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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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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訪

“姓蕭的,你敢搞老子,信不信老子跟你同歸於盡!”

魔都越來越冷了,於峰這老癟三吶喊的聲音都帶上了顫抖。

房子內,熱氣縈繞,地暖是最舒服的溫度,恒溫器加濕器一起工作,一步春天,一步凜冬。

“哥,你又沒睡好?”

簫永樂眼睜睜看著蕭明深打折哈氣喝下第三杯咖啡,生出了無限敬意——這就是成年人嗎,好厲害!

“想你姐姐了……”

蕭明深今天穿了一件素色的風衣,是的,他還是那麽愛風衣,就算於忟恩本尊不在此處,也堅決貫徹了潮男穿搭——大冬天不穿棉襖。

說完,他扶了一下腰:“也不知道她在那怎麽樣。”

簫永樂懵懂無知的眼睛裏滿是羨慕:“張山海家有那麽厲害的電競房,肯定很幸福吧,是我就不回來了。”

蕭明深:“……”童言無忌,生氣是魔鬼。

“你是說我每天精心給你準備的營養早餐還不如張山海那廝的暗無天日晝夜顛倒小黑屋?”

幼小無助的孩子趕忙轉移了話題:“門口的伯伯怎麽辦啊,他以後是不是常駐在我們家門口了?”

“不會,別和他說話對視,當他不存在。”

說罷,蕭明深又有點愧疚:“自從你跟我們生活之後,好像沒過過幾天安靜的日子。”

他輕描淡寫地看了一眼蕭明深,有一種超凡脫俗的成熟:“沒關系,伯母說你是潛力股,雖然比起伯父差了很多,但也還成,餓不死我。”

“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說。”

“為什麽姐姐的爸爸會這樣?我感覺姐姐一碰見這個伯伯就好痛苦。”

蕭明深揉眼睛:“因為他討厭姐姐。”

“為什麽,我覺得姐姐人很好啊。”

“討厭的理由有很多種啦,很多時候,貧窮帶來的痛苦越徹骨,人就越恨這個世界,討厭往往就不需要理由了。”他話峰一轉:“但是你記住,這個世界上的風雨再多,就算你碰見門口搭帳篷的這種人——也不能自暴自棄,站在風口,豬也能飛,比痛苦更痛苦的事情就是沈浸痛苦,只要肯想辦法,事情總有解決的餘地,當你強大到可以俯視這個世界的時候,他就只是一粒灰塵,你要像姐姐一樣,不能受到這種人的影響。”

“俯視?”

“哦,就是等你長得高高的時候,就可以從上往下看哥哥和那個叔叔了。”

聽起來挺爽的,簫永樂心下一動:“那有什麽秘訣嗎?”

蕭明深保持一個標準的微笑單手拿咖啡:“很簡單,親,少吃零食多睡覺,多喝進口牛奶多吃新鮮蔬果營養早餐,少去靡亂暗室通宵打游戲,少和長得矮的摳腳大漢廝混,你就會變得強大。”

簫永樂:“……”

張山海,軍書十二卷,卷卷有爺名。

蕭明深看了眼表:“我去上班了,別給於峰開門,有大人問起來就說是咱家看門的靈寵。”

“哦——知道了。”啰嗦老太公,不是已經說過一遍了嗎?

蕭明深選了一輛低調便宜的suv,剛開出車庫,就聽見車屁股被人拍得作響,不用看後視鏡就知道是誰了。

但這次和以往不同,於峰攢著怒氣,敲擊的速度一次比一次快,聲音一次比一次響亮。

蕭明深一個急剎車,後備箱咚地響了,咒罵聲不絕於耳。

下車了才看清,於峰的鼻子出血了,正捂著臉蹲在地上。

“x了x的,xx養的!敢這麽對付老子!”

“你現在想要什麽我都不會給你,於忟恩的立場就是我的立場。”

“死丫頭躲到哪裏去了!”於峰幹脆將鼻血一抹,目露兇光擡頭盯著他:“本來只想問你要一點贍養費,只想見見我女兒孫子,可你倒好,把我送進局子,你們有錢狗和條子都是一夥的!”

蕭明深深呼吸一口氣:“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現在離開上海,回南陽,之後會有人給你交商業養老保險,每個月能領個一千多塊錢直到你死,一千塊已經夠用了,自己再找個工作。於忟恩是一分錢都不會給你的,我給你這筆錢第一是希望你不要再騷擾我的妻子,她現在和我寫在一個戶口本上,早就不是你家的了。第二,我念在你生下了於忟恩,勉強把她養大,這筆錢於忟恩不會知道,但你需要簽一些協議,比如放棄遺產和不對於忟恩發表詆毀言論相關的法律文件,你這一趟也不算是空手而歸。”

“你……”聽到一千塊的時候,於峰氣得發抖:“已經有媒體聯系我了,給我一大筆錢,別怪我沒提醒你,轉告於忟恩那個白眼狼,到時候別哭著求我改口!”

蕭明深冷哼一聲:“有錢也得有命花不是嗎,發表不實言論是要坐牢的。”

“xxxxxxxxx!”

沒有再聊下去的必要了,蕭明深搖搖頭,關上車門,疾馳而去。

……

“我,內心深處,最恐懼的事情?”

“嗯嗯。”張山海一邊舔冰棍一邊點頭。

她頓了下:“比如現在,我就比較害怕你問我的問題。”

“那股對抗的力量,來自哪裏?”

“我害怕受到傷害,即使知道你可以幫助我。”

張山海笑了下:“你有沒有想過,或許這種害怕根本不需要存在?是你給自己做了個金絲籠子,在裏面東張西望。”

“好吧,”於忟恩停下咬手指的動作,蜷縮著嘆了口氣:“我害怕留在以前……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懂,我在2025年,可是我的行為習慣我的心,好像隱約還留在過去,即使看了很多書,在面對現實的時候,我還是會害怕,其實我並沒有你們看起來那麽勇敢。”

“我知道啊,你第一次和我見面,聽說我是學心理專業的,就不願意和我對視。那時候我就知道,哦,蕭明深的女朋友有秘密。”

於忟恩:“……”

她咬了咬後槽牙:“這就是我一開始不喜歡你的原因。”

“哎呀,別對我反感,”張山海舉著手後退:“今天問你是因為怕你忘記’創傷性行退‘,最後的期限快到了,如果再不突破最後一層,就要倒退了,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這樣啊。”於忟恩皺著眉往後靠,沒了下文。

就在兩個人陷入詭異沈默之時,張山海家的門鈴急促地刺入耳膜。

“我去,你怎麽來了?”張山海看見蕭明深喜出望外:“你把剩下的那個限量版塞文帶來了?”

“不是,”蕭明深眉眼之間有深深的焦躁:“是於峰。”

“怎麽了嗎?”於忟恩的第六感不太美妙。

“先看視頻。”蕭明深言簡意賅。

蕭明深把筆記本帶來了,大屏幕上瞬間布滿了於峰的臉。

於忟恩呼吸一凝。

視頻裏,於峰坐在咖啡廳裏,還是那套出音味來的套裝,大爺一樣靠在凳子上。

“今天我們請來了青年女作家於忟恩的父親進行專訪,您好。”

於峰敷衍地嗯了一聲。

“最近,於忟恩的丈夫,也就是白天出版社的股東和紙淺書店的創始人,企業家蕭明深先生的一段訪談引起了熱議,您在視頻下發表了一系列引起關註的言論,請問,您的言論是否屬實?”

“廢話,老……我一輩子都沒撒過謊。”他不耐煩地撓了撓臉:“你們記者說話怎麽這麽磨嘰?”

女記者尷尬笑了下:“好的於先生,我們進入下一個問題,距您所言,您與女兒很早就分開生活了,是在於忟恩發表作品之前嗎?”

“是啊,我不知道她每天都在搞什麽,現在的小女孩不都這樣嗎?”

“那就是大學時期的事情了,她早在大學時期就獨立生活了嗎?”

“從……高中就沒管過她了,”於峰不看鏡頭:“這個娃很有想法,想要的東西太多了,根本滿足不了,以前哪這麽嬌貴,就因為要用弟弟的電熱毯,燒死了她親弟弟,你們眼裏什麽冰清玉潔的文化人形象都是假的!”

說起痛失龍子的經歷,於峰就來勁了,狠狠拍著手:“你說,我就這一個兒子,她那時候都懂事了,大姑娘,她弟弟才幾歲?她是不是故意的?這麽多年不聯系我,要點撫養費過分嗎?還有她老公,前幾天還拿車撞我,你看看我的臉……”

當紅作者謀殺親弟,老公作為出版社股東和書店創始人開車狂創老丈人,這是挖到寶了啊!

於忟恩眼角一抽,忍著惡心看了下去。

於峰身上有股若有似無的爛菜葉子味,女記者趕忙往後退,試圖接住這個爆點,但作為女性,她很快註意到了更不對勁的地方。

“她為什麽要用弟弟的電熱毯呢?難道弟弟的電熱毯比她的更好,還是無理取鬧的舉動?”

於峰一臉are you kidding me的表情包:“以前什麽條件啊,全家就那一條!再說那個年代暖空調都沒有的,她是姐姐,還是個女人,讓著弟弟那是天經地義的事兒,弟弟以後發達了不得罩著她嗎,她是分不清輕重,把我們都害了!”

女記者:“……”

他是怎麽做到這麽理直氣壯的?

要知道,這裏可是魔都,屏幕內外,連同記者攝像,電腦外的三人同時被無語住了。

記者的詞匯都有點錯亂了:“所以,您的意思是,因為您不讓她用電熱毯,她就把她弟弟燃了?還害得你們家破人亡?”

於峰冷哼一聲:“那不然呢!”

“額,現在是2025年,重男輕女那是老觀點了……還是說回簫先生撞您的事情吧……”

接下來十來分鐘,於峰通篇胡扯,結尾還不忘了點題。

“您聯系不上家人,有什麽話是要對著鏡頭告訴女兒的嗎?”

他整裝以暇,又是一副人模狗樣:“其實,我也不是非要來曝光他們,是這沒人性的兩口子不給我留退路,但我畢竟就這一個女兒,要是她願意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我還是會再給她一次機會的。”

采訪到這裏就結束了,張山海家的客廳安靜了十幾秒。

於忟恩咬著後槽牙一字一頓:“我要開新聞發布會,趁我還能維持現狀的時候,我一定會用我的方式澄清。”

張山海把嘴巴接回去:“打好草稿了?”

“早在他瘋言亂語的時候就知道要怎麽說了,蕭明深,把家裏的監控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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