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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場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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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場重逢

航班落地的轟鳴聲,伴隨著一陣輕微的顛簸,將蘇晴從半睡半醒中徹底驚醒。窗外是熟悉的城市景致,在晨曦的薄霧中漸漸清晰。她的心,隨著飛機的滑行,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

半年了。

她終於回來了。

取行李、過海關……每一個步驟都顯得格外漫長。她推著沈重的行李車,幾乎是小跑著沖向接機口,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尋。

然後,她看到了她。

林靜薇就站在那裏。

依舊是簡單利落的穿著,一件淺灰色的羊絨大衣,襯得她身姿挺拔。她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翹首以盼,只是安靜地站著,目光沈靜地望向出口,仿佛一尊等待的雕像。但在看到蘇晴的那一刻,那沈靜的湖面瞬間被打破了。

她的眼睛亮了起來,唇角無法抑制地向上揚起,勾勒出一個無比真實而溫柔的弧度。那笑容裏,包含了太多的情緒:思念、喜悅、安心,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蘇晴再也忍不住,扔下行李車,像一只歸巢的鳥兒,徑直撲進了她的懷裏!

溫熱的、真實的觸感,帶著她熟悉的、清冷的香水味,瞬間將她緊緊包裹。蘇晴用力抱緊她,將臉埋在她的肩窩,貪婪地呼吸著屬於她的氣息,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

“我回來了……”她哽咽著,聲音悶在她的衣料裏。

林靜薇的身體似乎僵硬了一瞬,隨即放松下來,手臂收緊,更用力地回抱住她,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碎。她的下巴輕輕抵著蘇晴的頭頂,聲音低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嗯,歡迎回家。”

周圍嘈雜的人聲仿佛都成了背景音。她們緊緊相擁,忘記了時間,忘記了一切,只想感受這失而覆得的真實。

過了好久,林靜薇才輕輕松開她,擡手,用指腹極其溫柔地擦去她臉上的淚痕。她的目光細細描摹著她的眉眼,輕聲道:“瘦了。但也……更漂亮了。”

蘇晴破涕為笑,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這才註意到周圍偶爾投來的好奇目光。她臉上發燙,趕緊從林靜薇懷裏退開一點,但手卻下意識地抓住了她的衣角,仿佛怕她消失。

林靜薇自然地接過她的行李車,另一只手則非常自然地、緊緊地握住了她那只無處安放的手。

十指相扣。

溫熱的體溫透過掌心傳遞過來,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蘇晴的心跳漏了一拍,偷偷看向林靜薇。她神色如常,仿佛這只是再自然不過的動作,但微微泛紅的耳廓卻洩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她們就這樣手牽著手,穿過機場大廳。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窗灑進來,將她們的身影拉長,交織在一起。

車上,氣氛溫馨而安靜。林靜薇專註地開著車,蘇晴則側著頭,一直看著她的側臉,怎麽也看不夠。

“家裏……都好嗎?”蘇晴輕聲問。

“都好。”林靜薇目視前方,聲音柔和,“爸恢覆得很好,每天都能下樓散步了。媽……”她頓了頓,“媽知道你今天回來,一大早就去菜市場了,說要給你做一桌好吃的。”

蘇晴的心暖了一下,又有一絲忐忑:“媽她……還在生氣嗎?”

林靜薇轉過頭,快速看了她一眼,眼神覆雜:“好多了。只是還需要時間。別擔心。”

她空出一只手,輕輕拍了拍蘇晴的手背,是一個安撫的動作。

車子駛入熟悉的別墅區,在家門口停下。

還沒等她們下車,家門就打開了。母親系著圍裙站在門口,父親也拄著拐杖站在她身後。

“爸!媽!”蘇晴推開車門,跑了過去。

母親看著她,眼圈瞬間就紅了,張開手臂抱住了她:“回來了……回來就好……瘦了……”聲音哽咽著,充滿了失而覆得的喜悅和心疼。

父親也笑著,眼眶濕潤,連連點頭:“好,好,回來就好!”

豐盛的飯菜擺滿了餐桌,都是蘇晴愛吃的。母親不停地給她夾菜,詢問著她在國外的生活,雖然問題瑣碎,卻充滿了關懷。父親也話多了起來,家裏的氣氛是這半年來從未有過的溫暖和融洽。

林靜薇坐在蘇晴旁邊,安靜地吃著飯,偶爾補充一兩句,目光時不時落在蘇晴身上,帶著不易察覺的溫柔。

飯後,蘇晴迫不及待地把帶來的禮物分給大家。給父親的是一頂溫暖的羊毛帽,給母親的是一條柔軟的羊絨披肩,給林靜薇的……則是一個精心包裝的細長盒子。

林靜薇在她的示意下打開盒子。裏面是一支古董蘸水筆,黃銅筆身帶著歲月的痕跡,筆尖銳利,造型優雅而獨特。這是蘇晴在一個小巷的古董店裏淘了很久才找到的,第一眼就覺得非常適合林靜薇。

“謝謝,很漂亮。”林靜薇拿起筆,指尖輕輕拂過冰涼的金屬筆身,眼底有光流動。

“希望你喜歡。”蘇晴看著她,眼神亮晶晶的。

母親看著她們之間的互動,目光閃爍了一下,最終什麽也沒說,只是默默收起了披肩,低聲說了句“破費什麽”。

家的溫暖,暫時驅散了所有陰霾。但蘇晴知道,那最深層次的問題,依然橫亙在那裏,需要她們一起去面對。

不過,此刻,她只想享受這久違的團圓。

晚上,蘇晴回到三樓自己久違的房間。一切都打掃得幹幹凈凈,和她離開時一模一樣,甚至窗臺上還多了幾盆新鮮的綠植。

她洗完澡出來,發現林靜薇正站在她的書桌前,手裏拿著那支古董筆,似乎在試寫什麽。

聽到動靜,林靜薇轉過身。她洗過了澡,換上了家居服,頭發柔順地披在肩上,少了白日的銳利,多了幾分柔和。

“筆很好用。”她說,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

蘇晴走過去,看到鋪在桌上的速寫本上,寫著幾個流暢而有力的英文單詞:

“Wee Back, My Sunshine.”(歡迎回來,我的陽光。)

蘇晴的臉一下子紅了,心裏甜得像炸開了蜜糖。

林靜薇放下筆,看著她,眼神深邃。房間裏只開了一盞暖黃的臺燈,氣氛變得暧昧而靜謐。

她們之間的距離很近,能聞到彼此身上沐浴後的清新香氣。

林靜薇伸出手,輕輕碰了碰蘇晴脖子上戴著的那條小花項鏈,指尖微涼,卻帶來一陣戰栗。

“一直戴著?”她低聲問。

“嗯。”蘇晴點頭,心跳如鼓,“就像你一直在身邊一樣。”

林靜薇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眼神暗了暗。

空氣仿佛凝固了。所有的思念和渴望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就在林靜薇緩緩低下頭,即將吻上那思念已久的唇瓣時——

樓下突然傳來母親的聲音:“靜薇?你看到我放在廚房的維生素了嗎?”

旖旎的氣氛瞬間被打破。

林靜薇的動作猛地頓住,迅速直起身,後退了一步,臉上閃過一絲懊惱和尷尬。

蘇晴也像被驚醒一樣,臉紅得更厲害,下意識地舔了舔突然發幹的嘴唇。

“我……我下去看看。”林靜薇的聲音恢覆了一貫的冷靜,但仔細聽,能聽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她幾乎是有些倉促地轉身離開了房間。

蘇晴獨自站在原地,摸著脖子上仿佛還殘留著觸感的項鏈,心裏充滿了巨大的失落,又有一絲偷嘗禁果般的甜蜜和刺激。

重逢的喜悅之下,現實的壁壘依然存在。但她們都知道,有些東西,已經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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