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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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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

“這樣能行嗎?”喬時畫不太確定的問道。

裴熾拍著胸膛向她保證道:“你放心吧,這事其實就差這一把火了,對待膽小的人就該從背後推他一把。”

喬時畫再次舉起手機,又問了一遍:“那我給我哥打電話了啊?”

裴熾用力點頭。

他走遠了點重新坐下,拿出手機熟練地劃到了京城的新聞板塊,看著屏幕中那占據了一大半的話題。

——京城第一大亨霍啟振,霍氏長孫於今日淩晨出生。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新聞中那張熟悉的臉。

直到喬時畫第二次叫他的名字,他才回過神。

“我要不要給阿禾也打個電話通知一下?”

“好啊,打吧。”

喬時畫沒註意到他的不對,高高興興地便把自己的“婚事”通知給了淺素禾。

通知完後才後知後覺開始擔心:“你說阿禾不會和我哥一起過來了吧?”

擔心完後又馬上開始自我否認:“應該不會,她忙著談戀愛呢。”

裴熾說:“你應該擔心到時候該怎麽跟這個情感白癡解釋你和你哥的事,她可寧願覺得喬時照是個給子,也從來不覺得你倆有什麽貓膩。”

喬時畫震驚了:“她從幼兒園起就和我睡同一個被窩,她是白癡嗎?”

裴熾讚同了後半句話。

從幼兒園起就睡同一個被窩其實不太準確,因為她上幼兒園時,淺素禾換了個地方上小學,也不在老宅住,三個人基本上只有每年寒暑假才見面。

喬時畫小時候更黏淺素禾一點,她不太喜歡自己那個猴子一樣又黑又皮的哥哥,哪怕這個猴子每次都是細聲細語地和自己說話。

香香軟軟可可愛愛的小姐姐每年暑假都會定期下凡兩個月,每到假期結束都會被猴子老哥氣走,在不懂事的小時候,喬時畫是討厭這個哥哥的。

但這個哥哥卻毫不在意,依然每天都捧著好玩的、新鮮的小東西送到她的面前。

婚紗的款式是自己挑的,特意選的短款是為了方便,為了在喬時照表露心跡後嚇唬他,做一番落跑新娘逃跑而準備的,但等見到喬時照的那瞬間,喬時畫便不想跑了,她舍不得跑了。

喬時照從來都是光鮮亮麗的,是穩重的,是開朗的,哪怕是拍戲,喬時畫都沒見過他這樣一副失魂落魄,不修邊幅的模樣。

他做了個吞咽的動作,幾乎不敢開口,只遠遠地看著她。

喬時畫笑了聲,提起裙擺轉了個圈,問他:“哥,我好看嗎?”

小時候的喬時畫和漂亮是沾不上邊的,皺巴巴的臉和怯生生的語氣,比起自己這個哥哥,她居然更親近淺素禾這個“外人”。

但這並不妨礙他喜歡這個妹妹。

喬時畫出生那刻起就註定不是受歡迎的,找上門來的女人,和女人懷中發著燒奄奄一息的嬰兒,瞬間點燃了那個平靜的夜晚,喬家被鬧了個天翻地覆。

太陽初升時,喬奶奶撐著布滿紅血絲的雙眼趕了過來,疲憊地從管家手中將那個女嬰抱了過來,看著屋裏沈默的男人和歇斯底裏的女人,嘆了口氣。

將要踏出門時,喬時照追了上來,揪住她衣服的一角,一夜未眠的聲音裏滿是沙啞:“奶奶,我想跟您一起走……”

老宅裏醫生已經等在那裏,從老人手中接過渾身滾燙的女嬰,孩子太小,喬奶奶看著她身上紮滿的針管,還是流下了心疼的眼淚。

喬時照從小就皮實,很少有感冒發熱的時候,就算是有,大多吃兩粒藥也就好了,淺外婆總說男孩子不必太過嬌養,不然會越養越嬌,男孩子,散養著就足夠了。

所以喬時照哪裏見過這種陣仗,登時嚇得大哭不止,抽噎著問醫生:“我妹妹她會不會死啊?”

血緣這東西其實挺奇怪的,在喬家的整個晚上,大人們都沒有提及這個嬰孩的身份,就算發著高燒,她還是安安靜靜地窩在管家的懷裏,一聲啼哭都沒有。

喬時照在二樓悄悄看著,靜靜聽著,女人哀求的聲音實在太過刺耳,讓他厭煩,煩躁不堪,哪怕管家懷中的嬰兒一語不發仿佛並不存在,但他還是十分惡毒地想:

幹脆死了好了,這樣這個女人就會閉上嘴離開這裏,媽媽不會再哭,爸爸也會像往常一樣笑著過來抱起他,哄他睡覺,被吵醒的感覺太讓人不開心了。

家庭醫生輕聲安慰他:“放心吧,你妹妹沒事。”

接著又轉身對著屋裏的老人道:“幸虧送的及時,要是再晚半刻鐘,那一切都不好說了。”

喬時照被嚇出一身冷汗,連哭都忘記了。

後來每每想起這件事情,他都會責怨自己在心中所說的那些話,他差點就真的沒有妹妹了。

仔細想來,他最初對待這個從天而降的妹妹時,有好奇,心疼多,歉意更多。

喬時畫的名字是喬奶奶取的,喬母打電話來詢問:“那孩子……怎麽樣了?”

喬時照推著嬰兒車去了院子,喬奶奶通完電話後回來,喬時照警惕地握緊了車沿。

喬奶奶失笑:“緊張什麽,不送走,小畫留在奶奶身邊養著。”

“小畫?”喬時照頓時松了手。

喬奶奶勾起手指逗著嬰兒車裏的小孩,一臉疼愛:“你妹妹的名字,喬時畫。”

那小孩仿佛知道自己終於被承認,伸出手指去觸喬時照的手,綻放出這幾天來的第一個笑容。

喬時照不知道那天喬家的事情是怎麽收尾的,他沒再見過那個女人,也再也沒有在父母的懷抱中聽過睡前故事。

喬奶奶沒有插手這件事情,那年的除夕,老人第一次沒讓兒子回來過年,淺家一家子去了國外,偌大個老宅,除了幾個侍從,就剩喬奶奶和兩個小孩。

喬母是吃完年夜飯才來的,這也是上一次不愉快的初見過後第一次再見到喬時畫。

喬時畫被養的很好,再不見以前的瘦弱模樣,她被抱在芝姨的懷中,喬母只遠遠看了一眼,誰知那孩子竟然擡起一節藕節似的手臂,朝著喬母的方向咿咿呀呀地發聲。

喬母一時心軟,走前了點,便聽喬時畫無比清晰地叫了一聲“媽”。

喬母在老宅住了一個禮拜,喬時照不敢問那女人和父親的事,只每天推著小車在母親面前轉悠。

喬母不勝其煩,住了一個禮拜便走了,走之前囑咐他:“照顧好你妹妹。”

喬時畫是長到五歲時才進的喬家門,也是在那裏見到了自己的父親,她怯生生地躲在喬母的身後,直到喬母牽起她的手,指著那個男人對她說:“那是你的父親,快去叫爸爸。”

喬時照對待這個妹妹可謂是百依百順,寵得沒邊,要星星不給月亮的。

這份獨寵可把淺素禾給羨慕壞了,跑回家裏求老媽給自己也生個哥哥無果後,氣急敗壞地指著喬時照便罵“死妹控”。

喬時照便頂著“死妹控”的名頭把喬時畫給養大了,至於這份妹控的感情,究竟是在什麽時候變的質,他自己也說不明白。

大約是他這個妹妹太過可愛了吧。

可愛到她在初中就開始收到男孩子塞過來的情書,他原本是不知道這件事情的,還是淺素禾來家裏寫作業時,無意間提起的“那封情書你打算怎麽辦啊?”

喬時畫的臉有點紅,帶著點少女的嬌羞:“我不知道……”

喬時照如臨大敵,哪怕彼時他收到的情書已經可以堆積成山,但只有那一封的存在令他感到不爽。

從那天起,他開始接送妹妹上下學,半個月之後淺素禾先受不了,見面先給了他一拳:“夠了吧死妹控,這下不僅阿畫追求者不見了,就連我的追求者也全都跑的沒影了,給我這種情竇初開的花季少女一點活路好嗎?”

喬時照揉著半邊肩膀,嘀咕道:“誰管你的追求者啊……”

那時的他沒把這種類似占有欲的感情往偏了想,只當這是正常的兄妹之間該有的情感。

喬時照扯了扯嘴角,調整了很多次想讓自己的笑能看,好看一點,但最終還是失敗了。

“很漂亮。”

喬時畫赤著腳踩在雪白的地毯上,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他的面前,喬時照的呼吸幾乎要停止了。

“哥。”喬時畫在距離他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了下來,往前探了探,“你都不好奇我是要跟誰結婚嗎?”

喬時照嘴唇微微翕動,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喬時畫便十分有耐心地等著,等啊等,等到喬時照退後一步,對她說:“不管是誰,只要他對你好,哥就沒意見。”

喬時畫說:“要是他沒有你對我好呢?”

喬時照說:“那哥也祝福你們。”

喬時畫說:“他要是打我,對我一點都不好呢?”

喬時照說:“有哥在,不會讓他有機會對你不好的。”

“那……他要是不愛我呢?”

“哥相信,你要嫁的人,一定會是世界上最愛你的人。”

喬時照笑了一聲,這次能勉強的看出來,那是一個笑容。

“你一定會過的開心,至少也要比我幸福。”

喬時畫鼻頭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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