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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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憾
兩年後
一個周末林清可正趴在新家的飄窗上改設計稿，陽光透過紗簾落在鍵盤上，暖得讓人犯困。
莫塵從書房走過來，把一杯熱拿鐵放在她手邊，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額頭：“改了一上午，歇會兒吧，下午還要去逛超市。”
林清可伸了個懶腰，剛想點頭，手機突然在抱枕上震動起來。
屏幕上“許銘”兩個字跳出來時，她楞了楞——自從去年江韻調去外地工作，她和許銘的聯系也少了許多。
“餵，許銘？”她接起電話，語氣帶著幾分熟稔的輕松。
“清可，好久不見。”電話那頭的許銘聲音比平時更溫和，還帶著點抑制不住的笑意，“今天打電話是想告訴你，我要結婚了，下個月十八號辦婚禮，你和莫塵一定要來。”
林清可手裏的筆“嗒”地掉在飄窗墊上，她猛地坐直身體：“結婚？！恭喜啊！跟……跟誰啊？”
“鄭予禾，你還記得嗎？高中跟我們同級。”許銘的聲音帶著笑意，“這兩年我們一直在國外，她對我很好，也……勇敢多了。”
“鄭予禾？”林清可的記憶瞬間清晰起來——那個高中時總穿著白襯衫，會偷偷把許銘喜歡的水放在他桌肚裏的女生。那時她知道江韻暗戀許銘，卻沒註意到鄭予禾看許銘的眼神裏，也藏著同樣的歡喜，只是比江韻更沈默。
“沒想到吧？”許銘笑了笑，“她跟我表了白很多次，說喜歡我好多年了。我當時挺驚訝的，後來相處下來，發現她很真誠，也很懂我。”
掛了電話，林清可還楞坐在飄窗上，心裏亂糟糟的。她太清楚江韻對許銘的執念了——高中時攢錢給他買的生日禮物，工作後聽說他單身，興奮得拉著自己挑了半個月的禮物，甚至去年調去外地前，還跟她說“等我穩定下來，等他回來跟他表白”。
可江韻還沒來得及說出口，許銘卻要和鄭予禾結婚了，還是那個同樣喜歡了他很多年，卻比她更勇敢的女生。
“怎麽了？臉色這麽差。”莫塵走過來，蹲在她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林清可擡頭看他，聲音帶著點無措：“許銘要結婚了，跟鄭予禾，就是高中時跟我們同級的那個女生。”
莫塵楞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她的顧慮。他握住她的手，輕聲說：“江韻那邊，你打算怎麽說？”
林清可嘆了口氣，點開和江韻的聊天框，指尖在屏幕上懸了很久，才慢慢敲下一行字：“江韻，忙嗎？有件事想跟你說，許銘要結婚了。”
發送的瞬間，她心裏揪了一下——不知道遠在外地的江韻，看到這條消息會是什麽反應。
林清可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整個人也跟著陷了進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莫塵挨著她坐下，胳膊肘輕輕撞了撞她：“發出去了？”
“嗯。”林清可聲音悶悶的，眼睛卻直勾勾盯著那部安靜的手機，“也不知道江韻看到會怎麽樣。”
莫塵沒接話，只是把那杯檸檬水往她面前又推了推，“先喝點水，涼了就不好喝了。”
大概過了有五六分鐘，手機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林清可像被燙到似的，猛地撲過去抓起手機。屏幕上是江韻回的消息，只有簡單的三個字：【恭喜他。】
林清可盯著這三個字，心裏堵得更厲害了。她想回點什麽，又不知道該說什麽，手指在鍵盤上敲敲打打，最後只回了個“嗯”。
“她就回了這三個字？”莫塵湊過來看了一眼。
“嗯，就‘恭喜他’。”林清可把手機放回去，雙手抱住膝蓋，“你說，江韻是不是……特別難過啊？”
“難過肯定是有的。”
莫塵嘆了口氣，“畢竟和許銘認識那麽久，又是青梅竹馬。但江韻那性格，應該不會表現得太明顯。”
林清可沒再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窗外。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可她心裏卻像被什麽東西堵著，悶悶的。
日子一天天過去，很快就到了許銘和鄭予禾婚禮的日子。
林清可和莫塵到酒店的時候，婚禮已經快要開始了。
大廳裏人來人往，熱鬧非凡，到處都是喜慶的紅色裝飾。林清可一邊和認識的朋友打著招呼，一邊四處張望著，想看看江韻來了沒有。
“別找了，江韻應該沒來。”莫塵在她耳邊小聲說。
“為什麽啊？”林清可有些意外。
“自己喜歡那麽多年的人要結婚了，她估計沒法釋懷”莫塵頓了頓，又補充道，“我猜，她是不想來。”
林清可點點頭，心裏那份擔憂又湧了上來。也是，換作是她，大概也沒勇氣來參加自己喜歡的人的婚禮吧。
婚禮儀式開始了，許銘穿著筆挺的西裝，鄭予禾穿著潔白的婚紗，兩個人站在臺上，接受著大家的祝福。
鄭予禾笑得特別開心，眼睛都彎成了月牙，她看向許銘的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愛意。
許銘臉上也帶著笑容，雖然林清可覺得那笑容裏好像少了點什麽，但還是真心為他感到高興。
儀式進行到一半，林清可想去趟洗手間。她穿過人群，往側門走去。剛走到側門附近，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江韻。
她就那樣靜靜地站在角落裏，背靠著墻，身影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單薄。她沒有靠近主會場，只是遠遠地看著臺上的許銘和鄭予禾。
林清可停下腳步，沒敢上前，只是在不遠處看著她。
江韻的目光一直落在許銘身上，很專註，專註到好像整個世界都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林清可看著她的側臉，陽光從門縫裏鉆進來，在她臉上投下一道光，能看到她眼睛裏好像有什麽東西在閃爍。
過了一會兒，林清可看到江韻擡手擦了擦眼睛，然後轉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林清可站在原地，心裏五味雜陳。她能想象得到，江韻心裏該有多難過。
兩人在上學時就互相照顧，許銘對江韻獨一份的關心。
大家都覺得他們倆肯定會在一起，包括林清可自己。
她甚至還偷偷問過江韻，是不是喜歡許銘。當時江韻臉一下子就紅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才點點頭，然後又趕緊補充道：“可是，我覺得他好像不喜歡我。”
林清可還記得自己當時拍著胸脯跟她說：“怎麽會！許銘看你的眼神不一樣，你別想太多。”
現在想來，那時候的自己，大概也是看走眼了。
許銘看江韻的眼神，或許有青梅竹馬的情誼，有朋友的關心，或許也有那種男女之間的愛慕，只不過許銘提前退場了。
而江韻呢，她太膽小了。
她把那份喜歡藏在心裏，藏了那麽多年，從青澀的少年時光，藏到了各自步入社會。
她害怕說出來之後連朋友都做不成，害怕得到一個否定的答案，所以選擇了沈默，選擇了遠遠地看著。
可鄭予禾不一樣，她性格直率，喜歡就會大聲說出來，會主動去追求。
她向許銘表白，許銘大概也是被她的這份熱情和勇氣打動了吧，所以選擇了和她在一起。
這大概就是膽小鬼暗戀的結局吧。
只能看著喜歡的人，牽著別人的手，走向幸福，而自己，只能在角落裏，默默地承受那份遺憾和失落。
林清可嘆了口氣，轉身往回走。莫塵看到她回來，問道：“怎麽去了這麽久？”
“沒什麽，看到一個熟人，打了個招呼。”林清可沒說實話，她不想破壞這喜慶的氛圍。
莫塵看了她一眼，沒再多問。
婚禮散場時，林清可抱著沈甸甸的喜糖盒，費了好大力氣才擠到許銘身邊。
彼時，鄭予禾正被一群親戚簇擁著，笑靨如花，渾身都洋溢著新婚的甜蜜與光彩，而許銘獨自站在稍遠的地方，背對著喧鬧的人群，身影在燈光下顯得有幾分落寞。
“許銘，”林清可把喜糖盒往他懷裏一塞，塑料包裝相互摩擦，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新婚快樂啊。”
許銘的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沒有立刻去接，反而垂下眼眸，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種探究的意味：“……江韻沒來？”
林清可的心猛地一沈，攥著糖盒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周圍喧鬧的人聲仿佛瞬間被按下了靜音鍵，只剩下許銘這句輕飄飄的問話，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地刺了過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執拗。
“啊……她臨時有事，”林清可努力扯出一個自然的笑容，可聲音裏還是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還特意讓我跟你說恭喜呢。”
許銘沈默著，沒有說話，只是定定地看著她，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口古井，讓人看不透底。
林清可被他看得有些發毛，正想找個由頭趕緊開溜，他卻率先開了口，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麽：“她…”
“她沒事啊”林清可故作糊塗，心臟卻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
“知道我和予禾結婚的事。”許銘的聲音依舊很輕，“那她……什麽反應？”
林清可瞬間沈默了。
她腦海裏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江韻收到消息時，只回了“恭喜他”三個字的幹脆；想起在酒店角落裏，那個倔強又孤單的背影，還有那泛紅的眼眶。
江韻啊，那個把喜歡藏了那麽多年的姑娘，終究還是選擇了用最平靜的方式，去面對這場遲到的告別。
“能有什麽反應，”林清可深吸一口氣，把喜糖盒硬塞進許銘懷裏，“當然是祝你幸福啊。許銘，以前的事都過去了，我知道你和江韻……唉，但那都過去了。現在你結婚了，就別再想這些有的沒的了，好好對鄭予禾，她是個好姑娘。”
說完這些話，林清可幾乎是落荒而逃。
走到酒店門口時，她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許銘還站在原地，懷裏抱著那袋喜糖，身影在燈光下顯得有些茫然，又有些釋然。
陽光從玻璃門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也把那份藏在心底、連當事人都未必完全明晰的糾葛，拉成了一道模糊的痕。
林清可輕輕嘆了口氣，心裏滿是對江韻的心疼。她太清楚江韻這些年的暗戀有多辛苦了，從青澀的校園時光，到步入社會的職場，江韻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地追隨著許銘，為他歡喜，為他憂愁，卻始終沒有勇氣把那份喜歡宣之於口。
如今，看著喜歡的人牽著別人的手，走向幸福的殿堂，江韻該有多難過啊。可即便如此，她還是選擇了體面地退出，用一句“恭喜”，為這段漫長的暗戀畫上了句號。
婚禮結束後，林清可和莫塵一起回家。路上，林清可忍不住又提起了江韻。
“你說，江韻以後還會遇到喜歡的人嗎？”
“會的吧，”莫塵握住她的手，“總會遇到的。”
林清可點點頭，心裏卻還是替江韻感到惋惜。
回到家，林清可拿出手機，想給江韻發個消息，問問她怎麽樣了。
可手指在鍵盤上停了很久，還是不知道該說什麽。最後，她只發了一個表情過去。
沒過多久，江韻回了消息，還是很簡短：【我沒事，早點休息。】
林清可看著這條消息，輕輕回了個“好”。
她知道，江韻的難過，大概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慢慢平覆。
而那段藏在夏日蟬鳴裏，未說出口的喜歡，也只能成為她青春裏，一道帶著遺憾的風景了。
希望江韻，能早日釋懷，也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吧，林清可在心裏默默祈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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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後
一個周末林清可正趴在新家的飄窗上改設計稿，陽光透過紗簾落在鍵盤上，暖得讓人犯困。
莫塵從書房走過來，把一杯熱拿鐵放在她手邊，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額頭：“改了一上午，歇會兒吧，下午還要去逛超市。”
林清可伸了個懶腰，剛想點頭，手機突然在抱枕上震動起來。
屏幕上“許銘”兩個字跳出來時，她楞了楞——自從去年江韻調去外地工作，她和許銘的聯系也少了許多。
“餵，許銘？”她接起電話，語氣帶著幾分熟稔的輕松。
“清可，好久不見。”電話那頭的許銘聲音比平時更溫和，還帶著點抑制不住的笑意，“今天打電話是想告訴你，我要結婚了，下個月十八號辦婚禮，你和莫塵一定要來。”
林清可手裏的筆“嗒”地掉在飄窗墊上，她猛地坐直身體：“結婚？！恭喜啊！跟……跟誰啊？”
“鄭予禾，你還記得嗎？高中跟我們同級。”許銘的聲音帶著笑意，“這兩年我們一直在國外，她對我很好，也……勇敢多了。”
“鄭予禾？”林清可的記憶瞬間清晰起來——那個高中時總穿著白襯衫，會偷偷把許銘喜歡的水放在他桌肚裏的女生。那時她知道江韻暗戀許銘，卻沒註意到鄭予禾看許銘的眼神裏，也藏著同樣的歡喜，只是比江韻更沈默。
“沒想到吧？”許銘笑了笑，“她跟我表了白很多次，說喜歡我好多年了。我當時挺驚訝的，後來相處下來，發現她很真誠，也很懂我。”
掛了電話，林清可還楞坐在飄窗上，心裏亂糟糟的。她太清楚江韻對許銘的執念了——高中時攢錢給他買的生日禮物，工作後聽說他單身，興奮得拉著自己挑了半個月的禮物，甚至去年調去外地前，還跟她說“等我穩定下來，等他回來跟他表白”。
可江韻還沒來得及說出口，許銘卻要和鄭予禾結婚了，還是那個同樣喜歡了他很多年，卻比她更勇敢的女生。
“怎麽了？臉色這麽差。”莫塵走過來，蹲在她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林清可擡頭看他，聲音帶著點無措：“許銘要結婚了，跟鄭予禾，就是高中時跟我們同級的那個女生。”
莫塵楞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她的顧慮。他握住她的手，輕聲說：“江韻那邊，你打算怎麽說？”
林清可嘆了口氣，點開和江韻的聊天框，指尖在屏幕上懸了很久，才慢慢敲下一行字：“江韻，忙嗎？有件事想跟你說，許銘要結婚了。”
發送的瞬間，她心裏揪了一下——不知道遠在外地的江韻，看到這條消息會是什麽反應。
林清可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整個人也跟著陷了進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莫塵挨著她坐下，胳膊肘輕輕撞了撞她：“發出去了？”
“嗯。”林清可聲音悶悶的，眼睛卻直勾勾盯著那部安靜的手機，“也不知道江韻看到會怎麽樣。”
莫塵沒接話，只是把那杯檸檬水往她面前又推了推，“先喝點水，涼了就不好喝了。”
大概過了有五六分鐘，手機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林清可像被燙到似的，猛地撲過去抓起手機。屏幕上是江韻回的消息，只有簡單的三個字：【恭喜他。】
林清可盯著這三個字，心裏堵得更厲害了。她想回點什麽，又不知道該說什麽，手指在鍵盤上敲敲打打，最後只回了個“嗯”。
“她就回了這三個字？”莫塵湊過來看了一眼。
“嗯，就‘恭喜他’。”林清可把手機放回去，雙手抱住膝蓋，“你說，江韻是不是……特別難過啊？”
“難過肯定是有的。”
莫塵嘆了口氣，“畢竟和許銘認識那麽久，又是青梅竹馬。但江韻那性格，應該不會表現得太明顯。”
林清可沒再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窗外。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可她心裏卻像被什麽東西堵著，悶悶的。
日子一天天過去，很快就到了許銘和鄭予禾婚禮的日子。
林清可和莫塵到酒店的時候，婚禮已經快要開始了。
大廳裏人來人往，熱鬧非凡，到處都是喜慶的紅色裝飾。林清可一邊和認識的朋友打著招呼，一邊四處張望著，想看看江韻來了沒有。
“別找了，江韻應該沒來。”莫塵在她耳邊小聲說。
“為什麽啊？”林清可有些意外。
“自己喜歡那麽多年的人要結婚了，她估計沒法釋懷”莫塵頓了頓，又補充道，“我猜，她是不想來。”
林清可點點頭，心裏那份擔憂又湧了上來。也是，換作是她，大概也沒勇氣來參加自己喜歡的人的婚禮吧。
婚禮儀式開始了，許銘穿著筆挺的西裝，鄭予禾穿著潔白的婚紗，兩個人站在臺上，接受著大家的祝福。
鄭予禾笑得特別開心，眼睛都彎成了月牙，她看向許銘的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愛意。
許銘臉上也帶著笑容，雖然林清可覺得那笑容裏好像少了點什麽，但還是真心為他感到高興。
儀式進行到一半，林清可想去趟洗手間。她穿過人群，往側門走去。剛走到側門附近，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江韻。
她就那樣靜靜地站在角落裏，背靠著墻，身影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單薄。她沒有靠近主會場，只是遠遠地看著臺上的許銘和鄭予禾。
林清可停下腳步，沒敢上前，只是在不遠處看著她。
江韻的目光一直落在許銘身上，很專註，專註到好像整個世界都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林清可看著她的側臉，陽光從門縫裏鉆進來，在她臉上投下一道光，能看到她眼睛裏好像有什麽東西在閃爍。
過了一會兒，林清可看到江韻擡手擦了擦眼睛，然後轉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林清可站在原地，心裏五味雜陳。她能想象得到，江韻心裏該有多難過。
兩人在上學時就互相照顧，許銘對江韻獨一份的關心。
大家都覺得他們倆肯定會在一起，包括林清可自己。
她甚至還偷偷問過江韻，是不是喜歡許銘。當時江韻臉一下子就紅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才點點頭，然後又趕緊補充道：“可是，我覺得他好像不喜歡我。”
林清可還記得自己當時拍著胸脯跟她說：“怎麽會！許銘看你的眼神不一樣，你別想太多。”
現在想來，那時候的自己，大概也是看走眼了。
許銘看江韻的眼神，或許有青梅竹馬的情誼，有朋友的關心，或許也有那種男女之間的愛慕，只不過許銘提前退場了。
而江韻呢，她太膽小了。
她把那份喜歡藏在心裏，藏了那麽多年，從青澀的少年時光，藏到了各自步入社會。
她害怕說出來之後連朋友都做不成，害怕得到一個否定的答案，所以選擇了沈默，選擇了遠遠地看著。
可鄭予禾不一樣，她性格直率，喜歡就會大聲說出來，會主動去追求。
她向許銘表白，許銘大概也是被她的這份熱情和勇氣打動了吧，所以選擇了和她在一起。
這大概就是膽小鬼暗戀的結局吧。
只能看著喜歡的人，牽著別人的手，走向幸福，而自己，只能在角落裏，默默地承受那份遺憾和失落。
林清可嘆了口氣，轉身往回走。莫塵看到她回來，問道：“怎麽去了這麽久？”
“沒什麽，看到一個熟人，打了個招呼。”林清可沒說實話，她不想破壞這喜慶的氛圍。
莫塵看了她一眼，沒再多問。
婚禮散場時，林清可抱著沈甸甸的喜糖盒，費了好大力氣才擠到許銘身邊。
彼時，鄭予禾正被一群親戚簇擁著，笑靨如花，渾身都洋溢著新婚的甜蜜與光彩，而許銘獨自站在稍遠的地方，背對著喧鬧的人群，身影在燈光下顯得有幾分落寞。
“許銘，”林清可把喜糖盒往他懷裏一塞，塑料包裝相互摩擦，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新婚快樂啊。”
許銘的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沒有立刻去接，反而垂下眼眸，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種探究的意味：“……江韻沒來？”
林清可的心猛地一沈，攥著糖盒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周圍喧鬧的人聲仿佛瞬間被按下了靜音鍵，只剩下許銘這句輕飄飄的問話，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地刺了過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執拗。
“啊……她臨時有事，”林清可努力扯出一個自然的笑容，可聲音裏還是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還特意讓我跟你說恭喜呢。”
許銘沈默著，沒有說話，只是定定地看著她，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口古井，讓人看不透底。
林清可被他看得有些發毛，正想找個由頭趕緊開溜，他卻率先開了口，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麽：“她…”
“她沒事啊”林清可故作糊塗，心臟卻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
“知道我和予禾結婚的事。”許銘的聲音依舊很輕，“那她……什麽反應？”
林清可瞬間沈默了。
她腦海裏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江韻收到消息時，只回了“恭喜他”三個字的幹脆；想起在酒店角落裏，那個倔強又孤單的背影，還有那泛紅的眼眶。
江韻啊，那個把喜歡藏了那麽多年的姑娘，終究還是選擇了用最平靜的方式，去面對這場遲到的告別。
“能有什麽反應，”林清可深吸一口氣，把喜糖盒硬塞進許銘懷裏，“當然是祝你幸福啊。許銘，以前的事都過去了，我知道你和江韻……唉，但那都過去了。現在你結婚了，就別再想這些有的沒的了，好好對鄭予禾，她是個好姑娘。”
說完這些話，林清可幾乎是落荒而逃。
走到酒店門口時，她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許銘還站在原地，懷裏抱著那袋喜糖，身影在燈光下顯得有些茫然，又有些釋然。
陽光從玻璃門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也把那份藏在心底、連當事人都未必完全明晰的糾葛，拉成了一道模糊的痕。
林清可輕輕嘆了口氣，心裏滿是對江韻的心疼。她太清楚江韻這些年的暗戀有多辛苦了，從青澀的校園時光，到步入社會的職場，江韻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地追隨著許銘，為他歡喜，為他憂愁，卻始終沒有勇氣把那份喜歡宣之於口。
如今，看著喜歡的人牽著別人的手，走向幸福的殿堂，江韻該有多難過啊。可即便如此，她還是選擇了體面地退出，用一句“恭喜”，為這段漫長的暗戀畫上了句號。
婚禮結束後，林清可和莫塵一起回家。路上，林清可忍不住又提起了江韻。
“你說，江韻以後還會遇到喜歡的人嗎？”
“會的吧，”莫塵握住她的手，“總會遇到的。”
林清可點點頭，心裏卻還是替江韻感到惋惜。
回到家，林清可拿出手機，想給江韻發個消息，問問她怎麽樣了。
可手指在鍵盤上停了很久，還是不知道該說什麽。最後，她只發了一個表情過去。
沒過多久，江韻回了消息，還是很簡短：【我沒事，早點休息。】
林清可看著這條消息，輕輕回了個“好”。
她知道，江韻的難過，大概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慢慢平覆。
而那段藏在夏日蟬鳴裏，未說出口的喜歡，也只能成為她青春裏，一道帶著遺憾的風景了。
希望江韻，能早日釋懷，也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吧，林清可在心裏默默祈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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