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48章 她不喜歡我，是我的原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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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48章 她不喜歡我，是我的原因，不……
豐涵臉色蒼白, 幾近悄無聲息地躺在床上。
慕惜看著他，不曉得是不是錯覺，感覺他似乎消瘦了些。
相識這些時日, 慕惜不止一次見過他此時此刻的這種樣子。
慕惜偶爾會想到, 如果豐涵沒有身中無常劫, 那麽她會在尋常的某一天偶然聽到這個陌生人的名號，幻想中的模樣應該跟她的理想型頗為符合。
但事實上豐涵不是宗和那種身材和體格, 他醒著的時候總是會刻意隱藏自己或冷酷或狡黠的眼神，努力擺出熱情赤誠的樣子，不停地在她身邊用“娘子”為開頭不斷造句。
慕惜想，他真喜歡我嗎？
以自己的性命為代價，沒了一殺了之的想法，應該起碼是有一點喜歡的吧。
那就更應該保持距離了。
白懿說：“公子這次生病跟無常劫無關，但因為無常劫, 所以尋常湯藥對他來說沒用。”
她沒明說, 但慕惜聽懂了，她點點頭，拿出豐涵送給自己的匕首, 對著指尖劃了一下。
慕惜微微蹙眉, 心說自己不應該養成這種習慣的，就應該每次都遲疑、疼痛、悔恨不已, 下次就不會這麽……
算了。她想。救人要緊。小情緒放一放。
白懿那邊已經稍微把豐涵扶起來了一些, 慕惜捏開他的嘴巴，用流血的指尖去觸碰他柔軟的舌頭。
他好像真的病得糊裏糊塗, 一點兒也沒反抗。
像一只完全沒有抵抗能力的脆弱的小動物。
慕惜想到，其實豐涵在醒著的某些時候也是如此柔軟可欺。
……那時候的她不會意識到，但結束後回想起來, 會覺得那樣的豐涵勾出了她心裏不怎麽健康的那部分自己。
慕惜甩了下腦袋，看向白懿，問她：“他根本不吸我的血，這有用嗎？”
白懿點頭，“應該是有用的。”她道：“娘子的血液珍貴，跟公子所中無常劫又是對癥下藥，不用太多。”
她讓慕惜給豐涵餵點兒溫水讓他咽下去再觀察一下。
慕惜剛準備直接餵，白懿阻止她：“這樣不行，他咽不下去的，還會浪費娘子的血。”
“……”
慕惜想，這些細節和狗血橋段，說不定我真在哪本小說裏。
她自己喝了一口，渡給豐涵，白懿在一旁輔助她完成，好在血液一點兒沒浪費。
白懿擔心慕惜完成這些就想離開，先於她開口道：“等我把脈確定公子沒事了，再讓人送娘子回去好嗎？”
豐涵一直沒醒過來，慕惜沒打算急著走。
來這一趟就是為了讓他沒事，慕惜當然沒有拒絕的理由，她對著白懿點了下頭表示同意。
白懿很開心，立刻問慕惜餓不餓，要不要吃點兒東西。
慕惜禮貌婉拒。
白懿眨了眨眼，覺得雖然此刻豐涵沒醒，但她守在這兒似乎很多餘，於是起身告別，說自己還有別的事情要忙，一會兒就過來給豐涵把脈。
屋子裏很快只剩下一個失去意識的豐涵，和支著下巴無所事事的慕惜。
她擡手，用沒有受傷的手指輕輕撫摸了一下豐涵纖長濃密的睫毛。
有時他們忙完了會躺在一起說話，慕惜只要一偏頭就能看到豐涵的睫毛。
好看得不像樣，一上一下，像蝴蝶的翅膀，還是最美的那只。
豐涵當然是好看的，尤其比起五年後他們第一次見面，他好看到了……慕惜有時候會想到“妖異”這個詞。
他極度想表現柔和的個性的時候，這樣的容貌和雙眸綻放出的神采依然會讓他看起來侵略性十足。
慕惜看得出來，豐涵了解自己的這一面，所以想極力隱藏起來，但顯然他還不夠了解。
“真昏迷假昏迷啊……”慕惜沒忍住又捏了捏他臉頰上的軟肉。
……看起來像是真的昏迷了。
慕惜趴在床邊盯著他看了好久，白懿才進來。
把過脈後，白懿長舒一口氣。
“沒事了，已經退燒了。”白懿看著慕惜跟她道謝，“不管怎麽說，今日謝謝娘子願意跟我過來。”
她說完眼睛眨了一下，試探問道：“夜路不好走，不如娘子今晚就歇在碧天山莊吧，在客房安置，明日剛好過節……”
白懿還沒說完，慕惜搖頭拒絕：“我得回客棧。”
她心想，自己不會騎馬，不然不需要準備馬車，一匹馬就能上路了。
白懿無奈嘆了口氣，點了下頭，道：“那我安排馬車送娘子回去。”
慕惜說了聲謝謝，想到什麽又叫住白懿，“如果明日豐涵醒了，知道我來過就算了，如果他不知道，什麽都不記得，你們別跟他說我來過的事，可以嗎？”
從白懿最初的口型判斷，慕惜猜她是想問“為什麽”，但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白懿把這三個字咽了回去，跟她說：“好，就聽娘子的。”
豐涵在天色將明未明的時候醒來，他猛地睜開眼，不敢扭頭去看，但忍不住伸長手臂去觸摸身旁的床鋪。
冰涼一片。
豐涵絕望地閉了閉眼，經歷過的一切都不是夢，慕惜不在這兒，不在他身邊，她被季漣蠱惑，跟著那個混蛋走了。
沒事。
豐涵想到昨日去見慕惜，跟她最後說的話，他想讓她回來跟自己過節，姿態放得那麽低，反覆強調了那麽多次，慕惜心疼他，一定會回來的。
不能再耽誤下去了。
豐涵起來，簡單洗漱之後，開啟了全新的一天。
他換了方便下廚的衣服，衣袖高高束起。
一一拿出食材，按照之前的想法洗好切好，放在旁邊備用。
一邊生火一邊想到了慕惜吃自己親手做的食物時候的樣子，下意識勾起了唇。
她一定會喜歡的。
白懿和鳴玉應璋找過來的時候，豐涵已經忙碌一會兒了。
“公子……你在做什麽？”應璋小心翼翼開口詢問。
“給娘子做早飯，她說不定會一早回來，要是沒有東西吃就要餓著了。”豐涵說完，不知想到了什麽，三人都還看到他輕笑了一下。
毛骨悚然。
應璋不明所以，以為慕惜跟豐涵說好了今日要回來，聽豐涵這麽說，立刻興奮起來，“那我來給公子幫忙。”
被豐涵趕了出去，“你們三個都走遠些，今日別來打擾我。”
鳴玉跟白懿對視一眼，表情皆有些一言難盡。
昨晚慕惜回來，沒見鳴玉和應璋。
是鳴玉說的，一方面原因是主子下令不準他們去找慕惜。
還說尤其是他，格外要註意，那麽應璋也捎帶腳註意一下吧。
另一方面原因是不想讓慕惜多想，畢竟他們幾個都很清楚慕惜和豐涵糾纏的真相。
季漣那頭不知道是怎麽跟慕惜說的，想來也不會是什麽好話。他們作為豐涵的下屬，做多錯多，瓜田李下比較好。
但後來鳴玉聽白懿說了，慕惜漏夜回去，聽到過節也無動於衷，那麽急著離開，總不至於是今日趕著要早早過來。
但他們不想在這個時候說明，而且他們都很清楚，就算說明了，豐涵也必然不會聽勸。
早飯都放涼了，碧天山莊沒有任何新鮮的動靜。
豐涵守在桌前，看著桌上的食物，低垂著眼，白懿和鳴玉應璋看著這樣的豐涵心裏都不好過。
應璋先前被鳴玉教育了一番，這才知道主子做的都是無用功，現在心裏更是難過的不得了。
他拉了一下鳴玉的袖子，兩人悄然走遠，竊竊私語起來。
應璋跟鳴玉說：“娘子心軟，不然我去找她回來吧，我跟她一直相處得都不錯，她不會怕我，事後公子要打要罰我都認了。”
鳴玉搖頭，覺得不妥，他壓低了聲音：“白大夫跟她說過了，她不願意留下，想必已經想好了今日不會出現，你去也打動不了她，慕娘子看著好說話，其實跟公子一樣倔強，認定了的事情很難改變。”
應璋大驚：“你是說娘子已經認定了季漣嗎？！”
“當然不是。”鳴玉做了個“噓”的手勢，“你小聲點兒！”
白懿也跟他說了慕惜明確表示不會跟季漣成婚的事。
鳴玉想，慕惜大概就是誰也沒有認定，她不是那種會認定某個人的女子。
應璋一張苦瓜臉，“公子這個樣子我可太難過了。”
鳴玉也看了一眼豐涵，光是遠遠一個落寞的身影，就感染到了他們三個的情緒。
“誰不是呢。”鳴玉低聲喃喃。
白懿走上前去，說要給豐涵把脈，豐涵沒那個心情，拒絕了。
“我好得很，還能給娘子做早飯，已經沒事了。”
豐涵的聲音有氣無力，面無表情，卻擁有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氣勢。
白懿眼珠轉了下，道：“若是娘子回來，公子還病著，恐怕娘子會擔心，而且說不定還會讓娘子也染上一樣的高熱，這就不好了，還是讓屬下把個脈看看比較放心。”
豐涵終於看向她，覺得她說得不無道理。
晨起時豐涵照了下鏡子，他的臉色不太好看，可能因為慕惜離開，也可能因為生病。
總之無論是因為哪一種，他原本已經想好把一切事情做完之後，今日要記得上妝。
豐涵沈默了一會兒，對白懿伸出手腕。
白懿坐在豐涵對面，安安靜靜給他把脈，忽而眉心微皺。
豐涵問她：“怎麽了？”
白懿恍然回神，微笑道：“無事，公子的高熱已經徹底好了，不過還是要多註意些。”
豐涵不怎麽上心地點了點頭，又等了一個時辰，起身讓鳴玉把那些早飯收拾幹凈。
他已經走遠了幾步，突然想到慕惜說不喜歡浪費食物的人，又折回來，勒令他們三個把那些早飯全部吃掉。
豐涵一頭紮進廚房，又開始折騰起做月餅。
鳴玉應璋都苦著臉坐在桌前，但他們剛坐下，白懿就站了起來。
“白大夫，你做什麽去？不吃嗎？是公子的命令。”應璋伸長了腦袋挽留她。
“你們吃吧，我要回去翻翻醫書。”白懿走了幾步也折了回來，小聲跟他們說：“你們兩個別光顧著吃，看好公子。”
鳴玉點頭，但應璋一臉為難。
他知道自己幾斤幾兩，若是豐涵執意要做什麽不理智的事，他們哪裏能管得了。
碧天山莊的家主是一位看著挺好說話，實則為人淡漠不怎麽願意和人結交的娘子，姓慕。
她的夫郎樣貌出眾，一雙含情目總是遙遙望向自己的妻主，同樣也是看起來挺好說話，實則不然。
他們剛住進來沒多久，這位郎君就完全不顧老管事的顏面，以節省開支為由裁撤了一眾仆從，後來更是連那位老管事也趕走了，換成了自己找的人。
他們妻夫倆身邊跟著兩名貼身仆從，還有一位大夫，都住在內院。
但除了打掃，內院就像銅墻鐵壁，山莊裏的普通下人根本進不去。
平時無論大事小事，都是由新管事或那兩個叫鳴玉跟應璋的貼身仆從來吩咐他們。
偶然有人私下議論兩句，不知道怎麽就被傳進了內院主人的耳朵裏，當天不多時就被趕走了，從此再沒人敢瞎議論。
大多數幹活兒的都覺得在碧天山莊待遇不錯，主子事少，給錢公道，就算古怪，他們只是下人，埋頭做事就好。
中秋節當日，郎君還給整個山莊的下人都分發了虞城最貴的糕點鋪子裏訂回來的月餅和點心。
“真是一份好差事啊。”一個女孩兒看著剛給自己發點心的人問：“蘭芷姐，你說是不是？”
被叫到名字的姑娘笑著點了點頭，“當然。”
“對啊，對啊。”周圍有人附和起來，“先前還覺得主子有些古怪，但現在想想，這附近哪一戶人家能比我們的主子好伺候呢，我都沒見過幾次娘子，現在連她長什麽樣子都不記得，但娘子和郎君卻願意給我吃這麽貴的點心。”
因為過節吃到了好東西，大家聊起天來頗有些忘乎所以。
有人提起說話要收斂，也有人說關著門呢，不會有人知道的。
蘭芷待在角落裏，手裏的點心打開看了一眼，又包了起來，放在一邊。
其他人不知道，她可清楚得很，什麽因為過節娘子和郎君心善，故而給所有下人發點心，讓大家一起在節日裏體會和感受放松舒心。
慕惜根本就不在碧天山莊裏。
她正跟自己真正的主子，也就是季漣，在一起呢。
當日幫季漣進來碧天山莊的就是蘭芷。
而在慕惜跟季漣離開之後，蘭芷曾向季漣提議離開這裏，但季漣讓她繼續留下，說不定還能派上大用場，幫上他的忙。
蘭芷有苦說不出，真正的秘密都在內院，她這種級別的下人想要進去，難如登天。
明明妻主都不在身邊，豐涵為什麽還要表現出一副妻夫倆一條心的樣子呢？裝給誰看？
難不成這些看起來毫無特點的下人，其中某一個是他想要拉攏遷就的對象？
蘭芷只是這樣想了一下，覺得不太可能，立刻打住。
但她始終不明白，為什麽慕惜明明不在，豐涵卻要花大價錢，讓其他所有人都以為她在，以為他們妻夫恩愛。
豐涵在做月餅的同時還準備了午飯。
同樣不允許任何人出手幫忙，他說既然跟慕惜承諾了自己要親手給她做一桌子菜，那誰也不能插手。
“點心和月餅發下去了嗎？”豐涵開口問，鳴玉點頭答：“發下去了，一早秦掌櫃差人送來，應璋就安排發下去了，現在他們應該都吃完了。”
“給娘子留的那份放哪兒了？”
鳴玉不自覺地抿了下唇，腦中浮現出三個字“無用功”，但嘴上還是回答：“放在臥房桌上了，娘子若是回來，一眼就看得到。”
“嗯。”
豐涵手裏的活兒沒停，笑了一下，“但她肯定還是最喜歡吃我做的。”
鳴玉沈默了一下，笑著點頭，“當然。”
豐涵對他的捧場很滿意，擡頭看了他一眼，對他報以微笑。
鳴玉順勢開口，道：“公子想給娘子驚喜，但娘子也是很擔心公子的，您忙到現在，還沒吃一口東西，沒喝一口水呢，若是娘子知道了，肯定要不高興。”
豐涵一楞，面上笑容驟然消失，想了一下，突然覺得鳴玉說的有道理。
但……
“我沒吃早飯嗎？”
鳴玉：“……”
他喉結動了動，小聲開口：“……沒有。”
豐涵吸了口氣，緩緩吐了出去，“哦，難怪，我有些頭暈。”
鳴玉趁勢道：“那公子先吃點東西吧，別讓娘子在這麽好的日子裏為您擔心。”
豐涵被說動了，終於吃點兒東西，這是慕惜離開碧天山莊後，他吃的最多的一次。
但沒一會兒，豐涵就說時間要來不及了。
若是慕惜這時候回來，他連午飯都沒準備好。
應璋去安排外院的事情了，白懿不知道在哪兒，大概在自己的院子裏，鳴玉只有一個人，看著這樣的豐涵，他的心情非常覆雜。
好不容易做好了午飯和月餅，豐涵匆忙沐浴了一次，專門換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裳，重新梳了頭，上了妝，賢夫一樣坐在桌前。
和早上如出一轍，安安靜靜地等待著慕惜。
就這樣，一直等到夜幕降臨，慕惜都沒有出現。
鳴玉一直守在他身邊，中途應璋也回來了，兩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說話。
豐涵巍然不動，像沒有察覺到時間流逝一樣，一直等，一直等。
等到飯菜變涼，夜裏冷風起，慕惜都沒有出現。
“我明明跟她說了，讓她一定要回來的。若是放在以前，她一定會回來的，現在有了季漣，她就不愛搭理我了，我只是想跟她一起過節，這種節日，不應該開開心心地，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度過嗎？”
豐涵不知道是在跟誰說話，鳴玉和應璋飛快對視一眼，鳴玉咬了咬牙，走上前去，輕聲安慰他：“興許娘子今日有事，不如屬下去找她，她……”
“不許去！”豐涵厲聲呵斥。
應璋和鳴玉都皺了眉，鳴玉點頭，語氣非常恭敬，“是，屬下不去。”
豐涵垂下眼睫，看著那一桌子一筷子沒動的剩菜，看了一會兒，他執起筷子，輕輕夾起一道菜，放在自己嘴裏。
咀嚼了一會兒，他直接偏頭吐了。
“這麽難吃，難怪她不回來。”
豐涵起身，月白色的衣裳在月光的映襯和主人不怎麽好看的氣色之下，看起來也暗淡了許多。
“是我的錯，她不喜歡我，是我的原因，不是她的。”
豐涵轉身離開，應璋想跟上去安慰幾句，被鳴玉拉住。
“算了。”鳴玉說：“娘子今日不會回來，我們不是早就知道了麽。”
“可是……”
“你以為公子不知道嗎？他做這些只是……只是抱有一點點希望罷了，現在沒了這希望，他的夢就能醒了。”
“真的嗎？”應璋對這種說法持懷疑態度。
鳴玉長嘆一聲，他跟白懿討論過這件事，作為下屬，他們不應該過多插手主子的事情。
豐涵在遇到慕惜之前，甚至在遇到慕惜的前半段日子，都是一個很好的決策者和領導者，但如今被女男之情牽絆，他跟以前那個殺伐果決的自己相比完全像是直接換了一個人。
鳴玉想為他們做點兒什麽，白懿看得通透。
“這件事不是我們做點兒什麽就能改變得了的。”白懿說：“一直都是看慕娘子決定怎麽做罷了，若是慕娘子對公子無意，公子就是一廂情願，若是慕娘子對公子有意，他們就是兩情相悅。”
鳴玉中途離開過一段時間，但他仍然認為，慕惜對自家主子的感覺，恐怕是前者。
他問白懿，若真是前者，該怎麽辦。
“那就看公子求什麽結果了，若是他自己能想通、看透，跟慕娘子各取所需，也不錯，若他想不通、看不透，誰也幫不了。”
鳴玉先前只是把慕惜當做能救自己主子的良藥，沒覺得她是個什麽了不起的人，她甚至都算不上重要。
若說是飛鳴谷少谷主的身份，飛鳴谷都覆滅十年了。
但這次回來，鳴玉看到自己主子因為她產生的變化，對她肅然起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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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涵臉色蒼白, 幾近悄無聲息地躺在床上。
慕惜看著他，不曉得是不是錯覺，感覺他似乎消瘦了些。
相識這些時日, 慕惜不止一次見過他此時此刻的這種樣子。
慕惜偶爾會想到, 如果豐涵沒有身中無常劫, 那麽她會在尋常的某一天偶然聽到這個陌生人的名號，幻想中的模樣應該跟她的理想型頗為符合。
但事實上豐涵不是宗和那種身材和體格, 他醒著的時候總是會刻意隱藏自己或冷酷或狡黠的眼神，努力擺出熱情赤誠的樣子，不停地在她身邊用“娘子”為開頭不斷造句。
慕惜想，他真喜歡我嗎？
以自己的性命為代價，沒了一殺了之的想法，應該起碼是有一點喜歡的吧。
那就更應該保持距離了。
白懿說：“公子這次生病跟無常劫無關，但因為無常劫, 所以尋常湯藥對他來說沒用。”
她沒明說, 但慕惜聽懂了，她點點頭，拿出豐涵送給自己的匕首, 對著指尖劃了一下。
慕惜微微蹙眉, 心說自己不應該養成這種習慣的，就應該每次都遲疑、疼痛、悔恨不已, 下次就不會這麽……
算了。她想。救人要緊。小情緒放一放。
白懿那邊已經稍微把豐涵扶起來了一些, 慕惜捏開他的嘴巴，用流血的指尖去觸碰他柔軟的舌頭。
他好像真的病得糊裏糊塗, 一點兒也沒反抗。
像一只完全沒有抵抗能力的脆弱的小動物。
慕惜想到，其實豐涵在醒著的某些時候也是如此柔軟可欺。
……那時候的她不會意識到，但結束後回想起來, 會覺得那樣的豐涵勾出了她心裏不怎麽健康的那部分自己。
慕惜甩了下腦袋，看向白懿，問她：“他根本不吸我的血，這有用嗎？”
白懿點頭，“應該是有用的。”她道：“娘子的血液珍貴，跟公子所中無常劫又是對癥下藥，不用太多。”
她讓慕惜給豐涵餵點兒溫水讓他咽下去再觀察一下。
慕惜剛準備直接餵，白懿阻止她：“這樣不行，他咽不下去的，還會浪費娘子的血。”
“……”
慕惜想，這些細節和狗血橋段，說不定我真在哪本小說裏。
她自己喝了一口，渡給豐涵，白懿在一旁輔助她完成，好在血液一點兒沒浪費。
白懿擔心慕惜完成這些就想離開，先於她開口道：“等我把脈確定公子沒事了，再讓人送娘子回去好嗎？”
豐涵一直沒醒過來，慕惜沒打算急著走。
來這一趟就是為了讓他沒事，慕惜當然沒有拒絕的理由，她對著白懿點了下頭表示同意。
白懿很開心，立刻問慕惜餓不餓，要不要吃點兒東西。
慕惜禮貌婉拒。
白懿眨了眨眼，覺得雖然此刻豐涵沒醒，但她守在這兒似乎很多餘，於是起身告別，說自己還有別的事情要忙，一會兒就過來給豐涵把脈。
屋子裏很快只剩下一個失去意識的豐涵，和支著下巴無所事事的慕惜。
她擡手，用沒有受傷的手指輕輕撫摸了一下豐涵纖長濃密的睫毛。
有時他們忙完了會躺在一起說話，慕惜只要一偏頭就能看到豐涵的睫毛。
好看得不像樣，一上一下，像蝴蝶的翅膀，還是最美的那只。
豐涵當然是好看的，尤其比起五年後他們第一次見面，他好看到了……慕惜有時候會想到“妖異”這個詞。
他極度想表現柔和的個性的時候，這樣的容貌和雙眸綻放出的神采依然會讓他看起來侵略性十足。
慕惜看得出來，豐涵了解自己的這一面，所以想極力隱藏起來，但顯然他還不夠了解。
“真昏迷假昏迷啊……”慕惜沒忍住又捏了捏他臉頰上的軟肉。
……看起來像是真的昏迷了。
慕惜趴在床邊盯著他看了好久，白懿才進來。
把過脈後，白懿長舒一口氣。
“沒事了，已經退燒了。”白懿看著慕惜跟她道謝，“不管怎麽說，今日謝謝娘子願意跟我過來。”
她說完眼睛眨了一下，試探問道：“夜路不好走，不如娘子今晚就歇在碧天山莊吧，在客房安置，明日剛好過節……”
白懿還沒說完，慕惜搖頭拒絕：“我得回客棧。”
她心想，自己不會騎馬，不然不需要準備馬車，一匹馬就能上路了。
白懿無奈嘆了口氣，點了下頭，道：“那我安排馬車送娘子回去。”
慕惜說了聲謝謝，想到什麽又叫住白懿，“如果明日豐涵醒了，知道我來過就算了，如果他不知道，什麽都不記得，你們別跟他說我來過的事，可以嗎？”
從白懿最初的口型判斷，慕惜猜她是想問“為什麽”，但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白懿把這三個字咽了回去，跟她說：“好，就聽娘子的。”
豐涵在天色將明未明的時候醒來，他猛地睜開眼，不敢扭頭去看，但忍不住伸長手臂去觸摸身旁的床鋪。
冰涼一片。
豐涵絕望地閉了閉眼，經歷過的一切都不是夢，慕惜不在這兒，不在他身邊，她被季漣蠱惑，跟著那個混蛋走了。
沒事。
豐涵想到昨日去見慕惜，跟她最後說的話，他想讓她回來跟自己過節，姿態放得那麽低，反覆強調了那麽多次，慕惜心疼他，一定會回來的。
不能再耽誤下去了。
豐涵起來，簡單洗漱之後，開啟了全新的一天。
他換了方便下廚的衣服，衣袖高高束起。
一一拿出食材，按照之前的想法洗好切好，放在旁邊備用。
一邊生火一邊想到了慕惜吃自己親手做的食物時候的樣子，下意識勾起了唇。
她一定會喜歡的。
白懿和鳴玉應璋找過來的時候，豐涵已經忙碌一會兒了。
“公子……你在做什麽？”應璋小心翼翼開口詢問。
“給娘子做早飯，她說不定會一早回來，要是沒有東西吃就要餓著了。”豐涵說完，不知想到了什麽，三人都還看到他輕笑了一下。
毛骨悚然。
應璋不明所以，以為慕惜跟豐涵說好了今日要回來，聽豐涵這麽說，立刻興奮起來，“那我來給公子幫忙。”
被豐涵趕了出去，“你們三個都走遠些，今日別來打擾我。”
鳴玉跟白懿對視一眼，表情皆有些一言難盡。
昨晚慕惜回來，沒見鳴玉和應璋。
是鳴玉說的，一方面原因是主子下令不準他們去找慕惜。
還說尤其是他，格外要註意，那麽應璋也捎帶腳註意一下吧。
另一方面原因是不想讓慕惜多想，畢竟他們幾個都很清楚慕惜和豐涵糾纏的真相。
季漣那頭不知道是怎麽跟慕惜說的，想來也不會是什麽好話。他們作為豐涵的下屬，做多錯多，瓜田李下比較好。
但後來鳴玉聽白懿說了，慕惜漏夜回去，聽到過節也無動於衷，那麽急著離開，總不至於是今日趕著要早早過來。
但他們不想在這個時候說明，而且他們都很清楚，就算說明了，豐涵也必然不會聽勸。
早飯都放涼了，碧天山莊沒有任何新鮮的動靜。
豐涵守在桌前，看著桌上的食物，低垂著眼，白懿和鳴玉應璋看著這樣的豐涵心裏都不好過。
應璋先前被鳴玉教育了一番，這才知道主子做的都是無用功，現在心裏更是難過的不得了。
他拉了一下鳴玉的袖子，兩人悄然走遠，竊竊私語起來。
應璋跟鳴玉說：“娘子心軟，不然我去找她回來吧，我跟她一直相處得都不錯，她不會怕我，事後公子要打要罰我都認了。”
鳴玉搖頭，覺得不妥，他壓低了聲音：“白大夫跟她說過了，她不願意留下，想必已經想好了今日不會出現，你去也打動不了她，慕娘子看著好說話，其實跟公子一樣倔強，認定了的事情很難改變。”
應璋大驚：“你是說娘子已經認定了季漣嗎？！”
“當然不是。”鳴玉做了個“噓”的手勢，“你小聲點兒！”
白懿也跟他說了慕惜明確表示不會跟季漣成婚的事。
鳴玉想，慕惜大概就是誰也沒有認定，她不是那種會認定某個人的女子。
應璋一張苦瓜臉，“公子這個樣子我可太難過了。”
鳴玉也看了一眼豐涵，光是遠遠一個落寞的身影，就感染到了他們三個的情緒。
“誰不是呢。”鳴玉低聲喃喃。
白懿走上前去，說要給豐涵把脈，豐涵沒那個心情，拒絕了。
“我好得很，還能給娘子做早飯，已經沒事了。”
豐涵的聲音有氣無力，面無表情，卻擁有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氣勢。
白懿眼珠轉了下，道：“若是娘子回來，公子還病著，恐怕娘子會擔心，而且說不定還會讓娘子也染上一樣的高熱，這就不好了，還是讓屬下把個脈看看比較放心。”
豐涵終於看向她，覺得她說得不無道理。
晨起時豐涵照了下鏡子，他的臉色不太好看，可能因為慕惜離開，也可能因為生病。
總之無論是因為哪一種，他原本已經想好把一切事情做完之後，今日要記得上妝。
豐涵沈默了一會兒，對白懿伸出手腕。
白懿坐在豐涵對面，安安靜靜給他把脈，忽而眉心微皺。
豐涵問她：“怎麽了？”
白懿恍然回神，微笑道：“無事，公子的高熱已經徹底好了，不過還是要多註意些。”
豐涵不怎麽上心地點了點頭，又等了一個時辰，起身讓鳴玉把那些早飯收拾幹凈。
他已經走遠了幾步，突然想到慕惜說不喜歡浪費食物的人，又折回來，勒令他們三個把那些早飯全部吃掉。
豐涵一頭紮進廚房，又開始折騰起做月餅。
鳴玉應璋都苦著臉坐在桌前，但他們剛坐下，白懿就站了起來。
“白大夫，你做什麽去？不吃嗎？是公子的命令。”應璋伸長了腦袋挽留她。
“你們吃吧，我要回去翻翻醫書。”白懿走了幾步也折了回來，小聲跟他們說：“你們兩個別光顧著吃，看好公子。”
鳴玉點頭，但應璋一臉為難。
他知道自己幾斤幾兩，若是豐涵執意要做什麽不理智的事，他們哪裏能管得了。
碧天山莊的家主是一位看著挺好說話，實則為人淡漠不怎麽願意和人結交的娘子，姓慕。
她的夫郎樣貌出眾，一雙含情目總是遙遙望向自己的妻主，同樣也是看起來挺好說話，實則不然。
他們剛住進來沒多久，這位郎君就完全不顧老管事的顏面，以節省開支為由裁撤了一眾仆從，後來更是連那位老管事也趕走了，換成了自己找的人。
他們妻夫倆身邊跟著兩名貼身仆從，還有一位大夫，都住在內院。
但除了打掃，內院就像銅墻鐵壁，山莊裏的普通下人根本進不去。
平時無論大事小事，都是由新管事或那兩個叫鳴玉跟應璋的貼身仆從來吩咐他們。
偶然有人私下議論兩句，不知道怎麽就被傳進了內院主人的耳朵裏，當天不多時就被趕走了，從此再沒人敢瞎議論。
大多數幹活兒的都覺得在碧天山莊待遇不錯，主子事少，給錢公道，就算古怪，他們只是下人，埋頭做事就好。
中秋節當日，郎君還給整個山莊的下人都分發了虞城最貴的糕點鋪子裏訂回來的月餅和點心。
“真是一份好差事啊。”一個女孩兒看著剛給自己發點心的人問：“蘭芷姐，你說是不是？”
被叫到名字的姑娘笑著點了點頭，“當然。”
“對啊，對啊。”周圍有人附和起來，“先前還覺得主子有些古怪，但現在想想，這附近哪一戶人家能比我們的主子好伺候呢，我都沒見過幾次娘子，現在連她長什麽樣子都不記得，但娘子和郎君卻願意給我吃這麽貴的點心。”
因為過節吃到了好東西，大家聊起天來頗有些忘乎所以。
有人提起說話要收斂，也有人說關著門呢，不會有人知道的。
蘭芷待在角落裏，手裏的點心打開看了一眼，又包了起來，放在一邊。
其他人不知道，她可清楚得很，什麽因為過節娘子和郎君心善，故而給所有下人發點心，讓大家一起在節日裏體會和感受放松舒心。
慕惜根本就不在碧天山莊裏。
她正跟自己真正的主子，也就是季漣，在一起呢。
當日幫季漣進來碧天山莊的就是蘭芷。
而在慕惜跟季漣離開之後，蘭芷曾向季漣提議離開這裏，但季漣讓她繼續留下，說不定還能派上大用場，幫上他的忙。
蘭芷有苦說不出，真正的秘密都在內院，她這種級別的下人想要進去，難如登天。
明明妻主都不在身邊，豐涵為什麽還要表現出一副妻夫倆一條心的樣子呢？裝給誰看？
難不成這些看起來毫無特點的下人，其中某一個是他想要拉攏遷就的對象？
蘭芷只是這樣想了一下，覺得不太可能，立刻打住。
但她始終不明白，為什麽慕惜明明不在，豐涵卻要花大價錢，讓其他所有人都以為她在，以為他們妻夫恩愛。
豐涵在做月餅的同時還準備了午飯。
同樣不允許任何人出手幫忙，他說既然跟慕惜承諾了自己要親手給她做一桌子菜，那誰也不能插手。
“點心和月餅發下去了嗎？”豐涵開口問，鳴玉點頭答：“發下去了，一早秦掌櫃差人送來，應璋就安排發下去了，現在他們應該都吃完了。”
“給娘子留的那份放哪兒了？”
鳴玉不自覺地抿了下唇，腦中浮現出三個字“無用功”，但嘴上還是回答：“放在臥房桌上了，娘子若是回來，一眼就看得到。”
“嗯。”
豐涵手裏的活兒沒停，笑了一下，“但她肯定還是最喜歡吃我做的。”
鳴玉沈默了一下，笑著點頭，“當然。”
豐涵對他的捧場很滿意，擡頭看了他一眼，對他報以微笑。
鳴玉順勢開口，道：“公子想給娘子驚喜，但娘子也是很擔心公子的，您忙到現在，還沒吃一口東西，沒喝一口水呢，若是娘子知道了，肯定要不高興。”
豐涵一楞，面上笑容驟然消失，想了一下，突然覺得鳴玉說的有道理。
但……
“我沒吃早飯嗎？”
鳴玉：“……”
他喉結動了動，小聲開口：“……沒有。”
豐涵吸了口氣，緩緩吐了出去，“哦，難怪，我有些頭暈。”
鳴玉趁勢道：“那公子先吃點東西吧，別讓娘子在這麽好的日子裏為您擔心。”
豐涵被說動了，終於吃點兒東西，這是慕惜離開碧天山莊後，他吃的最多的一次。
但沒一會兒，豐涵就說時間要來不及了。
若是慕惜這時候回來，他連午飯都沒準備好。
應璋去安排外院的事情了，白懿不知道在哪兒，大概在自己的院子裏，鳴玉只有一個人，看著這樣的豐涵，他的心情非常覆雜。
好不容易做好了午飯和月餅，豐涵匆忙沐浴了一次，專門換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裳，重新梳了頭，上了妝，賢夫一樣坐在桌前。
和早上如出一轍，安安靜靜地等待著慕惜。
就這樣，一直等到夜幕降臨，慕惜都沒有出現。
鳴玉一直守在他身邊，中途應璋也回來了，兩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說話。
豐涵巍然不動，像沒有察覺到時間流逝一樣，一直等，一直等。
等到飯菜變涼，夜裏冷風起，慕惜都沒有出現。
“我明明跟她說了，讓她一定要回來的。若是放在以前，她一定會回來的，現在有了季漣，她就不愛搭理我了，我只是想跟她一起過節，這種節日，不應該開開心心地，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度過嗎？”
豐涵不知道是在跟誰說話，鳴玉和應璋飛快對視一眼，鳴玉咬了咬牙，走上前去，輕聲安慰他：“興許娘子今日有事，不如屬下去找她，她……”
“不許去！”豐涵厲聲呵斥。
應璋和鳴玉都皺了眉，鳴玉點頭，語氣非常恭敬，“是，屬下不去。”
豐涵垂下眼睫，看著那一桌子一筷子沒動的剩菜，看了一會兒，他執起筷子，輕輕夾起一道菜，放在自己嘴裏。
咀嚼了一會兒，他直接偏頭吐了。
“這麽難吃，難怪她不回來。”
豐涵起身，月白色的衣裳在月光的映襯和主人不怎麽好看的氣色之下，看起來也暗淡了許多。
“是我的錯，她不喜歡我，是我的原因，不是她的。”
豐涵轉身離開，應璋想跟上去安慰幾句，被鳴玉拉住。
“算了。”鳴玉說：“娘子今日不會回來，我們不是早就知道了麽。”
“可是……”
“你以為公子不知道嗎？他做這些只是……只是抱有一點點希望罷了，現在沒了這希望，他的夢就能醒了。”
“真的嗎？”應璋對這種說法持懷疑態度。
鳴玉長嘆一聲，他跟白懿討論過這件事，作為下屬，他們不應該過多插手主子的事情。
豐涵在遇到慕惜之前，甚至在遇到慕惜的前半段日子，都是一個很好的決策者和領導者，但如今被女男之情牽絆，他跟以前那個殺伐果決的自己相比完全像是直接換了一個人。
鳴玉想為他們做點兒什麽，白懿看得通透。
“這件事不是我們做點兒什麽就能改變得了的。”白懿說：“一直都是看慕娘子決定怎麽做罷了，若是慕娘子對公子無意，公子就是一廂情願，若是慕娘子對公子有意，他們就是兩情相悅。”
鳴玉中途離開過一段時間，但他仍然認為，慕惜對自家主子的感覺，恐怕是前者。
他問白懿，若真是前者，該怎麽辦。
“那就看公子求什麽結果了，若是他自己能想通、看透，跟慕娘子各取所需，也不錯，若他想不通、看不透，誰也幫不了。”
鳴玉先前只是把慕惜當做能救自己主子的良藥，沒覺得她是個什麽了不起的人，她甚至都算不上重要。
若說是飛鳴谷少谷主的身份，飛鳴谷都覆滅十年了。
但這次回來，鳴玉看到自己主子因為她產生的變化，對她肅然起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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