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迦葉再次醒來時，身體上其實並沒有什麽感覺，但是她天生敏感的神經和準確的噩運預感讓她下意識地去摸自己的肚子。

“迦迦……”寧謙沙啞著嗓子抓住了她的手，欲言又止地搖了搖頭。

佘迦葉楞了很久，起初根本沒有想到是什麽意思。

“我的孩子？沒事吧？”

寧謙眼中滲出無比的心疼，傻子都看得出到底怎麽回事。他俯過身想去抱抱佘迦葉，卻被佘迦葉一把推開。

“我的孩子呢？！”佘迦葉沖他吼道。

“迦迦你冷靜一點！”寧謙抓住她的手，紅著眼睛看著她：“孩子沒了！孩子……沒保住。”

佘迦葉覺得腦袋裏轟隆一聲，就像在腦海裏炸了一顆原子彈，把她的世界全都轟了個徹底，從此，她的世界生靈塗炭，寸草不生。

她伸手去摸自己的肚子，但是那裏沒什麽感覺。本來只有兩三個月的小東西就沒成型，現在摸著和以前摸著沒什麽兩樣，但是她突然覺得自己從此煢煢孑立，世界再大也只剩她一個人了。

“它才那麽小……”

佘迦葉本來以為自己會痛苦出聲，可是摸了摸臉頰卻沒發現一點眼淚，她想起以前不知道是哪本書裏見過，說是血流多了淚就流不下來，想來她的孩子怕她難過，去的時候幫她分擔了流血的任務。

“迦迦……”寧謙小心翼翼地安慰著她。“這個孩子沒了，你還能生下一個，不要難過，你要相信自己，保重自己身體最要緊。”

佘迦葉反而笑了起來，笑容裏包含著無限的淒涼。

不會再有了，佘迦葉心甘情願為他生孩子的男人已經不再屬於她，有別的女人會為他生孩子，而她註定要去流浪的。

“我……我想去看看爺爺。”

寧謙楞了楞，想起傅老爺子也在這家醫院裏，微微地嘆了口氣。傅飲光一家還真是這時候多災多難。

“我帶你去，我去找個輪椅給你，帶你去看爺爺。”

寧謙趕緊找來一個輪椅，把佘迦葉包裹得嚴嚴實實抱上去，然後推著她去找傅老爺子的病房。

傅老爺子雖然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但是依然沒有醒過來，說不定剩下的日子都會在醫院的病床上度過。

佘迦葉見到他，輕輕地握住他幹枯的手，眼淚一顆一顆地掉了下來。

她以為自己不會哭，但是見到長輩，還是像個在外面受了委屈的孩子，心酸得不能自已。

“爺爺……迦迦對不起你，沒有好好照顧肚子裏的孩子。”

她多希望傅老爺子能睜開眼睛摸一摸她的頭發，笑瞇瞇地拉著自己的手，然後他們可以一起回傅宅澆澆花。

“迦迦，別哭了，對身體不好。”

寧謙不知道怎麽勸她，只好在一邊安慰，卻翻來覆去都只是那幾句話。

佘迦葉趴在傅老爺子的身上哭了一會兒，哭累了，又被寧謙抱回了病房。

“寧謙，你回去吧……”

“迦迦……”

佘迦葉翻了個身背對著他，自己也實在是累了，有很多情緒需要自己消化。

“你今天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你放心，過了這一陣我就能想開了。”

“迦迦。”寧謙體貼地給佘迦葉蓋上被子，嘆了一口氣：“你要是有需要我的地方，一定給我打電話，我什麽都願意為你做。”

佘迦葉“嗯”了一聲，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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