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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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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二皇子李奉賢此人,一向以溫文爾雅著稱,賢名在外,人如其名。其母是皇帝從小青梅竹馬的表妹,董妃,由此原因,聖上對二皇子李奉賢也是極為偏愛。

寧芫心中輕笑一聲,倒是不知高鳳成看到此情此景,有何想法。

半晌,梁禾清像是突然間看到什麽似的,神采一瞬間飛揚起來,便看她提著裙擺,蹦蹦噠噠跑到一側。

寧芫側眼看去,哦,是裴洹。

如此幾年過去,裴洹變化不多,依然是一副謫仙的樣兒,容貌清貴無比,身型修長,發絲只用一根湖藍色發帶束起,卻不會讓旁人覺得敷衍,只覺得此樣之人,任何華貴的配飾配他,都只如陪襯,暗淡無光。

梁禾清站在裴洹一旁,身型穩重不少,原本蹦蹦跳跳的可愛樣子化成一道溫婉羞澀的身影,雙手放置於腹前,露出一個大方溫婉的笑,便很有幾分相國家大小姐的風範。

裴洹也是笑著看她,一臉溫潤,兩人站在一起,真是一對天作之合的美貌璧人。

寧芫嘆息,怪不得前些年,裴洹雖一直在說,讓自己等他一段時間,容他如何如何,最終卻無後話。

原是他本該適配的是梁大小姐這般女子……想她年歲較小是,真是太不自量力,竟真以為裴洹會和家中長輩說清楚,同自己在一起。

是了,裴洹都能尚公主,又如何能真正看的上自己?

寧芫又想起,坊間早就有傳聞,梁相國家嫡女梁禾清,一顆心早意屬丞相次子裴洹。

梁相國與裴丞相二人,作為同僚,在朝堂中早便互有往來,子女間相互熟識,也是兩家喜聞樂見。

只是……

寧芫想起那日在來福客棧聽的小道消息,裴洹是要尚公主的,不知那時,梁大小姐又該如何自處。

寧芫又想起傳言裴洹絕食多日,不知是否是為了梁大小姐。

想到這些,寧芫輕笑一聲。

這些貴人,每日真是空閑,寧芫嘆道,不若自己,多數時間都要想,今日如何充饑,如今卻替這些非富即貴之人操起心來,真是閑得慌。

寧芫看罷,輕輕放下簾子。

蔣宗平似是一直在旁觀察寧芫表情,看寧芫看到裴洹,也只是輕看一看,再無其他表情,便故意奇道:“噫,之前你不是對那裴二公子極為上心,心血付出極多麽,為何如今又是故人相見宛若不識?還是因為爺在車裏,寧芫你也開始學會裝一裝了?”

寧芫看他一眼,不知道蔣宗平這會在抽什麽風,但蔣宗平這人平白心眼太小,寧芫不想招惹他,只如實道:“我從前年歲小,不懂事。”

“那如今?”

“如今自是明白不少,明白自己是什麽人,也明白人家裴二公子是什麽人。”

蔣宗平聽聞,哈哈大笑,笑罷,卻偏要寧芫詳細說說,她自己是什麽人,而裴二公子又是何人。

寧芫便知曉,蔣宗平此人,又是想聽一些她自輕自賤之話。

也罷,說給他聽又何妨?反正缺不了自己一塊肉。

寧芫便順從道:“回小侯爺,我寧芫麽,自然是個低微如草芥之卑賤之人,而裴二公子,如天上乳白色雲朵,煩人摸都摸不得,更遑論我這樣雙手烏黑、滿是老繭之賤人了。”

說罷,寧芫以為蔣宗平自是很滿意,聽聞她這一番自貶、卻也是屬實之言。

卻沒想到,蔣宗平一言不發,在她說起自己雙手之時,擡手捏住她之間,舉到自己眼前,看了一眼,道:“也還行吧,雖是粗糙,卻也細長,好好保養,未嘗不是一雙細嫩柔荑。”

寧芫詫異看他一眼,不知蔣宗平在發什麽瘋,一下便將手從蔣宗平手中抽出。

蔣宗平反應過來,臉霎時間黑了一度,“小爺給你臉了是不?滾。”

寧芫從善入流,從馬車上爬下去,跟在武平侯府隨從一旁。

和蔣宗平呆在一起總不自在,更遑論在馬車裏,如此狹小的空間了。寧芫早便想下車,如今只是尋了個好由頭罷了。

只是一下車,便有一道不可忽視的視線,從遠處看過來,黏在自己身上。

寧芫身型莫名一僵,看了看四周,卻無一人相識。

她又朝遠處看了看,人群密集,熙熙攘攘,什麽都看不清。

許是自己多想了,寧芫垂下眼,一心跟在侯府車隊一旁進了圍場。

進入圍場後,各大家族根據等級和親疏,被安排在不同區域,各家先是規整家當,拾掇行囊,規整清楚後,統一時辰到聖前覲見。

武平侯帶著蔣宗平拜見聖上去了,寧芫在蔣宗平一側的帳篷中坐著,不多時,雙兒帶著洪喜進了帳篷。

二人見到寧芫,先是一楞。

“喲,你怎麽在這?”洪喜聲音尖銳,毫不客氣問道。

寧芫不想在此地發生沖突,道了聲抱歉後,起身準備向外走,便見洪喜快走兩步,一下跨到寧芫面前,雙手叉腰,道:“寧芫,你如何還敢回來?是侯府外面的狗,不像阿黃一般,會給你留飯麽?”

說罷,洪喜像是說了什麽好笑笑話一般,兀自哈哈大笑起來。

只是這些話早便傷不到寧芫了,寧芫點點頭,“是,繞了一圈發現,還是武平侯府的飯最香。”

洪喜聽了,突然不言語。

雙兒走上前,在洪喜耳畔似是勸說了句什麽。

便見洪喜突然上前一步,狠狠推了寧芫一把,“你不要以為小侯爺同雙兒可憐你,你就能在侯府有一席之地,從前你便是一副就你最清高、最不一樣的樣子,如今還不是灰溜溜的跑回來了,你同我們有何不同?不都是伺候人的麽?”

寧芫看雙兒一眼,雙兒麽?可憐自己?

聽到這話,寧芫就差要笑出聲了。

也就洪喜一天天傻乎乎的,不知道自己始終在被雙兒當槍使。

洪喜看寧芫一直不說話,更覺她是從心底裏,便看不上自己,火氣更盛,非要和寧芫掰扯清楚,她上前一步,一手虎口掐住寧芫胳膊,質問道:“你說啊,你為什麽不說話,是不是覺得我們不配你出聲?”

寧芫奇怪的看她一眼,突然笑了一聲。她用另外一直手拍了拍洪喜的胳膊,溫聲道:“我沒有那個意思,你誤會我了。”

如今是二次進武平侯府,寧芫並不想多生事端,尤其如今便是在聖上旁邊,各大家族都在,不論誰家發生些什麽,總有些好事者願意傳到旁人耳朵裏。

洪喜卻因為她突然道笑,怒氣更盛,“你沒有那個意思,那你是何意?你笑甚?”

寧芫這會,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她終於沈下臉,“洪喜,這個帳篷左側是侯爺同夫人,右側是梁相國一家,便是如此,你非要和我吵這一架?”

洪喜聽聞,終於也沈默下來。

她不言不語,將手從寧芫胳膊上放了下來,只惡狠狠瞪了一眼寧芫,拉著雙兒走了。

寧芫嘆一口氣,又坐在帳篷角落一側木凳上,覺得無甚意思。

不多時,蔣宗平回來了。

他急匆匆走進帳篷,坐在藤椅上,拎起金絲楠木茶幾上依然冷掉的茶壺,往嘴中灌了一氣冷茶。

寧芫想了想,站起身,又從一旁燒了壺新水,又從一旁的食盒中取出幾碟茶點,擺到案幾上。

蔣宗平來的太快,她沒來得及燒水。

蔣宗平回來時,原本帶著些怒意,這會看桌子擺的都是幾樣自己愛吃的吃食,水晶餅、綠豆糕同金銀蓮花糕,又看一眼寧芫平靜的面色,不知為何,火氣一下消了下去。

“這麽多年過去,你倒是還記得爺的喜好。”

蔣宗平一手捏起一只水晶餅,整顆塞進嘴裏。水晶餅甜甜膩膩,外面包著一層涼涼的細粉兒,入口即化。

他便是自小就愛吃一些甜食,吃了一只水晶餅,又捏起一只綠豆糕,繼續往嘴中送。

連吃兩塊糕點,寧芫的茶水也燒好了,往蔣宗平杯中倒了一杯金駿眉,蔣宗平喝了一口,解膩正好,喝到第二口,便覺有些苦意,不願再喝。

蔣宗平吃飽喝足,躺在金絲藤椅上,一腳翹起壓在另一條腿上,在半空中晃了晃,宛若不經意道:“你猜,我今日在聖上帳中見到了誰?”

誰?寧芫並不好奇。

蔣宗平似是也並不想聽寧芫的回答,道:“高鳳成。”

寧芫原本見蔣宗平似是不喜金駿眉,又換了香甜芬芳的茉莉花茶,準備再沖泡一壺新茶,這會突然聽到“高鳳成”的名字,原本低垂的眼眸,閃了閃。

“怎麽,提起你的老情人,你如何一點反應都沒有?”蔣宗平在藤椅上晃了晃,“哦,說起高鳳成,我想起上次我騎馬回程,不小心撞到一人,似是高鳳成高大人,我還賠了他一大袋銀子呢!你作為他的老情人,不知道這一撞,有沒有把高大人撞出些什麽問題?”

寧芫擡起頭,替他換了茶水,語氣平穩,道:“聽聞將高大人撞失憶了。”

蔣宗平捧著新茶,深吸一口,似是對這茉莉花的香氣極為滿意。聽聞寧芫的回話,面露詫異,“失憶?真的麽?我方才在聖上帳子中見他,記性正常的很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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