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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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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寧芫皺著眉,略帶思索的看向坑口,那裏光禿禿的,什麽都沒有。

如今境況,她一人能從坑中爬上去,要再帶一個蔣宗平,怕是難如登天。

蔣宗平看出了她的為難,想了想,道:“我右腳還能動,不妨我自行一試。”

寧芫眼睛一亮,解開綁在自己腰上的麻繩,走到蔣宗平面前站定,將繩子一端遞給她。

蔣宗平看她一看,寧芫莫名:“你手也斷了麽?”

蔣宗平瞬時有些尷尬,從寧芫手中接過繩子,在自己腰上纏腰兩圈,綁了個結。

寧芫看蔣宗平打結未打太緊,怕他一個傷殘病人從坑口掉下來,便自己兩手從蔣宗平腰下穿過,扯著繩子兩端,往兩側使勁拉了拉。

她扯完繩子,擡頭看蔣宗平一眼,便見蔣宗平沈著一張臉,眼神晦暗不明。

寧芫莫名,她退後一步,扶著蔣宗平的胳膊,將其從地上拉起,又扶他走到坑邊緣,期盼道:“你試試,看能不能爬上去。”

蔣宗平左腿這會鉆心的痛,他看著寧芫期待的眼神,一言不發,只點點頭,兩手抓著麻繩,右腳蹬在大坑邊緣,依靠著雙臂的力量往上爬。

寧芫看他往上爬了一段距離,心中松了一口氣。

爬到一半,蔣宗平一陣氣虛,有那麽一瞬間,他感覺到自己的右腳仿佛要一腳踩空,他慢慢卸了部分力,停了下來。

寧芫在坑底看的分明,擔憂問道:“怎麽了?”

蔣宗平咬咬牙,“無事。”一鼓作氣,忍著左腳的劇痛,硬是雙腿一路蹬著墻面,爬了上去。

直到爬出坑的那一刻,蔣宗平才深吸了一口冷氣。

他將自己腰上的繩子解開,拋了下去,才忍著痛,將自己已經歪曲的左腿掰回原位。

寧芫看到拋下來的繩子,快速撿起,在自己腰上纏繞兩圈,蹭蹭兩下爬了上來。

兩人借著月色,互看對方臉一眼,心思各異。

還是寧芫先道:“小侯爺,現在咱們作甚?”

這個時辰,在叢林中穿行不是好事,容易迷路不說,更易招惹野獸的註意。況且以蔣宗平的傷勢,走不了太遠。

便聽蔣宗平道:“你身上帶吃食了麽?”

說著,一陣咕嚕聲,從他肚子的方位傳出來。

寧芫一楞,“沒帶現成的。”又扒拉了兩下一旁的布袋,裏面躺著只死了的野雉,這還是蔣宗平圍獵時一箭射中的。

她帶著繩子回來的時候,便想著拿上一只罷,萬一若是被困在山中……還能勉強打打牙祭。

蔣宗平看寧芫想的如是周全,點點頭,“你挺周全。”

寧芫摸了摸身上,發現未帶火折子……蔣宗平誇讚她的話說到一半,頓了頓,摸了摸自己衣襟,從裏面逃出一支小小的火折子。

寧芫霎時間松了一口氣。

過去這麽長時間,便是她也餓了。

兩人找了個寬敞的地方,寧芫搜羅了一些幹枯樹枝過來,將火架起來點燃。

又隨手拔了野雉一堆毛,找個木棍將野雉插個對穿,架在火上,轉著圈兒的烤。

什麽調味都沒有,兩人許是餓久了,聞著味,寧芫不住的偷偷咽了口水。

蔣宗平見狀,從懷裏掏出一枚匕首,那匕首寒光乍現,手柄處鑲嵌的湖藍色寶石熠熠生輝。

他握著匕首,從善如流從野雉身上切下一條腿,遞給寧芫。

寧芫也不謙讓,接過腿,狼吞虎咽便吃了起來。

反觀一旁蔣宗平,雖是也餓了許久,吃相依舊斯文。

蔣宗平細細咀嚼著嘴中的肉,咽下去,才道:“圍獵結束後,父親要送我去翠林書院讀書。”

寧芫看他一眼,不明白他同自己說這個是為何。

就聽蔣宗平又道:“聽聞翠林書院夫子人選已定,是裴洹。”

寧芫靜靜聽著,不懂蔣宗平何意。

蔣宗平看著寧芫的神色,卻偏偏不願再說。他拍了拍手上的殘渣,從懷著隨意掏出一張帕子,擦了擦手,又將帕子隨手丟到寧芫腿上。

便雙手撐在腦後,倒身睡去。

“小侯爺腿上的傷,不包紮一下麽?”寧芫問。

“方才你拾柴火之時,小侯爺我便自行包過了。”

寧芫點點頭,不再多言。

她往火堆中添了些樹枝,又往遠處挪了挪,將布袋中的東西抖落了出來,扯了扯布袋,將其扯到微微平整,蓋到自己身上。

一切事宜,等明日天亮了再說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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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夢中,寧芫被一陣聲響驚醒。

等她反應過來,才意識到自己同蔣宗平在圍場叢林中,而非是她之前每日宿的那顆大榕樹底下。

她看了看四周,一片平靜。

她又看向蔣宗平,蔣宗平閉著眼睛,整個人滿頭冷汗,涔涔往額頭下留,嘴唇蒼白不已,正渾身顫抖著。

寧芫一驚。

她起身走過去,摸了摸蔣宗平的額頭,果不其然,燙得驚人。

夜色中,有一雙黃到發綠的眼睛,正隔著樹叢,暗暗看著他們。

寧芫又往火堆中添了些樹枝進去,火苗“唰”一下,大了不少。

寧芫將蔣宗平朝火苗靠近的地方挪了挪,細看他的面色,發覺他已經燒糊塗過去了,也不知昏迷了多久。

寧芫想起先前找幹樹枝之時,在附近發現過一小攤水窪。寧芫撿起蔣宗平原先丟在地上的帕子,拿起蔣宗平的匕首,將帕子割斷成了幾截,朝記憶中水窪的方位走去。

等她用帕子浸濕了一層水,捧在手中,走過來之時,她發覺有一頭巨大的黑色老虎,正旋在蔣宗平身邊,眼神兇惡,鼻尖輕嗅,似是聞這個人,死透了沒有。

寧芫呼吸一窒。

她輕聲摸了摸袋中匕首,心臟緊緊縮成一團。

有一顆冷汗,從她的鼻尖掉了下來。

黑虎的舌尖已經開始舔蔣宗平的臉了。

滿舌的倒刺,像是鐵刷子般,在他的面皮上蹭過,似是試探。

寧芫心一橫,輕退一步,腳跟踩在地上碎葉片上,發出細微的“卡擦”聲響。

黑虎耳朵一動,霎時間,根本不容寧芫反應,已經撲到了寧芫肩膀上。

寧芫肩膀劇痛,她感覺自己的肩胛骨似是被釘入了兩排鋼釘,一瞬間將她死死定在地上,動彈不能。

隔著黑虎,寧芫看見原本昏迷的蔣宗平突然起身,一瘸一拐往自己的方向走來。

慘白月光下,寧芫看見他手中握著一支羽箭。

來不及了。

寧芫拼勁全力,死命擡起原本便握在手中的匕首,月色下,寒光一閃,用盡全部力氣,刺進黑虎脖頸中,甚或攪動了一圈。

寧芫在賭,若是她這一刀,未刺進黑虎動脈,她和蔣宗平今晚,全都難逃一死。

索性,原本暴躁的黑虎怒目圓睜,被匕首刺中的那一瞬間,疼痛刺激它更為暴躁,戳入寧芫肩膀的指尖更加深入,寧芫覺得自己的肩膀已經被它的爪子戳穿。

不久,大片的血,“哧”一聲直竄到天上,部分血液直沖到寧芫臉上,是從黑虎的脖頸處冒出來的。

不多時,“嘭”的一聲,黑虎巨大的身軀倒下,砸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

寧芫面色慘白,深吸一口冷氣。她仰面看著頭頂的月亮,清冷如舊。

蔣宗平踉蹌著走來,將寧芫從黑虎半壓住的身下拖了出來。

寧芫呼哧呼哧喘著粗氣。剛才那一下,讓她覺得自己怕是要命喪當場。

還好,她賭贏了。

她抹一把臉上、脖子上的血跡,還帶著些許溫熱。

蔣宗平一把撕開自己的中衣,從中撕下一塊完整的白布,擡手將寧芫臉上的血跡,細細擦了幹凈。

寧芫感覺到他的手在細微的發顫,她咧了咧嘴,露出一個笑。

一瞬間,寧芫覺得自己大腦仿佛被虛空攪動,她不知不覺,陷入狂暴的漩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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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寧芫醒來之時,她發現自己正在一個暖和幹燥的山洞中。

洞口燃燒著一堆不大不小的火焰,隨著洞外的風,微微搖動。

寧芫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大約可以算得上是完好無損。

她兩處肩膀上的傷,也像是被人包紮過一般,交叉纏繞著兩個圓鼓鼓的紗布。

隔著紗布,她隱隱聞見一股草藥清香。

“你醒了。”

寧芫擡頭,看向洞口,一楞。

來的人是高鳳成。

寧芫心中一驚,又朝四周看了看,空無一人。

高鳳成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一般,頓了頓,道:“方才有人找蔣小侯爺,他便出去了。”

聞言,寧芫心下微松。

聽高鳳成話裏的意味,便是蔣宗平無事。

此事她才詫異高鳳成為何會在此處,眼神疑惑的看向他。

高鳳成一身黑衣,肩寬腰細,玉帶一絲不茍紮在腰間。此刻看寧芫表情,突然皺了眉,“怎的,我不該來此地?”

寧芫不知他為何會有這種想法,只搖搖頭,“沒有。只是好奇高大人為何突然在此。”

高鳳成冷淡看她一眼,“自是有要事在身。不然寧姑娘以為,我是特意來尋你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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