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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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洗完澡,方憶穿上應隨拿來的衣服,圖案花哨,面料倒柔軟,上身挺舒服的。她朝鏡子裏看了一眼,覺得自己真是行走的衣服架子,穿老太太的衣服也能這麽好看,沒有去模特賽道發光發熱簡直屬於行業損失。 她拿著換下來的衣服下樓,順便帶上應隨借來的洗面奶,這會兒應隨正蹲在院子裏拆風扇,他將自己臥室的那一臺風扇給方憶,便另外找出一臺舊的,許久未使用,扇葉裏積了灰,他拆開洗一下。 方憶出來叫他的名字,應隨擡起頭,怔了怔。她這會兒將一頭烏黑蜷曲的頭發盤起來,卸掉臉上的妝,看起來更顯年齡小,穿著他外婆的衣服,竟也不違和,就像放暑假回鄉探望老人的女學生。 方憶問他:“你這是幹什麽?搞維修嗎?” 他收回目光,回她:“風扇沒壞,它太臟了,我拆下來洗洗。” 對於自己沒有見過的事物,方憶保持一顆好奇心,她決定看一看。應隨已經將風扇拆分完畢,他拿起扇葉和外殼走向院子最左側用天然石頭砌起來的洗衣池,動作迅速地將積灰零件刷幹凈,晾在旁邊柿子樹下的大石頭上,然後彎腰從洗衣池底部的儲物空間裏取出一塊皂,指了一下晾衣繩的位置,對方憶說:“衣服待會兒晾在那兒就行。” “好。” 方憶把洗面奶遞給他,應隨再次看她,她在一米八五的他面前並不顯矮,兩人離得近,他看她更清楚,燈光下,她的皮膚白皙細膩,瓜子臉,眼型狹長有幾分嫵媚,眼仁黑得像寶石,素著一張臉也不減分毫美麗,他問:“你不需要了嗎?” “明天我回江城,下次自己帶來。”方憶說。 應隨便接到手裏,他拿了兩個衣架出來給她,正要轉身,方憶忽然將手機遞給他:“你幫我拍張照片好嗎?” 應隨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麽要穿著這套老太太的衣服拍照片,但也沒多問,依言幫她拍了一張,之後沒有回屋,打開緊靠著主樓單獨建出來的平房大門。 那是專門用來存放果蔬的庫房,他不是每天都跑渠道拿貨,那樣太累。三天前,他運回來一大車西瓜,江城不是西瓜產地,夏天還算好賣,庫房裏只剩最後一批,應隨預計明天能全部賣光,所以明…

洗完澡,方憶穿上應隨拿來的衣服,圖案花哨,面料倒柔軟,上身挺舒服的。她朝鏡子裏看了一眼,覺得自己真是行走的衣服架子,穿老太太的衣服也能這麽好看,沒有去模特賽道發光發熱簡直屬於行業損失。

她拿著換下來的衣服下樓,順便帶上應隨借來的洗面奶,這會兒應隨正蹲在院子裏拆風扇,他將自己臥室的那一臺風扇給方憶,便另外找出一臺舊的,許久未使用,扇葉裏積了灰,他拆開洗一下。

方憶出來叫他的名字,應隨擡起頭,怔了怔。她這會兒將一頭烏黑蜷曲的頭發盤起來,卸掉臉上的妝,看起來更顯年齡小,穿著他外婆的衣服,竟也不違和,就像放暑假回鄉探望老人的女學生。

方憶問他:“你這是幹什麽?搞維修嗎?”

他收回目光,回她:“風扇沒壞,它太臟了,我拆下來洗洗。”

對於自己沒有見過的事物,方憶保持一顆好奇心,她決定看一看。應隨已經將風扇拆分完畢,他拿起扇葉和外殼走向院子最左側用天然石頭砌起來的洗衣池,動作迅速地將積灰零件刷幹凈,晾在旁邊柿子樹下的大石頭上,然後彎腰從洗衣池底部的儲物空間裏取出一塊皂,指了一下晾衣繩的位置,對方憶說:“衣服待會兒晾在那兒就行。”

“好。”

方憶把洗面奶遞給他,應隨再次看她,她在一米八五的他面前並不顯矮,兩人離得近,他看她更清楚,燈光下,她的皮膚白皙細膩,瓜子臉,眼型狹長有幾分嫵媚,眼仁黑得像寶石,素著一張臉也不減分毫美麗,他問:“你不需要了嗎?”

“明天我回江城,下次自己帶來。”方憶說。

應隨便接到手裏,他拿了兩個衣架出來給她,正要轉身,方憶忽然將手機遞給他:“你幫我拍張照片好嗎?”

應隨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麽要穿著這套老太太的衣服拍照片,但也沒多問,依言幫她拍了一張,之後沒有回屋,打開緊靠著主樓單獨建出來的平房大門。

那是專門用來存放果蔬的庫房,他不是每天都跑渠道拿貨,那樣太累。三天前,他運回來一大車西瓜,江城不是西瓜產地,夏天還算好賣,庫房裏只剩最後一批,應隨預計明天能全部賣光,所以明天他收工後還得去一趟批發市場。

他啟動卡車,倒車到庫房門口,大概花了半個小時,將西瓜搬到車廂裏面。出來時方憶已經不在院子裏,晾衣繩上多了一件白色的上衣和一條白色的長褲,這會兒有風,它們正隨風飄蕩。

方憶回到三樓房間沒有立即休息,處理了幾件園林工程項目上的事情,忙完正事,她找出應隨替她拍的那張照片,發給好友馮頔妘,開玩笑道:“我已經入鄉隨俗,明天不用幫我帶衣服了。”

馮頔妘和方憶是小學時在繪畫班認識的朋友,方憶只學了兩年就放棄,馮頔妘有藝術天賦,她大學考進央美,現在是一名壁畫師,方憶在江城的辦公室,馮頔妘就給她畫得很有特色,每一個客戶來公司見到都會誇兩句。

馮頔妘很快回了一個大拇指過來,調侃:“有品位。”又問,“真不用給你帶了?”

“不用了,我把白天穿的那套衣服洗了,明天還能穿。”

今天折騰一天,方憶和馮頔妘聊了幾分鐘就開始犯困,她聽從應隨之前提的建議,將風扇定時,上了床,不一會兒就睡著。後來她被車子的聲音驚醒,心想這覺睡得夠短,又覺得不太對勁,定了兩個小時自動關的風扇已經停止工作,她拿起手機一看,淩晨四點半。方憶想弄清楚狀況,便站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卡車亮著尾燈駛出院子,很快消失在夜色裏,原來不是他還沒幹完活,而是這麽早就出門工作。這會兒果然如應隨所說,永樂鎮晝夜溫差大,白天的熱氣盡數散幹凈,挺涼快的,她迷迷糊糊的想著,重新回到床上,又睡了一覺。

方憶再次醒來天已微明,正好看到日出景象,一輪金黃的太陽已經從遠處的群山背後升起,橙色霞光旖旎地渲染半邊天空,美得猶如一幅畫卷,她錄了十幾秒的視頻發到朋友群裏,詢問他們中午前能不能到,只不過這會兒還太早,這群人沒一個回覆她。

她呼吸幾口新鮮空氣,神清氣爽下樓收衣服,應紅碧拿著一把帶著露水的青菜從外面回來,她看到方憶便笑:“小方,昨晚睡得好嗎?”

方憶挺喜歡這個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她彎起眼睛:“我睡得很好。”

應紅碧臉上笑意更深:“今早煮面條吃,你看行嗎?”

“行啊,那就麻煩應奶奶了。”

“不麻煩,不麻煩,應隨說你一個月交兩千塊的房租,這也給得太多了,你平時想吃什麽盡管點菜,我給你做。”

方憶心情頗好:“你們吃什麽,我就跟著吃什麽,不用特意照顧我。”

這時候一道清麗的聲音響起:“應奶奶,昨晚應隨過來給我爸說買米的事情,正好我們家今天早晨打米,我先給你們送一桶過來。”

方憶聞聲看去,她見到一個漂亮爽朗的年輕女人,對方身高一米六五上下,穿了一件灰色的短袖和一條藍色牛仔褲,有著她欣賞的健康身材,只見她輕松拎著一大桶白花花的米過來,方憶眼裏閃過讚嘆,這力量實在讓人羨慕。

應紅碧忙走過去,朝她伸手:“怎麽讓你幹這種重活,應隨下午回來他自己去你家拿就是了。”

何清躲開老太太的手:“沒事,不算重,這一桶也才四十斤,我能行。我進去給你倒米缸裏吧。”

說著,她的目光落到方憶臉上,短暫楞了一下。

方憶想,恐怕昨晚應隨就是向她借的洗面奶,於是她朝她笑了笑,取了自己的衣服上樓,換完衣服收到下屬發來的微信消息,他倆住的賓館就在街上,昨晚睡得早,清晨也醒得早,兩人出去感受小鎮生活,發現一家特色早餐店覺得不錯,便叫方憶一起嘗嘗。

方憶下樓後,找到應紅碧,說明原因,讓她不煮她那份面。

應紅碧問她:“你中午回來吃嗎?”

“中午我有幾個朋友來看看葡萄園,幫我出謀劃策,我們在外邊吃。”

應紅碧熱情道:“那你帶上朋友一起到家裏吃,我中午多做幾個菜。”

“不用了,天氣這麽熱,做飯很辛苦。”方憶不願意麻煩老人,今早起來,她心裏形成一個主意,就說,“不過我想帶他們來你家參觀一下,可以嗎?”

應紅碧答應:“這有什麽不可以的,盡管來。”

方憶和應紅碧告別,她開車到鎮上吃早餐,後來李野打電話叫她去辦公室聊合同細節,聊完以後,李野才問她:“方總昨晚住得還習慣嗎?”

“挺好的,你給我推薦了一個不錯的住宿,還要謝謝你。”方憶笑。

李野放下心來,他說:“你滿意就行,如果平時生活有什麽不方便的地方,盡管告訴隨哥,他人挺好的,能解決的,一定會想辦法替你解決。”

方憶想到昨晚應隨表現出來的細心,認可他人挺好的這個說法,既然李野提到應隨,方憶便主動問:“昨天我聽你說他家是自己設計的,他有這樣專業的能力,怎麽甘願待在鎮上埋沒才華?”

應隨的事情並非秘密,所以也沒有什麽不能對人言的,李野說:“本來他前些年的確在江城一家設計事務所上班,但是有一年冬天的晚上應奶奶發高燒,珍姨被嚇到了,導致癲癇病發作,情況挺糟糕的……對了,你今早見到珍姨沒?”

方憶搖搖頭,她試探道:“應隨媽媽?”

“對。珍姨這病是先天性的,不過現在好多了,很少發作,只是她智力不高,小孩子一樣。反正那次過後,隨哥不放心家裏一老一“小”,害怕她們出事沒人及時送醫院,就辭掉工作回來了。”

方憶沒想到他轉行是出於這樣的原因,她更加好奇:“他爸爸呢?”

“珍姨沒結過婚,隨哥是珍姨撿回來的,珍姨的自身情況,也不可能結婚生小孩,應奶奶就讓隨哥叫珍姨媽媽,希望她百年之後,珍姨不會受人欺負,有人照顧。”李野解釋。

方憶這下算是徹底明白過來,她評價:“那應隨這個人人品還挺不錯的,有擔當。”

“那當然了,永樂鎮認識隨哥的人,提到他,大家都說他是這個。”李野豎起大拇指。

聊到這裏,方憶也算對應隨有所了解,她不再深問,轉而問李野有沒有特色餐館推薦。

她的朋友們已經陸陸續續在群裏回話,本來有的人並不看好她在永樂鎮接手葡萄園,看了她視頻裏的風景改變想法,紛紛期待起來。一群人臨近中午才到,午飯後方憶先帶大家去葡萄園逛了一圈,一起展望未來的發展,說到接待中心的建設問題,一個朋友提出給她引薦拿過空間類大獎的設計師,方憶卻說:“接待中心的設計師,我有人選了。”

朋友好奇:“誰?”

方憶賣了個關子:“我先帶你們去我住的地方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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