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瑞放棄了這個話題，之後提到了分店的問題。

分店還可以叫這個名字，但是招聘人員，必須他來做，慕圳據理力爭，將店面的選址權握在手裏面，相比之下，沈海灣相形見絀，倒是沒有任何的長處。

送走了王瑞，沈海灣卻陷入了一種自我否定的過程中。

慕圳照顧他的情緒，意味深長，“以前劉邦曾經說過一句話，夫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裏之外，吾不如子房。鎮國家，撫百姓，給饋餉而不絕糧道，吾不如蕭何。連百萬之軍，戰必勝，攻必取，吾不如韓信。此三人者皆人傑也，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也。天底下的技能千千萬，你已經在廚藝上站在高峰，若是每一行都能精湛無人能比，別人怎麽吃飯？”

天底下的能人有很多，但是劉邦只有一個。

他點點頭，微微一笑，由衷而言，“謝謝你，慕圳。”

慕圳對這樣忽然很煽情的謝謝有些不好意思，臉色微微一紅，別過了臉，“其實之前萬總的話還是不錯的，我們現在，的確是需要擴充店面，我的建議是，將分店放在學校旁邊，這樣的話，能夠籠絡龍崗區接近三分之一的消費群體，我們的客流量，永遠不用擔心。

沈海灣去翻了翻賬本，看了一下現在的情況，經過分析，店裏面的營業額是不錯，但是去掉成本，去掉之前的宣傳費用，其實沒有了多少錢，按照慕圳的說法，希望下一個店面是直接買下的。

也就是說，需要至少上百萬的流動資金。

沈海灣研究了一下最近的房價，學校那邊的房子是貴的，商品房更是貴到了天際，若是真的去買，手裏面所有的投資以及利潤，都要花光，之前所謂的招聘還有之後的原材料進貨，都只能成為幻想，而且很可能，因為這個買房 計劃，耽誤更多的事情。

資金的流轉，是一個店面，一個公司最基本的問題，沈海灣曾經窮過，知道掙紮在溫飽線的痛苦，也明白一旦是回到了當初的狀態，很可能會撐不住這些壓力。

畢竟，零資產跟負資產，是完全不同的心態。

這件事應該從長計議。

但是慕圳他們都在興頭上，所以盡量還是先壓下這件事，之後再想辦法。

慕圳卻是因為這件事籌謀起來，沈海灣每天都能看到處理完賬本的慕圳開始研究整個龍崗區的地圖，按照大家商量的結果，分店的位置不能太遠，所以劃分的學區，只能從大學校園那邊開始。

沈海灣聽了她的分析之後，也是深以為然，“過幾天，我們可以去學校那天考察一下，不管怎麽說，房子我們看好了之後，價格還是要談一下。”

現在學校那邊很少有賣房子的，而且根據了解，在學校的東門那邊有一個小吃街，那裏到了晚上，人流量很大，是最佳的選擇，並且東門那邊臨近學校的教學樓，只要是下課之後，學生出來吃飯的也不在少數。

沈海灣看著地圖，看著上面的地方，鉛筆在上面畫了圈。

圈圈畫了兩個，慕圳有些不解，“你是打算要買兩片地方？”

沈海灣很是無奈的笑了笑，指著兩邊，“這是學校的東門跟西門，之前我去過那個學校，西門那邊沒有多少人，東門卻是門庭若市，但是西門那邊價格低，我們可以綜合考察一下。”

慕圳說心動不如行動，兩個人等到 了有一天晚上的空閑時間，直接去了學校那邊，還因為這個，慕圳遇到了多年的好友姜堰，沈海灣讓兩個美女在咖啡廳休息，之後便獨自去了學校裏面。

說來也是奇怪，在學校裏面，他似乎是看到了陸振興的身影，追過去的時候，卻發現沒人。

倒是看到了之前那個吃播，開心一笑。

笑笑看到他，倒是很高興，還主動合影，不過，開心一笑說著家常話，忽然說道，“最近啊，你家酸辣粉的味道有些別扭，也不知道是不是食材出現了問題，要不是這樣，我真想再去做一次直播。”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沈海灣摸了摸下巴，皺著眉問道，“能不能仔細說說？”

開心一笑想了想，描述了一下自己最近吃飯的感受。

之前去冬小巷，是因為洪有利的推薦，去了之後，也算是不虛此行，而且前段時間，粉絲的反饋也不錯，她自然是名氣上漲。

她還說道，吃播跟店家都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所以，現在很多粉絲來反應，大灣酸辣粉家的味道，沒有以前正宗了，甚至有些偷工減料的嫌疑。

沈海灣對此很是驚訝，酸辣粉店裏面的每一碗酸辣粉都是經過他的手做的，怎麽可能會出現問題，他還解釋，“這些都是我們精挑細選的食材，也許是以為大家的口味不同？”

“也可能吧，”開心一笑無奈的搖搖頭，“我回去之後會跟我的粉絲解釋一下的，不過沈老板，你的粉絲也不少了，做生意還是品牌重要吧。你看你現在，不僅僅是做酸辣粉，還要做菜，想想也是挺忙的，一時半會顧不過來也是情有可原，但是希望你不要忘記你之前說的那些話，我其實挺懷念之前那個味道的，希望以後，我們還能合作。”

言外之意，現在不能合作了。

現在已經開春，天氣漸漸炎熱，可不知道為什麽，沈海灣獨自站在校園的操場上，覺得風很冷，他索性在操場上跑了幾圈，汗水在臉頰蒸騰，心卻像是被懸起來，在風中搖擺不定。

萬瑞那些話，在腦海中不斷的翻騰，降低成本，降低成本，降低成本？！

在開心一笑說出那些話的時候，他已經意識到了這個問題，食材的選擇全部掌握在萬瑞的手中，他就相當於只是一個廚師，而廚師的命脈是什麽？不是錢，而是食材。

真所謂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若是食材不夠好，那如何能脫穎而出？

沈海灣越走越慢，最後索性坐在籃球框下的臺子上，不銹鋼的臺子冰涼，卻是剛好能讓他清醒。

做生意，是品牌重要，還是利潤重要？

是開一個分店重要，還是將大灣酸辣粉做成一個旗幟跟重要？

但反過來想想，沒有錢，父親的病怎麽辦，母親的生活，怎麽保障，他如何在同齡人中昂首挺胸？

沈海灣揉著眉心，臉色越發的低沈，那些難以訴說而出的為難與糾結，在腦海裏不斷交織，仿佛是一只不斷吐絲的蠶，最終將自己塵封於內，難以破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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