘉一打著岔開始將話題轉到另外的方向，“賀老板，我剛剛轉了一圈，瞅著你這規模不小啊，你平常是怎麽進貨的呀，南極這邊運輸應該還挺麻煩的吧？”
“噢，我就是和運輸隊聯系。現在科技發展了，其實說不方便也沒那麽不方便，就是時間長了點。海運、陸運、空運都有的。”
賀新也連忙接著這個新話茬，“不過也不是想什麽時候運就能運的，還是要根據天氣情況調整運輸時間節點的，我們一般要提前好些天和運輸隊溝通協調的。”
“那你這邊咖啡、啤酒什麽的存量多嗎？”陸嘉一很好奇。
“咖啡目前是夠的，酒精類的話你想喝一般需要提前預定。”賀新認真回答，“不過這邊的水果供應不是很充足，你們在這裏需要委屈一陣了。”
她又補充道：“親愛的，等到你們回去的時候見到水果可能會感動到哭的，相信我！”
賀新信誓旦旦的拍著胸脯，開著玩笑，氣氛又開始熱起來了，話題不知道怎麽就開始往奇怪的方向走了。
“哎別說，運輸隊的領隊我很中意，夠帶勁，我一直想約他來著，不過人家熱心工作沒怎麽搭理我，我打算加把勁把人給搞到手！！”
賀新右手握拳，非常有氣勢地對著初次見面的她們發表著追愛宣言。
據賀新所說，她在當背包客的時候遇見過很多國家的帥哥，也交往過不少優質的，甚至有段時間的願望就是像集卡一樣收集各個國家的帥哥，努力讓他們成為組成一個前任團，也不枉她來這花花世界走一遭。
出國果然見世面啊。
這是什麽擇偶觀？祝南星暗暗咂舌，註意力已經完全被賀新的豪邁宣言轉移開了。
.
科考站室內的燈光都是偏暖色調的，此刻吧臺上的燈懶洋洋地照在他們這群人身上，但窗外的風還在時不時拍打著經過強化的承重墻，哐哐作響。
祝南星覺得這個場面有點像金庸小說裏面的江湖，此刻外面風雨交加，一個孤僻的深山裏隱藏著這麽一間客棧，老板娘就像那種身懷絕技但歸隱山林的江湖人士，招攬著不知何時會經過客棧，或是在惡劣的天氣進來歇個腳的各路人馬，而她此刻正侃侃而談，俠氣十足。
黎明只是在一旁安安靜靜地坐著，甚至都沒怎麽出聲，但是祝南星的視線很難不被他吸引。
他是那種單單坐在角落就會把大眾目光全部吸引走的人物。
按照剛才腦中私設場景下的身份，黎明像是深藏秘密且寡言少語的游俠。
他現在盯著手中的玻璃杯，緩緩攪拌著，好像是在思索著什麽，也可能是單純走神了。他低垂眼睫時的陰影恰到好處地加深了本就深邃的眉眼輪廓。
祝南星一直知道黎明的側臉線條很優秀，但是這下顯得過分出眾了，此刻光影下的他像是大理石雕像親手被神邸拋光過一樣。
黎明這個人給人的感覺，無論是從表面還是內心，都是非常冷淡的，但是現下由於燈光很暖，他整個人顯得十分柔和，少了鋒芒，甚至給人一種可以輕易接近的錯覺。
祝南星可算知道為什麽酒吧裏面總有人亂搭訕了。
燈光氛圍感營造出脆弱孤獨的錯覺，會讓搭訕者自以為有能力去拯救所謂的“失足少年”。
真是瘋了！
祝南星重重眨了下眼睛，打算把視線從“失足少年”的身上移開。就在這個時候，他們對視了。
祝南星此時正對著黎明，看清楚了他的眼睛形狀，是微微上挑著的，和他媽媽很像，是非常魅惑的眼形。但他的睫毛卻是低垂的，增添了幾分無辜。
瞳孔的顏色過於黑了，那抹漆黑在眼窩深處流動，像揉碎的星雲殘骸，又好像瞳孔深處棲息著永不融化的暴風雪。
太深了。
他的母親的瞳孔是淺色的，那他的瞳色應該更像他的父親吧，祝南星這麽想著。
它好像彎了一下。
黎明笑了，是直達眼底的笑意。他很久沒親眼看見祝南星楞神的樣子了，此刻突然冒出了惡趣味的想法，想要逗一逗對方。
“怎麽？貪戀美色？”
祝南星嚇了一跳，這下徹徹底底回神了，茫然地看著對方。但是那墨色瞳孔深處的吸引力太大了，她先敗下陣來，低下頭，感到有點窘迫，甚至有點想要腳趾抓地。
她試圖偷偷扯一下身旁陸嘉一的衣角讓她幫助自己脫困。
但陸嘉一本人此刻和賀新聊得正酣，甚至已經開始追憶青春往事了，就差指點江山揮斥方遒了，完全無暇顧及祝南星這邊的情況。
靠不住！
祝南星有點想要跺腳，順便暗暗踢一下這個關鍵時刻掉鏈子的姐妹。
怎麽會這麽丟人啊！！
看人還看呆了啊啊啊！！！
果然色字頭上一把刀，下次不敢了！！
祝南星雖然是這麽想著，又偷偷擡起眼又看了一眼黎明。
下次還敢嗚嗚嗚！！！不能浪費資源。
可能是祝南星表現的樣子過於窘迫了，黎明打算先放人一馬，畢竟他們的時間還長。
他主動拋出了個不尷尬的話題：“你現在在林泉工作？”
這個話好接！
“對，碩士畢業後就留在林泉工作了，那邊發展前景還不錯，離家也挺近的。”祝南星內心感嘆著終於能開始和黎明正常交流了。
“你的工作性質，應該很忙吧？”黎明認真註視著她，開始打探。
“確實挺忙的，忙的時候兩三天在床上待的時間可能不超過 5 小時。”一提到工作，祝南星那可是有抱怨不完的話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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