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的博弈

沈嵐似乎對蘇晴確實很感興趣。她開始頻繁地約蘇晴出去：看畫展、參加藝術沙龍、甚至只是喝咖啡聊天。

蘇晴一方面很珍惜和業內前輩學習的機會，另一方面，因為陳悅的那番話，她心裏存了些試探的小心思。她想看看，如果自己和沈嵐走得更近，林靜薇會是什麽反應。

於是，她沒有拒絕沈嵐的邀請，甚至有時會故意在家裏提起和沈嵐去了哪裏，做了什麽。

林靜薇的反應每次都很平淡，只是“嗯”一聲表示知道了，但蘇晴敏銳地察覺到，她周圍的低氣壓會持續很久，甚至有一次，她不小心打碎了一個茶杯——這對永遠冷靜的林靜薇來說是極其罕見的失誤。

這種反應，奇異地滿足了蘇晴某種幼稚的報覆心和求證欲。

這天，沈嵐又邀請蘇晴參加一個私人派對，據說會有很多藝術圈的名流到場。蘇晴非常想去，但派對地點在一個較遠的藝術區，結束時間會很晚。

她猶豫著怎麽跟家裏說。父母大概率不會同意她深夜去那麽遠的地方。

“想去就去。”林靜薇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聲音聽不出情緒，“地址發我，結束我去接你。”

蘇晴驚訝地回頭看她。這麽幹脆？不像她的風格。

“不用麻煩了吧……我可以自己打車……”

“不安全。”林靜薇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發地址給我。”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派對那天晚上，蘇晴玩得有些心不在焉。她一直在看手機，計算著時間。沈嵐很照顧她，把她介紹給很多人，但她總覺得有些拘謹。

派對進行到高潮，音樂喧囂，人群舞動。沈嵐似乎喝多了些，拉著蘇晴的手，在她耳邊大聲說著什麽，語氣充滿了讚賞和……更親昵的意味。

蘇晴有些不自在，想抽回手，卻被握得更緊。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是林靜薇。

“我到了，在門口。”林靜薇的聲音在嘈雜的背景音下，顯得異常冷靜。

“我……我這就出來！”蘇晴如蒙大赦，趕緊掙脫沈嵐，“我姐來接我了，我先走了！沈嵐姐再見！”

她幾乎是逃也似的跑出了派對場地。

黑色的轎車靜靜停在路邊。蘇晴拉開車門坐進去，車內彌漫著淡淡的、屬於林靜薇的冷冽香水味，讓她瞬間安心下來。

林靜薇沒有說話，只是發動了車子。側臉在路燈光線下顯得有些緊繃。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夜晚的路上，氣氛沈默得讓人窒息。

“玩得開心嗎？”良久，林靜薇才開口，聲音平淡無波。

“還……還行。”蘇晴有些心虛。

“沈嵐似乎很欣賞你。”

“嗯……她人挺好的，教了我很多東西……”

“是嗎？”林靜薇忽然輕笑一聲，那笑聲裏帶著一絲冰冷的嘲弄，“教你東西需要靠那麽近？需要拉著你的手不放？”

蘇晴心裏一咯噔，她怎麽知道？

“你……看見了？”

“恰好到得早了點。”林靜薇的語氣依舊平靜，但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蘇晴，利用別人來試探我，很有意思嗎？”

蘇晴的臉瞬間燒了起來，像是被徹底看穿，窘迫又羞惱：“我沒有！你胡說八道什麽！”

“有沒有你自己心裏清楚。”林靜薇猛地打轉向燈，將車停在了路邊僻靜處。

她轉過頭，看向蘇晴。車廂內光線昏暗，她的眼神卻亮得驚人，裏面翻湧著蘇晴從未見過的、壓抑到極致的情緒：憤怒、失望，還有……受傷。

“看著我因為你和別人親近而失控，很有趣？證明了你很有魅力？還是證明了我很可笑？”林靜薇的聲音低沈而危險，步步緊逼。

蘇晴被她的氣勢嚇住了，心臟狂跳，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回答我！”林靜薇罕見地提高了音量。

“我……我只是……”蘇晴語無倫次，眼淚因為委屈和害怕湧了上來，“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是不是……”

“是什麽？”林靜薇盯著她，目光像是要將她灼穿。

“是不是在乎我！”蘇晴帶著哭腔喊了出來，“是不是像陳悅說的那樣！你只會躲！只會把我推開！我受不了了！”

喊完之後，是死一般的寂靜。只有蘇晴壓抑的抽泣聲。

林靜薇看著她流淚的樣子，胸口劇烈起伏著，那層堅固的冰殼終於徹底碎裂。所有的理智、算計、克制，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她猛地傾身過去，捏住蘇晴的下巴，狠狠地吻了上去！

這是一個帶著懲罰意味的、粗暴的、充滿了占有欲和怒氣的吻。不像之前露臺上那未盡的蜻蜓點水，而是徹底的、失控的掠奪。

蘇晴的大腦一片空白，眼睛瞪得極大，忘記了哭泣，忘記了呼吸。整個世界只剩下唇上滾燙的觸感和林靜薇身上那令人眩暈的氣息。

不知過了多久，林靜薇才放開她，呼吸急促，眼神黑暗得像深不見底的漩渦。

她看著徹底懵掉的蘇晴，聲音沙啞而顫抖，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絕望：

“現在你知道了嗎？這就是我在乎的方式！夠清楚了嗎？！”

博弈徹底失控。她們終於越過了那條危險的紅線，墜入了未知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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