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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麻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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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麻煩我

車子穩穩停在小區樓下時,林清可還沒醒。

莫塵沒急著叫她,先熄了火,又把空調調到適宜的溫度,才俯身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清可,到家了。”

林清可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眼,眼神還有點發懵。

她看了眼窗外熟悉的樓群,才反應過來已經到了,撐著座椅想坐起來,卻被莫塵按住肩膀:“別急,我先下去給你開門。”

他繞到副駕那邊,打開車門,又伸手扶著她的腰,慢慢把她扶下來。

林清可腳剛沾地,還是晃了一下,莫塵趕緊把她往身邊帶了帶,讓她靠在自己身上:“慢點走,不急。”

樓道裏的聲控燈亮起來,暖黃的光裹著兩人的影子。莫塵扶著她一步步往上走,到了家門口,他騰出一只手掏鑰匙開門,還不忘叮囑:“扶好我,別摔了。”

推開門,屋裏還留著一盞小夜燈,玄關處的拖鞋早就擺好了——是莫塵下午特意拿出來的,怕她回來找不到。

莫塵先把她扶到沙發上坐下,又轉身去廚房:“你先歇會兒,我把排骨湯端出來,再熱兩個菜。”

林清可坐在沙發上,看著莫塵忙碌的背影,心裏像被什麽東西堵著,悶悶的。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上面還殘留著酒漬的痕跡,想起剛才在酒局上的窘迫,又想起莫塵大半夜跑出去接她,鼻尖又開始發酸。

沒一會兒,廚房就飄來排骨湯的香味。莫塵端著一個砂鍋出來,放在餐桌上,又轉身去拿碗筷。

他把熱好的青菜和紅燒肉擺好,才走過來扶林清可:“過來吃飯,趁熱喝口湯,胃能舒服點。”

林清可被他扶到餐桌前坐下,莫塵給她盛了一碗排骨湯,又把裏面的排骨挑出來,放在她碗裏:“多喝點湯,這個排骨燉了三個小時,軟爛得很。”

林清可拿起勺子,小口喝著湯。溫熱的湯滑進胃裏,熨帖得很,可心裏的那股委屈和自責卻越來越重。

她扒拉著碗裏的米飯,半天沒吃下一口,眼眶慢慢紅了。

莫塵最先察覺到她的不對勁。他放下筷子,看著她:“怎麽不吃了?是不是菜不合胃口?”

林清可搖了搖頭,聲音帶著點哽咽:“不是……莫塵,我是不是特別麻煩啊?”

莫塵楞了一下,隨即皺起眉:“怎麽會這麽想?”

“今天明明是我自己的工作,卻要你大半夜跑出去接我。”林清可的眼淚掉在碗裏,濺起小小的水花,“我要是能再厲害點,能像別人一樣應付酒局,就不用讓你擔心了。還有上次,我加班忘了帶鑰匙,也是你特意從公司趕回來送……我總是給你添麻煩,是不是特別任性?”

她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低,肩膀一抽一抽的:“我有時候覺得,我好像一點用都沒有,什麽事都做不好,還要你一直照顧我……”

莫塵看著她哭,心裏也跟著揪緊。他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身邊,讓她靠在自己懷裏,輕輕拍著她的背:“清清,說什麽呢?什麽叫麻煩?什麽叫沒用?”

他拿起紙巾,擦了擦她臉上的眼淚,聲音放得特別柔:“我是你男朋友,照顧你不是應該的嗎?你加班忘了帶鑰匙,我回來送,是因為我不想讓你在門口等太久;你應付不了酒局,我去接你,是因為我不想讓你一個人在冷風裏待著。這些都不是麻煩,是我願意做的事。”

林清可靠在他懷裏,聽著他的心跳聲,眼淚還是止不住:“可是……可是我不想讓你為我操心……”

“操心也願意啊。”莫塵低頭,在她發頂親了一下,“你以為我喜歡你,是喜歡那個什麽事都能自己扛、永遠不用別人幫忙的林清可嗎?不是的。我喜歡的是會累、會委屈、會跟我撒嬌的你,是遇到事會跟我說、需要我保護的你。”

他捏了捏她的下巴,讓她擡頭看著自己:“人和人之間本來就是互相麻煩的啊。清清,不要追求極致的性價比,允許自己犯錯,允許自己麻煩別人,這是我們與自己達成和解的唯一方法,我們都不可能完美的做好每一件事情,允許接受所有的事與願違。”

林清可看著莫塵的眼睛,裏面滿是認真,沒有一點嫌棄。

她吸了吸鼻子,小聲說:“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莫塵笑了笑,伸手擦掉她臉上最後一點淚痕,“還有啊,要是兩個人在一起,都不敢麻煩對方,都要自己硬撐,那跟一個人過有什麽區別?我們是要一起走很久的人,就得互相依賴,互相照顧,這樣才叫在一起啊。”

他把她的碗拿過來,又給她盛了一勺湯:“別想那麽多了,先把飯吃了。你要是覺得應付酒局難,下次就跟我說,我去接你,或者幫你想辦法。咱們是兩個人,不是你一個人在扛。”

林清可看著碗裏溫熱的湯,又看了看莫塵溫柔的眼神,心裏的那股自責慢慢散了。

她拿起勺子,小口喝著湯,眼淚卻又掉了下來——這次不是委屈,是感動。

“嗯。”她輕輕應了一聲,聲音還有點發啞,“莫塵,謝謝你。”

“跟我說什麽謝謝?”莫塵揉了揉她的頭發,“快吃吧,湯要涼了。吃完了我給你泡杯蜂蜜水,早點休息,明天要是起不來,就跟公司請半天假。”

林清可點了點頭,拿起筷子,慢慢吃起飯來。餐桌上的燈光暖暖的,排骨湯的香味縈繞在鼻尖,身邊還有莫塵陪著,她突然覺得,那些委屈和辛苦好像都不算什麽了。

原來被人放在心上,被人當作依靠,是這樣溫暖的感覺。原來戀人之間,真的不需要一直逞強,偶爾“麻煩”對方,反而能讓心靠得更近。

吃完飯後,莫塵果然給她泡了杯蜂蜜水,又幫她放好了熱水,讓她去洗澡。林清可走進浴室,溫熱的水流過身體,洗去了一身的疲憊,也洗去了心裏的陰霾。

等她洗完澡出來,身上裹著莫塵給她找的寬松睡衣,頭發還濕漉漉的。

莫塵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裏拿著吹風機,見她出來,立刻站起身:“過來,我給你吹頭發。”

林清可乖乖走過去,坐在沙發上。

莫塵拿著吹風機,溫熱的風拂過頭發,他的手指輕輕穿過發絲,動作溫柔得像在對待什麽珍寶。

林清可閉上眼睛,靠在他腿上,聽著吹風機的嗡嗡聲,心裏滿是安穩。

頭發吹幹後,莫塵把吹風機放好,在她額頭輕輕親了一下,又扶著她站起來:“去床上睡吧,我把陽臺的衣服收了就來。”

林清可點了點頭,鉆進被窩裏。被子裏還留著陽光的味道,是莫塵下午曬過的。

她看著莫塵轉身去陽臺的背影,嘴角慢慢勾了起來,心裏滿是安穩。

原來,有個人願意陪你分擔。

願意聽你傾訴。

願意把你的小事當成大事,就是最幸福的事。

而她很幸運,遇到了這樣的人。

這天莫塵一直在加班

莫塵處理完最後一份文件時,窗外的天已經暗透了。

他關掉電腦,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看了眼手機——林清可半小時前發了消息,說已經下班在公司樓下等他。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句“馬上到”,他快步走出辦公室,電梯裏的鏡面映出他略顯疲憊的臉。

他擡手揉了揉眉心,想著等會兒見到林清可,得把這股倦意藏好。

剛走出寫字樓大門,晚風吹得人一凜,莫塵正低頭翻找車鑰匙,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有些陌生的男聲,帶著點試探:“……莫塵?”

他的動作頓住,後背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這個聲音,雖然他不熟悉,但他一聽就知道哪怕隔著十幾年的時光,依舊能瞬間勾起心底的刺。莫塵慢慢轉過身,路燈的光落在對方身上——男人穿著一身不合時宜的西裝,頭發梳得整齊,卻掩不住眼角的細紋和神態裏的局促,是他的父親,莫建國。

“真的是你。”莫建國臉上立刻露出幾分急切的笑,快步走上前,伸手就想拍莫塵的肩膀,“我剛才在路邊看了半天,還怕認錯了。你現在……過得挺好吧?”

莫塵側身避開他的手,語氣冷淡得像結了層冰:“有事?”

他的疏離讓莫建國的手僵在半空,笑容也淡了些,但很快又湊上來。

語氣帶著點討好:“也沒什麽大事,就是好久沒見你了,想跟你說說話。你看,這附近有家咖啡館,咱們進去坐坐?”

“不用了。”莫塵直接拒絕,目光落在莫建國身上,沒什麽溫度,“我要去接人,沒空。”

“接人?是……你林清可那丫頭吧?”莫建國搓了搓手,眼神裏閃過一絲算計。

“莫塵,爸知道,當年是爸不對,不該在你小時候就走。可這些年我也不好過,一直在找你,就是想彌補你。”

“彌補?”莫塵嗤笑一聲,聲音裏滿是嘲諷,“你當年走的時候,怎麽沒想過彌補?當年奶奶生病,我那麽小,我到處借錢的時候,你在哪?我高中沒學費,去打工的時候,你又在哪?”

這些話像針一樣紮在莫建國心上,他的臉色白了白,卻還是硬著頭皮說:“那時候是爸糊塗,也是爸沒本事!但現在不一樣了,我在南方做了點生意,日子好過了,你跟我走,我給你買房,給你安排工作,保證你以後不用這麽辛苦我打聽了,林清可家裏條件好,從小沒受過苦。你呢?跟著你爺爺奶奶苦了那麽多年,雖然現在是總監,但能有多大能耐,你覺得你配得上人家?人家父母要是知道你家是這樣的情況,能同意你們在一起?”不然你一輩子就這麽混下去,早晚得耽誤人家姑娘……”

“我辛苦不辛苦,跟你沒關系。”莫塵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之前已經跟你說過了,我現在過得很好,不需要你的‘安排’。你走吧,以後別再找我了,還有我會讓清可過很好的。”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莫建國卻急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你怎麽就這麽犟!我是你爸!你跟我走有什麽不好?難道你想一輩子待在這破地方。

“放開。”莫塵皺著眉,想甩開他的手。

“我不放!”莫建國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臉色漲得通紅,“你必須跟我走!我是你老子,你就得聽我的!當年要不是你奶攔著,我早就帶你走了。”

“你閉嘴!”提到奶奶,莫塵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用力甩開他的手,“我奶從來沒攔過你,是你自己要走的!別把責任推到她身上!”

“我推責任?”莫建國被他吼得楞了一下,隨即也來了火氣,指著莫塵的鼻子罵,“我養你一場,現在讓你跟我走都不肯,你是不是白眼狼?我告訴你,今天你跟我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他說著,伸手就想拉莫塵,莫塵側身躲開,他卻沒剎住力,手揮空了不說,整個人還往前踉蹌了一步。

這一下徹底點燃了莫建國的怒火,他紅著眼,突然擡手,一巴掌狠狠扇在莫塵的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在安靜的暮色裏格外刺耳。

莫塵的頭被打得偏到一邊,臉頰瞬間傳來火辣辣的疼,嘴角也破了點皮,滲出血絲。

他慢慢轉過頭,眼神冷得像冰,看著莫建國,沒說話,卻讓莫建國莫名的慌了神。

“我……我不是故意的……”莫建國的手還僵在半空,語氣明顯弱了下去,“我就是太急了,你別往心裏去……”

莫塵沒理他,擡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眼神裏的情緒覆雜難辨,有憤怒,有失望,更多的是一種徹底的麻木。

他看都沒再看莫建國一眼,轉身拿起車鑰匙,快步走向自己的車。

坐進駕駛座,他才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深吸了口氣。

臉頰的疼還在蔓延,可心裏的疼卻更甚——這麽多年過去,這個人還是一點沒變,只會用暴力和算計來對待身邊的人。

他擡手揉了揉臉頰,又從儲物格裏翻出一包紙巾,擦掉嘴角的血跡。

鏡子裏,他的左臉頰已經紅了一片,嘴角的傷口雖然不大,卻很顯眼。莫塵皺了皺眉,從後座拿了件連帽外套,套在身上,把帽子拉起來,盡量遮住臉頰。

發動車子時,他看了眼手機,林清可又發了條消息:“怎麽還沒到呀?我在便利店買了熱乎的關東煮,等你一起吃~”

莫塵的指尖在屏幕上頓了頓,敲出一句“路上有點堵車,馬上就到”,然後把手機放在副駕上。

他深踩油門,車子緩緩駛離,後視鏡裏,莫建國的身影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暮色裏。

那些舊傷疤,他本以為已經結痂愈合,可在遇到這個人的時候,還是會被輕易揭開,露出裏面的血肉。

只是這一次,他不會再像小時候那樣無助地哭,也不會再期待什麽父愛、母愛。

車子駛向前方,路燈的光透過車窗照進來,在莫塵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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