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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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其實被偷親了之後沒什麽感覺。
因為她在戶外待久了，臉部早就被凍僵，麻木到感受不到外界的溫度了，但祝南星此刻仍然覺得耳朵有點發熱。
不知道是因為意識到自己成為了一群人的觀察對象，還是因為那群人中剛好有“熟人”。
人群中有人朝著他們二人所在的位置走過來了。
對面隨即響起一陣起哄的聲音，甚至還有人在吹口哨。
只稍片刻，黎明就走到了祝南星的面前。
他背對著太陽，所以朝著祝南星直直射過來的光線被他攔住了。祝南星再次被籠罩在他的陰影下。
她現在能清清楚楚看見黎明的表情了。
但是她仍然未能從那張冷淡的臉上解讀出任何信息，反倒是又一次被那雙幽深的眼睛鉤住了。
“咳咳，黎。”外國男人咳嗽了一下，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旖旎氛圍，“我記得你教過我一個中國成語，叫做——先來後到？”
黎明轉過頭冷冷看了他一眼，嘴角向下輕撇，“我今天可以教你一個新詞，叫做——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
祝南星一臉震驚，二眼呆滯，三花聚頂！！！
腦袋轟一下就炸開了。
黎明還有冷幽默基因呢？？
“這是什麽意思？”外國男人有點摸不著頭腦，“這個成語好像有點長。”
“意思就是我，和她更加親近。”黎明盡職盡責地當一個合格的翻譯，繼續不爽地回覆對方的提問，倒是也耐心。
“哈，這個你說了不算，要這位美麗的女士說了才算。”金發男擺了個紳士手，指向祝南星，眼角帶著促狹的笑意。
黎明知道這小子在試圖挑戰自己的底線。
自從他上午看到自己和祝南星在一起聊天之後，回去後立馬在所有同事面前大肆宣揚“黎明在小姑娘面前孔雀開屏”，還攛掇一夥人起哄，導致大家甚至連手頭上忙著的工作都放下了。
黎明知道對方在刺激自己做出更進一步的爭取行為，但是他不知道這樣的行為會不會給祝南星帶來困擾。
此刻兩人一起看向祝南星。
祝南星頓時感覺自己有點招架不住，很想立馬變成土撥鼠打個地洞離開這裏，哦不，應該說打個冰洞。
“啊......很高興認識你！！”祝南星開始打岔，“該怎麽稱呼您呢？”
“噢！忘記做自我介紹了，我的名字叫Arthur。”亞瑟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祝南星了然，也報上自己的名字：“我的名字叫祝南星，你可以叫我祝醫生，也可以叫我Stella。”
“不過千萬別叫我‘zhu’。”祝南星想到黎明是怎麽被叫的，連忙補充道。
“為什麽呢？”亞瑟不明白其中的彎彎繞繞，“‘zhu ’也很好聽啊。”
“因為在中國，zhu的英文讀音聽起來會像在叫pig。”祝南星聳了聳肩膀，傳達了自己的無奈，“這對我來說並不是很禮貌。”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我會記住的！！”亞瑟信誓旦旦地做了保證，邊和祝南星聊天還邊觀察著黎明的反應。
亞瑟說話很有趣，不會讓話題掉在地上，而且誇張的一驚一乍反應有點滑稽，祝南星雖然話少但也沒有覺得不自在。
他們倆人聊天的氛圍一片融洽，黎明沒有開口說話。
他就這樣靜靜地觀察，有點像個局外人，又像是冰天雪地裏潛伏著的雪豹。
祝南星突然意識到黎明被晾在一邊好一會兒了，正想著要不要主動找個話題，和對方說點什麽，他已經開口了。
“回去吧，你看起來已經凍僵了。”
黎明和祝南星挨得近，聲音不覆以往的清朗疏離，比起青春期多了幾分低沈磁性，祝南星被這個聲音勾得耳朵有點酥麻。
亞瑟從黎明緊繃的語調中聽出了幾分危險，開始默念上帝，對剛剛做出的舉動進行了自我反思，以期換來這個家夥對自己高擡貴手的可能性。
“啊，哦，好的。”祝南星才意識到自己四肢僵硬得快退化成植物人的狀態了，於是跟著黎明一前一後走向基地。
亞瑟在黎明放話後立馬就跑遠了，現在在夥伴們中間，嘰嘰喳喳地在討論著什麽，還比劃著動作，遠遠瞧著都感覺到了情緒之強烈。
祝南星聽不太清，也聽不太懂，就在黎明身後默默踩著他走在自己前面留下的腳印。到地方了她還沒意識到，一時沒剎住車，直接撞在黎明背上。
黎明頓住了，祝南星閃開了。
由於祝南星始終在黎明身後，沒看見對方在轉過身看見她閃開時眼底稍瞬即逝的情緒。
黎明帶著祝南星進到基地之後，又突然停下腳步，回過身對著祝南星輕聲叫道：“Stella？”
“啊？”祝南星懵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啊！那是我的英文名。
“星星？”
黎明的口吻，像是在詢問這個名字的含義，又好像只是單單在叫這個名字。
“啊......是。”祝南星覺得這個叫法有點親昵了，奶奶也是這麽叫自己的。
雖然知道對方肯定只是在單純翻譯她英文名字的釋義，但她還是覺得有點不自在，指尖在手套內緊張地摩挲著內裏的絨毛。
黎明看到祝南星又低下了頭，換了個話題，語氣是關心的：“你在這裏待到多久？”
“我待到南極夏季結束，不參與越冬。”
黎明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不說話了。
怎麽不繼續問了？也不走了？兩個人就在門口幹站著？？
接下來還能說啥？說點啥呢？？
祝南星的腳趾頭已經開始給自己摳出一間客廳了。
“沒想到你居然成為了天文學家！”祝南星突然開口道，一驚一乍的樣子倒是有亞瑟幾分真傳。
......
空氣安靜了三秒。
黎明不知道祝南星怎麽突然問了這個，難道自己暴露了？
他理性分析了各種可能性，對方知道真相的可能性幾乎為零，於是冷靜又不失禮貌地回了一個：“嗯。”
“嗯”這種只承上不啟下的詞語能不能從社交話語裏面刪除啊？
這怎麽聊？？怎麽聊下去啊？？！！
祝南星感覺自己的社恐屬性此刻已經占領了大腦，局促到想快速結束對話然後溜走！！
“哈哈...果然只有你這種程度的天才，才能在理論研究上繼續深造，在科學界發光發熱啊！！”
祝南星好不容易又憋出了一句話，但是她看見黎明聽見後眉頭緊緊鎖著，好像很不開心的樣子。
難道自己說的話太狗腿了，大神耳朵裏聽不得這些阿諛奉承的東西？可我是真的不知道說啥了......求求了，放過一個可憐無助的社恐女孩吧！
“你把我捧太高了。”
黎明本來骨相就很深邃，眉眼距離很近，此時眉毛壓得更低了，他嘴角向下抿著，聲音比之前聽到的還沈了一些，聽得祝南星心頭一震一震的。
我應該繼續回他的話嗎？
不高不高，你應該的，怎麽聽著像罵人呢？
“去喝點熱水吧。”黎明等半響沒聽見祝南星的回音，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語氣有點重了，他主動換了個話題，沒讓兩人之間繼續沈默下去。
好的。
於是祝南星繼續當著大神的人形尾巴，兩人一前一後走到了熱水供應處。
她摘下手套，接過了黎明遞過來的熱水，先是暖了一下手，用嘴吹著氣，降著液體表面的溫度。
“剛剛那個人是我的朋友，也是同事。”黎明手指一下一下輕點著玻璃杯表面，語氣聽不太出來情緒，但是在認真地向她解釋，“他是意大利人，性格比較開放，側臉親吻對他們來說是一個見面禮儀。如果剛剛有冒犯到你的話我替他向你道個歉。”
“沒有沒有，我完全能夠理解外國友人的待客之道，你不用解釋的，我都明白。”祝南星連忙擺頭，表示自己不介意。
能理解？這都不介意？
黎明喉頭滾動，停頓了片刻，又繼續主動說著話：“你畢業後當了醫生，很厲害。”
“是吧？我也覺得挺厲害的。”祝南星終於不用自己找話題了，開始放松了下來。
“怎麽想到做這個職業的？”
祝南星很認真地思索了一會兒才回覆他：“因為以前發生的一些事影響了我的人生選擇，雖然我的家人一度認為這個職業不適合我，但出乎意料的是，我幹得還不錯，也從中發現了一些更有意義的事情，就堅持幹下去了。”
黎明垂眸註視著祝南星的側臉，對方此刻的神情和記憶裏一些畫面重合了起來，這下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對方就在自己身旁的事實。
祝南星好像陷入了某段回憶，她的嘴角翹了起來，精致的唇形在他這個角度看起來非常動人。
黎明目光沈沈地盯著看了一會，突然移開了視線。
“南星！”
不遠處傳來一陣清亮的女聲。
陸嘉一疾步走了過來，邊走邊打量著祝南星身旁的人。她隔著老遠就看見自家小白菜面前還站著一個男人，走近後發現對方居然是昨天那個“老同學”？
對方明明整個身體姿態都在朝著南星傾斜，這個老同學看著挺“熟”的啊，南星難不成之前騙我呢？不應該啊。
“你去哪啦？我回宿舍好一陣了，發現你一直沒回來。”
祝南星從回憶裏跳了出來，“哦，我待在宿舍有點悶，就去外面透透氣，沒註意時間。你忙完啦？”
“是呢，我工作效率杠杠的好嗎！！”陸嘉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非常不謙虛地自誇著。
陸嘉一完全忽視不掉祝南星“老同學”的存在，對方單單是站在那裏，耀眼的光芒就已經閃到了自己，於是指了指黎明，“不介紹一下？”
“他叫黎明。”祝南星的介紹非常之精簡。
“沒啦？？”
“嗯......他是天文學家，現在應該是在這邊搞課題研究。”祝南星補充，順便提醒道，“你也需要給他遞一份心理評估表。”
“哎呀，你知道我不是想問這個。”陸嘉一恨鐵不成鋼地皺起了臉。
黎明本來在一旁做個安靜的花瓶，但是看祝南星似乎招架不住，主動開口道：“你也可以直接問我。”
祝南星詫異地看向黎明，對方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社交微笑，像是早已習慣應付這種場合了。難道是受漂亮國環境影響？
陸嘉一很滿意黎明的態度。她雙手橫貫胸口前，上下打量著對方：“芳齡幾許，可曾婚配？”
祝南星今天已經第二次聽到這種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話了，剛好這倆人都在她面前站著。
其中一個居然是她的好朋友？！！
實在是太丟臉了，怎麽把陸嘉一拉回去比較合適啊？？
要不我還是自己開溜吧？
祝南星已經偷偷轉移視線看向門口，規劃著逃跑路線。
黎明右邊的眉毛輕挑了一下，感受到了祝南星朋友的殺傷力，回答得倒是彬彬有禮，“28，否。”
“那有女朋友嗎？”陸嘉一乘勝追擊，繼續發問。
黎明的視線往陸嘉一身旁移動了一瞬，“沒有。”
陸嘉一準確捕捉到了黎明的視線偏移，對話的同時還不禁在心裏感嘆這人長得實在是過於紮眼了。
“很好！”陸嘉一很欣慰，“那我們的大美女祝南星你可以考慮考慮。”
反正旅游的時候和帥哥看對眼了就可以開撩，大家都是自由身怕什麽！不管這段感情能不能有個好結果，南星能在南極有場艷遇那也是相當不錯啊！！
再看看這帥哥的成色，南星吃不了虧！
姐？
姐妹？
別亂點鴛鴦譜啊！！
祝南星看似人還在這裏，其實已經走了有一陣兒了。
“可以。”
黎明欣然點了點頭，像是在和陸嘉一比誰更加能胡扯。
祝南星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她把手上原本捧著的熱水一飲而盡，也不管燙不燙舌頭了，現在更燙的是她的臉啊啊啊！！
她拉著陸嘉一就要離開這個“硝煙彌漫的戰場”。
“不好意思啊，我朋友心理醫生做久了，心理出了點問題，我帶她回去治治哈。”祝南星一把拉住了陸嘉一的手臂，努力把抽搐的嘴角擺平，離開之前還禮貌地和黎明解釋了一下。
祝南星想起陸嘉一的職業性質，還好心替她補充道：“你放心，給你們做心理測評的時候絕對沒問題，她是專業的。”
說著用手指了指陸嘉一，還比了個大拇指，試圖挽回陸醫生的最後一絲體面。
她邊說著已經將陸嘉一拉開有一段距離了。
黎明註視著那道熟悉的背影走遠，漸漸消失，直到轉彎後，完全看不見。
他低垂的眼睫隱藏了情緒，手指來回摩挲著玻璃杯光滑的杯身，餘光註意到祝南星留下的杯子。
杯子被一雙指節分明的手指握住，上面殘留的溫度不知道是熱水本身的，還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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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在戶外待久了，臉部早就被凍僵，麻木到感受不到外界的溫度了，但祝南星此刻仍然覺得耳朵有點發熱。
不知道是因為意識到自己成為了一群人的觀察對象，還是因為那群人中剛好有“熟人”。
人群中有人朝著他們二人所在的位置走過來了。
對面隨即響起一陣起哄的聲音，甚至還有人在吹口哨。
只稍片刻，黎明就走到了祝南星的面前。
他背對著太陽，所以朝著祝南星直直射過來的光線被他攔住了。祝南星再次被籠罩在他的陰影下。
她現在能清清楚楚看見黎明的表情了。
但是她仍然未能從那張冷淡的臉上解讀出任何信息，反倒是又一次被那雙幽深的眼睛鉤住了。
“咳咳，黎。”外國男人咳嗽了一下，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旖旎氛圍，“我記得你教過我一個中國成語，叫做——先來後到？”
黎明轉過頭冷冷看了他一眼，嘴角向下輕撇，“我今天可以教你一個新詞，叫做——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
祝南星一臉震驚，二眼呆滯，三花聚頂！！！
腦袋轟一下就炸開了。
黎明還有冷幽默基因呢？？
“這是什麽意思？”外國男人有點摸不著頭腦，“這個成語好像有點長。”
“意思就是我，和她更加親近。”黎明盡職盡責地當一個合格的翻譯，繼續不爽地回覆對方的提問，倒是也耐心。
“哈，這個你說了不算，要這位美麗的女士說了才算。”金發男擺了個紳士手，指向祝南星，眼角帶著促狹的笑意。
黎明知道這小子在試圖挑戰自己的底線。
自從他上午看到自己和祝南星在一起聊天之後，回去後立馬在所有同事面前大肆宣揚“黎明在小姑娘面前孔雀開屏”，還攛掇一夥人起哄，導致大家甚至連手頭上忙著的工作都放下了。
黎明知道對方在刺激自己做出更進一步的爭取行為，但是他不知道這樣的行為會不會給祝南星帶來困擾。
此刻兩人一起看向祝南星。
祝南星頓時感覺自己有點招架不住，很想立馬變成土撥鼠打個地洞離開這裏，哦不，應該說打個冰洞。
“啊......很高興認識你！！”祝南星開始打岔，“該怎麽稱呼您呢？”
“噢！忘記做自我介紹了，我的名字叫Arthur。”亞瑟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祝南星了然，也報上自己的名字：“我的名字叫祝南星，你可以叫我祝醫生，也可以叫我Stella。”
“不過千萬別叫我‘zhu’。”祝南星想到黎明是怎麽被叫的，連忙補充道。
“為什麽呢？”亞瑟不明白其中的彎彎繞繞，“‘zhu ’也很好聽啊。”
“因為在中國，zhu的英文讀音聽起來會像在叫pig。”祝南星聳了聳肩膀，傳達了自己的無奈，“這對我來說並不是很禮貌。”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我會記住的！！”亞瑟信誓旦旦地做了保證，邊和祝南星聊天還邊觀察著黎明的反應。
亞瑟說話很有趣，不會讓話題掉在地上，而且誇張的一驚一乍反應有點滑稽，祝南星雖然話少但也沒有覺得不自在。
他們倆人聊天的氛圍一片融洽，黎明沒有開口說話。
他就這樣靜靜地觀察，有點像個局外人，又像是冰天雪地裏潛伏著的雪豹。
祝南星突然意識到黎明被晾在一邊好一會兒了，正想著要不要主動找個話題，和對方說點什麽，他已經開口了。
“回去吧，你看起來已經凍僵了。”
黎明和祝南星挨得近，聲音不覆以往的清朗疏離，比起青春期多了幾分低沈磁性，祝南星被這個聲音勾得耳朵有點酥麻。
亞瑟從黎明緊繃的語調中聽出了幾分危險，開始默念上帝，對剛剛做出的舉動進行了自我反思，以期換來這個家夥對自己高擡貴手的可能性。
“啊，哦，好的。”祝南星才意識到自己四肢僵硬得快退化成植物人的狀態了，於是跟著黎明一前一後走向基地。
亞瑟在黎明放話後立馬就跑遠了，現在在夥伴們中間，嘰嘰喳喳地在討論著什麽，還比劃著動作，遠遠瞧著都感覺到了情緒之強烈。
祝南星聽不太清，也聽不太懂，就在黎明身後默默踩著他走在自己前面留下的腳印。到地方了她還沒意識到，一時沒剎住車，直接撞在黎明背上。
黎明頓住了，祝南星閃開了。
由於祝南星始終在黎明身後，沒看見對方在轉過身看見她閃開時眼底稍瞬即逝的情緒。
黎明帶著祝南星進到基地之後，又突然停下腳步，回過身對著祝南星輕聲叫道：“Stella？”
“啊？”祝南星懵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啊！那是我的英文名。
“星星？”
黎明的口吻，像是在詢問這個名字的含義，又好像只是單單在叫這個名字。
“啊......是。”祝南星覺得這個叫法有點親昵了，奶奶也是這麽叫自己的。
雖然知道對方肯定只是在單純翻譯她英文名字的釋義，但她還是覺得有點不自在，指尖在手套內緊張地摩挲著內裏的絨毛。
黎明看到祝南星又低下了頭，換了個話題，語氣是關心的：“你在這裏待到多久？”
“我待到南極夏季結束，不參與越冬。”
黎明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不說話了。
怎麽不繼續問了？也不走了？兩個人就在門口幹站著？？
接下來還能說啥？說點啥呢？？
祝南星的腳趾頭已經開始給自己摳出一間客廳了。
“沒想到你居然成為了天文學家！”祝南星突然開口道，一驚一乍的樣子倒是有亞瑟幾分真傳。
......
空氣安靜了三秒。
黎明不知道祝南星怎麽突然問了這個，難道自己暴露了？
他理性分析了各種可能性，對方知道真相的可能性幾乎為零，於是冷靜又不失禮貌地回了一個：“嗯。”
“嗯”這種只承上不啟下的詞語能不能從社交話語裏面刪除啊？
這怎麽聊？？怎麽聊下去啊？？！！
祝南星感覺自己的社恐屬性此刻已經占領了大腦，局促到想快速結束對話然後溜走！！
“哈哈...果然只有你這種程度的天才，才能在理論研究上繼續深造，在科學界發光發熱啊！！”
祝南星好不容易又憋出了一句話，但是她看見黎明聽見後眉頭緊緊鎖著，好像很不開心的樣子。
難道自己說的話太狗腿了，大神耳朵裏聽不得這些阿諛奉承的東西？可我是真的不知道說啥了......求求了，放過一個可憐無助的社恐女孩吧！
“你把我捧太高了。”
黎明本來骨相就很深邃，眉眼距離很近，此時眉毛壓得更低了，他嘴角向下抿著，聲音比之前聽到的還沈了一些，聽得祝南星心頭一震一震的。
我應該繼續回他的話嗎？
不高不高，你應該的，怎麽聽著像罵人呢？
“去喝點熱水吧。”黎明等半響沒聽見祝南星的回音，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語氣有點重了，他主動換了個話題，沒讓兩人之間繼續沈默下去。
好的。
於是祝南星繼續當著大神的人形尾巴，兩人一前一後走到了熱水供應處。
她摘下手套，接過了黎明遞過來的熱水，先是暖了一下手，用嘴吹著氣，降著液體表面的溫度。
“剛剛那個人是我的朋友，也是同事。”黎明手指一下一下輕點著玻璃杯表面，語氣聽不太出來情緒，但是在認真地向她解釋，“他是意大利人，性格比較開放，側臉親吻對他們來說是一個見面禮儀。如果剛剛有冒犯到你的話我替他向你道個歉。”
“沒有沒有，我完全能夠理解外國友人的待客之道，你不用解釋的，我都明白。”祝南星連忙擺頭，表示自己不介意。
能理解？這都不介意？
黎明喉頭滾動，停頓了片刻，又繼續主動說著話：“你畢業後當了醫生，很厲害。”
“是吧？我也覺得挺厲害的。”祝南星終於不用自己找話題了，開始放松了下來。
“怎麽想到做這個職業的？”
祝南星很認真地思索了一會兒才回覆他：“因為以前發生的一些事影響了我的人生選擇，雖然我的家人一度認為這個職業不適合我，但出乎意料的是，我幹得還不錯，也從中發現了一些更有意義的事情，就堅持幹下去了。”
黎明垂眸註視著祝南星的側臉，對方此刻的神情和記憶裏一些畫面重合了起來，這下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對方就在自己身旁的事實。
祝南星好像陷入了某段回憶，她的嘴角翹了起來，精致的唇形在他這個角度看起來非常動人。
黎明目光沈沈地盯著看了一會，突然移開了視線。
“南星！”
不遠處傳來一陣清亮的女聲。
陸嘉一疾步走了過來，邊走邊打量著祝南星身旁的人。她隔著老遠就看見自家小白菜面前還站著一個男人，走近後發現對方居然是昨天那個“老同學”？
對方明明整個身體姿態都在朝著南星傾斜，這個老同學看著挺“熟”的啊，南星難不成之前騙我呢？不應該啊。
“你去哪啦？我回宿舍好一陣了，發現你一直沒回來。”
祝南星從回憶裏跳了出來，“哦，我待在宿舍有點悶，就去外面透透氣，沒註意時間。你忙完啦？”
“是呢，我工作效率杠杠的好嗎！！”陸嘉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非常不謙虛地自誇著。
陸嘉一完全忽視不掉祝南星“老同學”的存在，對方單單是站在那裏，耀眼的光芒就已經閃到了自己，於是指了指黎明，“不介紹一下？”
“他叫黎明。”祝南星的介紹非常之精簡。
“沒啦？？”
“嗯......他是天文學家，現在應該是在這邊搞課題研究。”祝南星補充，順便提醒道，“你也需要給他遞一份心理評估表。”
“哎呀，你知道我不是想問這個。”陸嘉一恨鐵不成鋼地皺起了臉。
黎明本來在一旁做個安靜的花瓶，但是看祝南星似乎招架不住，主動開口道：“你也可以直接問我。”
祝南星詫異地看向黎明，對方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社交微笑，像是早已習慣應付這種場合了。難道是受漂亮國環境影響？
陸嘉一很滿意黎明的態度。她雙手橫貫胸口前，上下打量著對方：“芳齡幾許，可曾婚配？”
祝南星今天已經第二次聽到這種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話了，剛好這倆人都在她面前站著。
其中一個居然是她的好朋友？！！
實在是太丟臉了，怎麽把陸嘉一拉回去比較合適啊？？
要不我還是自己開溜吧？
祝南星已經偷偷轉移視線看向門口，規劃著逃跑路線。
黎明右邊的眉毛輕挑了一下，感受到了祝南星朋友的殺傷力，回答得倒是彬彬有禮，“28，否。”
“那有女朋友嗎？”陸嘉一乘勝追擊，繼續發問。
黎明的視線往陸嘉一身旁移動了一瞬，“沒有。”
陸嘉一準確捕捉到了黎明的視線偏移，對話的同時還不禁在心裏感嘆這人長得實在是過於紮眼了。
“很好！”陸嘉一很欣慰，“那我們的大美女祝南星你可以考慮考慮。”
反正旅游的時候和帥哥看對眼了就可以開撩，大家都是自由身怕什麽！不管這段感情能不能有個好結果，南星能在南極有場艷遇那也是相當不錯啊！！
再看看這帥哥的成色，南星吃不了虧！
姐？
姐妹？
別亂點鴛鴦譜啊！！
祝南星看似人還在這裏，其實已經走了有一陣兒了。
“可以。”
黎明欣然點了點頭，像是在和陸嘉一比誰更加能胡扯。
祝南星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她把手上原本捧著的熱水一飲而盡，也不管燙不燙舌頭了，現在更燙的是她的臉啊啊啊！！
她拉著陸嘉一就要離開這個“硝煙彌漫的戰場”。
“不好意思啊，我朋友心理醫生做久了，心理出了點問題，我帶她回去治治哈。”祝南星一把拉住了陸嘉一的手臂，努力把抽搐的嘴角擺平，離開之前還禮貌地和黎明解釋了一下。
祝南星想起陸嘉一的職業性質，還好心替她補充道：“你放心，給你們做心理測評的時候絕對沒問題，她是專業的。”
說著用手指了指陸嘉一，還比了個大拇指，試圖挽回陸醫生的最後一絲體面。
她邊說著已經將陸嘉一拉開有一段距離了。
黎明註視著那道熟悉的背影走遠，漸漸消失，直到轉彎後，完全看不見。
他低垂的眼睫隱藏了情緒，手指來回摩挲著玻璃杯光滑的杯身，餘光註意到祝南星留下的杯子。
杯子被一雙指節分明的手指握住，上面殘留的溫度不知道是熱水本身的，還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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